半晌,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己便是,既然五公主还想看你的话本子,那你就接着写,只是切莫太过出格,免得招人非议。”
苏听雪称是。
她递上自己做准备的东西,乖顺道:“儿媳年轻,有些分寸怕把握不好,这是我写的本子,还请母亲过目,若能得母亲指正指点,我必受益匪浅。”
“搁着吧。”
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方婆子送她出去,回来后对赵氏说:“侯爷就在外面等着呢。”
赵氏冷哼一声,“他对沁儿那般冷淡,我还当他是真不近女色,没想到还是个情种,这一点倒是像我,若是他看上的人是沁儿,我何至于……”
一阵沉默。
方婆子指了指桌上的话本子,问:“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赵氏睨了一眼,随手拿起一本,原是打算随便翻翻,却一下子被吸引进去,不知不觉地继续往下看。
许久之后,她眼眶泛红,如呓语般,“桃李春风一相逢,前世今生入梦来,这写得也太好看了。”
……
星月移,寒露生。
一大清早的宫里就有人来传话,宣苏听雪进宫。
这次召见她的人不是白贵妃,而是陈妃。
陈妃育有二皇子,尽管不如白贵妃得宠,但论身份尊贵仅是次之,所住的长春宫规格也不差多少,殿中陈设更是不相上下,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除了她以外,进宫的还有陈茵和白如沁,陈茵是陈妃的侄女,姑侄俩的眉眼有几分相似,气质也有些接近,瞧着都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那种人。
陈茵一同被召见她不意外,意外的是白如沁也在。
她到后没多久,元霁不请自来。
元霁一看到她,那叫一个高兴,“本宫还想着请裴夫人进宫坐坐,没想到裴夫人就来了,你的新本子本宫昨晚熬夜看完了,你什么时候出中部和下部?”
昨日柳掌柜带去的上部,自然顺理成章进献。
“殿下莫急,臣妇近日事多,等空闲下来立马动笔。”
“本宫不急,本宫知道你不容易,这诸事繁杂的,你既要管着侯府的内宅事务,还得应付一些杂事,真是难为你了。”
两人倒是亲热,却让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陈妃道:“裴夫人写的诗本宫看过,委实是不错,没想到还会写话本子,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陈茵也跟着夸赞,“那日赏荷宴,我一见裴夫人便觉得不同凡响,你这有情公子的身份一出,更是让人惊喜。裴夫人有这等本事,难怪能入裴家太夫人的眼。”
姑侄俩一唱一和,仿佛在附和元霁,有意卖好于她,又有心拉拢苏听雪,亲近之意溢于言表。
她们几人的表现,无形之中冷落了白如沁,或是无心,或是有意。
白如沁如今恨死了苏听雪,已到遮掩不住的地步。
她看着那金绣华服衬托之下越显贵气娇美的人,眼里的妒火窜出,“裴夫人确实不一般,也不知此等天分是来自苏大人,还是自己的生母姨娘?”
一时之间,气氛微妙。
陈妃和陈茵对视,交换着眼色。
元霁蹙起眉,尚显稚嫩的脸板着,“裴夫人会作诗,会写话本子,这是她自己的本事。”
“殿下此言怕是不尽然,人之所以生而为人,皆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龙生龙,凤生凤,聪明亦有种。听说裴夫人的生母姨娘不仅生得绝色,还能在众多男人中如鱼得水,想来也是个聪明人,裴夫人应是更像她一些。”
白如沁这话听起来是夸人,实则满是恶意。
苏听雪还没说什么,陈茵却开了口,“白大姑娘,裴夫人已记在裴家四姑奶奶名下,她的母亲是裴氏女,你说这样的话,置安平侯府和裴家于何地?”
“我也就是好奇而已,并没有别的用意,陈大姑娘多心了。”
“若是如此,那是最好。”
苏听雪听着她们有来有回的,不生气,也不愤懑,只觉无奈,因为她不在意白如沁的恶,也无法领陈茵的情。
她们的恶是恶,示好却也不是真正的好。
宫闱之中,处处是陷阱。
但白如沁没有点到为止,还执意给她难堪,“裴夫人出身不高,竟能嫁进侯府,实在是让人佩服,应是有什么本事,可否说来听听?”
