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妾是不能做妾的,哪怕是进侯府,给一个美男做妾,尽管裴洹承诺不会强迫她,但她还是有些不安。
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能有把柄在别人手上!
……
日暮之后,府里各处都亮起了灯,唯有汀兰阁一片漆黑。
隔水而望时,如同被人遗弃的幽森之所。
她绕过问仙池,掩人耳目地到达,左右四下看去,半个人影也无,这才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推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开出一条足够她进去的缝后,她立马闪身而入,再随即将门关上,摸索着上了二楼。
二楼的窗户大开着,夜风徐徐。
她到底来过几次,对所有的布置也算是熟悉,借着窗处透进来的微光,顺利进到内室,内室的窗户全都是关着的,光线很暗,却也能隐约视物。
那东西会在哪?
衣柜里都是干净衣物,上次她躲在里面并未闻到异味,应该不在那里。
她环顾一周,锁定那垂着幔帐的床,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搜索。
不在褥子下,也不在枕头下……
倏地,她觉察出不对,脑子里冒出不好的预感时,身体却来不及反应,还蹶着腰半趴着,任由来人将自己堵在床上。
冷雪沉香的气息,还有淡淡的酒气。
她心下大惊。
这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幽暗的光线中,裴洹一手挑着幔帐,凤眼睥睨着床内的人。
那娇软曼妙的身子,请君享用的媚惑姿态,似优美的琴弦,引诱着人去拨弄,去摆布,共奏一曲鱼水之欢,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舔着唇角,气息似着了火,唤着她的名字。
“苏听雪。”
蓦地。
苏听雪仿佛听到那蛇人在叫自己。
她骇得赶紧换了一个姿势,面对着他,却紧紧抱住自己。
“侯爷,您听我解释。”
“你说。”
“我是来给您送平安符的。”
她朝他伸手,掌心中确实有一枚平安符。
这是一年前章氏带着她们姐妹几人去寺里,她给自己求的。
凡事三思而后行,行必先想好退路,是她在内宅之中学会的自保之法,哪怕是像今晚这般鲁莽行事,她也不可能毫无准备。
“您身份尊贵,万一出了什么事,苏家上下都难辞其咎,是我行事不妥当,想着怕您多想,便趁您不在,偷偷藏在您房里。”
还真是个谨慎之人。
苏家内宅还算简单,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姑娘?
但她说的话,裴洹一个字也不信。
他俯低着颀长的身体,气息凑近,逼得她退无可退,只能缩在床角,杏眼水色盈盈,娇躯轻颤着,瑟瑟不安,怯懦又可怜。
这小骗子。
装得和真的一样。
“你骗我。”他凤眸幽深,眼梢轻扬,压抑着满心的愉悦,“你来是想偷我的里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送她里裤 他心里苦。
……
灰暗的光线, 也挡不住他得天独厚的皎月之貌。
如玉如圭,光华毕现。
而在苏听雪看来,他更像一条人面蛇身的美男蛇人, 艳丽又危险, 缠着她不放,让她无处可逃。
她被戳破心思, 不羞不恼, 只有害怕。
聪明人面前, 若装不了糊涂,唯有认清现实。
思及此,她索性把心一横, 破罐子破摔, 却不是承认和否认,而是开始哭,“侯爷, 您是知道的,我姨娘出身低, 不说是外人,至亲的姐妹都看不起我。从小到大,便是府里的下人,也会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他越是讨厌她什么,她就越要表现什么,他不是不喜欢她哭哭啼啼吗?那就哭给他看,若让他烦了恼了,对她眼不见为净才最好。
她先是假哭,哭着哭着,想到这些年自己的不容易, 也有几分真情,眼泪更是汹涌,露珠似的挂在睫毛上,顺着凝脂般的脸颊滑。
而她不知道的是,他不仅不讨厌这样的她,反倒更是被激起身体最原始的渴望,以及内心最陌生的情潮。
享受着,煎熬着,矛盾又欢愉。
这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她不知他心中所想,还在哭,悲悲切切,可怜可悯,“我曾发过誓,无论如何也不做妾,我想挺直脊梁过日子,我想我的儿女都有堂堂正正的身份,您说,我这个要求过分吗?”