“白姑娘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本事,不过是长辈之命罢了。”
她的面不改色,越显纯白若梨花,看似娇弱可怜,却美得目中无人。
那朱唇翠眉如画,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完美,天人之姿难以尽述,皆令人心惊,动人心魄。
这样的美已然让嫉妒之人恨极,更何况她有情公子的身份。
白如沁一想到自己曾经痴迷于她写的话本子,心里冒出尖刺,眼睛里长出刀子,恨不得让她从这个世上消失。
“长辈之命?若长辈之命真有用,嫁进侯府的人不可能是你!”
“表姐!”
元霁的出声,并没有制止被嫉妒冲昏头的人。
白如沁不依不饶,“依我看,裴夫人不光是长得像自己的姨娘,这一身勾引男人的本事也像了个十成……”
“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母女一场 却缘分太浅
……
一炷香后。
天羽宫的殿门紧闭着, 里面传来白如沁愤恨的声音,“姑母,您可要为沁儿做主!沁儿是白家的姑娘, 是您的亲侄女, 她敢当众打我,分明是不把您和白家放在眼里!”
她一想到方才自己挨了打, 陈妃和陈茵看笑话不说, 元霁却帮着苏听雪, 不让她还手的情形,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元霁紧皱着眉头,小脸板得死死的, 前所未有的严肃, 也前所未有的难看,“这事是表姐不对,若不是你一而再的提起裴夫人生母的身份, 还说她和自己的姨娘一样性情不堪勾引男人,她也不会忍无可忍动手。”
“我说的本就是事实, 她的生母就是下贱,她……”
“啪!”
霎时间,静得吓人。
幸好所有的宫人已被屏退,殿中只有她们三人。
她满眼的不敢置信,一时忘记捂脸。
白贵妃面淡如旧,从容地用帕子擦着自己打人的手,恬然绝色的容颜中带着几分凌厉,“你是白家长房嫡女,如此口无遮拦成何体统!依本宫看,你确实该打。”
“姑母, 明明是那个苏听雪欺人太甚,您却不帮我,您还打我,您还是白家人吗?您还是我姑母吗?”
她大喊出声,歇斯底里。
白贵妃似静幽兰花般的面庞上,隐有讥诮稍纵即逝,“你现在想起本宫是白家人,是你姑母了?本宫且问你,你什么时候和陈妃搭上了,还瞒着本宫和陈家人一同进宫?”
陈妃此次召见,用意实则浅显,无非是拉拢苏听雪之余,还行挑拨白家与裴家之事,而她身为白家女,理应第一时间告之自己同在宫中的姑母,私下商讨对策。
“我想着进了宫,您自然知晓……”
“你这般自以为是,可知正好中了别人的算计?”
白贵妃缓缓坐下,修剪整齐未涂有蔻丹的手指随意地轻扶裙摆,一举一动尽显淡然,轻挑眉眼之时,美目骤然生出寒刺。
“你别以为本宫不知你的心思,你恨极裴夫人嫁进侯府,更恨极她如今的名声,唯恐陈妃和陈家抬举她。”
白如沁被戳穿心思,也就不再装了,“沁儿就是气不过,凭什么她苏听雪出身低贱还能嫁进侯府,凭什么殿下护着她,却不向着我……”
“你还有脸说霁儿不向着你?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蠢而不自知,难怪裴家太夫人看不上你!”
“姑母,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表姐,此事确实是你做错了。”元霁适时出声,目光中尽是不赞同,“你明知陈妃嫉恨我母妃得宠,这些年处处针对我们,突然召你进宫必是有所算计。你也应该看得出来,她们是想拉拢裴家,你还是没能顾全大局,入了她们的圈套,当众让裴夫人难堪,让我们和白家都成了宫中的笑柄。”
白如沁不是个傻的,她哪里不知陈家姑侄的算计,但相比一解心中的怨恨,她也就顾不上太多。
饶是到了此时,她也不后悔,对苏听雪更是嫉恨。
她不说话,不是默认有错,而是不敢再冲撞白贵妃。
白贵妃睨了她一眼,优雅地端起茶盏,“回去好好反省,以后说话行事之前当三思,退下吧。”
又对元霁道:“让裴夫人进来。”
苏听雪一直候在殿外,低首垂眸,如一朵默然而立的荷花,看似等待着风雨将至,却不减傲然之姿。
白如沁从她身边经过,重重地冷哼一声。
元霁随后出来,道:“裴夫人,我母妃让你进去。”
她独自进去,没有人跟着,包括元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