当她说到儿女两个字时,他瞬间皱眉。
气氛有些不对,很是古怪。
蓦地,他眼神微变,大手朝她伸来。
她大骇。
“侯爷,您说过您不会强迫……呜嗯……”
男人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有人来了。”
她立马没了声音,由他一提一拉将她半抱下床,转眼之前就到衣柜前。他将她先放进去,然后自己再进。
柜门一关,比一人躲藏时更为逼仄狭小,两人几乎是紧贴在一起,一个是软玉温香,一个是僵硬无比。
如此情形之下,她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还有愈重的气息,不止是对她的折磨,也是对他的折磨。
这时脚步声传来,很快有光亮从柜子木板之间微小缝隙透进来。
从脚步声来听,来的有两人。
灯笼的光晃动着,传来低语声。
“姑娘,您到底要找什么?万一被人知道……”
“你小声些,我就是来看看。”
是苏怜风和她的丫鬟佳缘。
佳缘提着灯笼,不光是手在抖,全身都抖得厉害。
她借着灯笼的光,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尤其是床的附近,看得更是仔细,一脸隐蔽的窃喜,带着不为人知的野心。
“这没个女人就是不行,你瞧瞧侯爷这床铺,还真够乱的。”
苏听雪闻言,余光瞟着近在咫尺的人。
微弱的一丝光亮中,他越显风华。
这人明明某方面需求不小,为什么身边没有人?
苏怜风忽地“咦”了一声,“这本书就搁在床头,肯定是侯爷最爱看的。”
她如获至宝般,让佳缘把灯笼照过来,认着上面的字,“《人鱼记》,这书我好像在胡姑娘那里见到过,听她说是妖怪志异类的话本子,原来侯爷私底下这么不正经。”
又捧着书,紧紧贴在自己心口,“姨娘说的没错,天下的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不爱女色的男子,除非是不能人道。”
“姑娘,会不会弄错了?侯爷怎么会看这样的书?”
事实摆在眼前,佳缘还是不敢相信。
原因无它,只因裴洹身份太尊贵,给人的感觉太过高高在上,不像尘世之人,更不是凡夫俗子。
“你知道什么,侯爷心里苦啊。”苏怜风白她一眼,却越发欢喜,“你当他是真的不近女色?我让大哥找刘公子打听过,刘公子说侯爷和他母亲关系不好,不愿娶他母亲看中的姑娘,因而一直拖着不肯成亲。”
还有这样的事?
苏听雪长睫闪着,耳朵都恨不得竖起来,如惊恐又好奇的小兽,胆小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去顺她的毛。
裴洹见之,只觉手痒得很。
须臾,又沉下脸。
这时只听到苏怜风更加兴奋的声音,“我如今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又知他心中苦闷,以后也就知道如何讨他欢心。”
她俨然能看到自己入侯府,享受荣华富贵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又过了半刻钟,她再无所获,带着佳缘离开。
衣柜内窄小的一方天地中,苏听雪感觉自己的呼吸越发的困难,仿佛这空间内的空气都被别人给吸去,包括她吐纳出来的气息。
她估摸着那对主仆应已走远,小声提醒,“侯爷,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裴洹“嗯”了一声,身体却未动。
半晌,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怎么看我?”
她想也不想,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侯爷您出身高,长得好,又很能干,您是天之骄子,也是人中龙凤,我想便是在京中,您也是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
“看来你只是不想做妾,并非不满意我。”
他这是在曲解她的意思!
她没有满意他,说的是客观事实,而非自己的主观想法,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与她无关,任何只想纳她做妾的人,她都很讨厌。
章华是一个,他是另一个。
他先出了柜子,柜子里的空气瞬间顺畅许多,她缓了几口气,这才跟着出来。
哪怕光线很暗,她还是装模作样着,远离着他,低着头,“侯爷,我也该走了。”
“等一下。”
她心一惊。
朦胧的视线中,他修长的身影移动着,很快又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
两人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那,他感受着她的柔软嫩滑,身体和心皆有一道电流穿过,而她则像是被蛇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