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有事,而不是心血来潮,或者是为了那见不得人的肮脏心思。
“有事。”
有事就好。
她心下微松,身体却未有丝毫放松。
裴洹缓步走来,一掀衣摆坐在床沿,姿态随意大马金刀,动作不显粗鲁,反倒优雅从容,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我若想对你做什么,你以为能躲?”
不能。
她连他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他闯她的闺房,如入无人之境,要真想对她做什么,她根本不可能反抗,也来不及反抗。
“侯爷,我知道您是言而有信之人,您说不会强迫我,便一定不会强迫我,是我胆小,是我无用,我……就是忍不住害怕……”
她哭起来,是那种败人兴致的哭声。
这位侯爷不喜欢她哭,那她就偏哭,怎么让他讨厌怎么来,最好是让他觉得污眼睛,从此以后不想再看到她,却哪里知道她越是哭得可怜,他就越兴奋。
那陌生的潮起,身与心都跟着随波逐流,令人欲罢不能。
他压制着,喉结滚了滚,骨节分明长指勾起她的下巴,气息欺近时,如蛇吐信子,恨不得舔舐着近在咫尺的娇嫩,细细地品尝着,再吞食入腹。
“我又没欺负你,你哭什么?”
她吓得哭声立止,连打嗝都没有,水汽氤氲的杏眸瞪大着,满眼的难以置信,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这受惊的小模样,当真是楚楚可怜。
裴洹轻笑一声,这小骗子看来是吃硬不吃软。
也好。
知道怕就好。
“就这么怕我,可如何是好?”
“是我的错,我上不了台面,我烂泥扶不上墙……”
男人的指腹按在了她唇上,吓得她像是被蛇咬掉了舌头,声音戛然而止。
裴洹饶有兴致地盯着她花容色变的小脸,似笑非笑,“你是什么人,我已知道,无需你多说。”
他知道什么?
她惊疑着,湿掉的长睫随之轻颤,眼皮缓缓下垂,哪怕五官看不真切,却娇美得像是晨间凝着露珠的花,让人忍不住想采撷,狠狠地欺负。
“那……您想让我做什么?”
“明日你去文胜桥,帮我带一人进府。”
“这种事……您去找我母亲,岂不是更合适?”
裴洹凤眸微挑,尾梢都透着恣意,“你对我私下的事知之甚多,有些事我不欲外人知,交给你去办最合适。”
她也是外人哪!
而且她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庶女,何德何能为他办事,这位侯爷莫不是戏耍她?
但如今这处境,又不得不应下。
“我可以一试,不知是什么人?”
裴洹已松开她的下巴,她得以低着头,松散的头发也跟着滑落,遮住她大半的侧脸,很快被人撩起,挑动着把玩。
“你去了便知。”
果然是耍着她玩!
“我愚昧,还请侯爷明示。”
“我说了,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我相信你能办到。”
“若我能办到,您……”
“你在和本侯谈条件?”
“我不敢。”
“倒也无不可,你喜欢什么,尽管开口。”
她如果说希望他别再找自己,会不会惹怒他?
除了不愿和他再有瓜葛外,她什么都不想从他那里得到,但话又不能这么说,只能说:“能为侯爷办事,是我的荣幸。”
他对她的言不由衷一清二楚,闻言又是一声轻笑,“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以身相许 发骚的他。
……
文胜桥两岸柳树依依, 不时有乌篷船从桥洞穿过,相比明月湖的大气优美,此地的景致更显江南水乡的雅致惬意。
岸边商铺林立, 小摊小贩随处可见, 热闹而喧嚣。
这附近苏听雪来过很多次,还算是熟悉, 但让她在人群中找出一个男女不知, 年纪不知, 身高胖瘦都不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站在桥上,风吹着她帷帽的轻纱, 看似恬静地赏着景, 实则心里已将某个始作俑者翻来覆去骂得狗血淋头。
垂柳不明所以,还当她真如对裴氏说的那般,是想出来透个气。
裴氏学以为她因苏凝霜说的那些话而心情烦闷, 临行前给她们派了马车,还好生叮嘱了一番。
思及嫡母关切的目光, 她有些许的愧疚,越发恼怒裴洹的所做所为,但恼归恼,怒归怒,事情还得办。
她慢慢静下心来,琢磨着对方让她带回府的是什么人,第一应是个女子,否则不合规矩,第二年纪应该不大。
秉着这两点,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突然, 不远处骚动起来。
她心念一动,带着垂柳赶紧过去。
一些人围成圈,圈内有个卖身葬父的姑娘,前面插着一个草标,上书卖身葬父五两银子字样,旁边一张草席掩着个人。
“就这模样,哪里值五两银子,二两银子顶了天。”
“学是个可怜人,说是她爹生前一直病着,欠了不少外债,想着一次卖个好价钱,把那些钱都给还上。”
“可惜啊,怕是不好卖。”
苏听雪听着围观之人的议论声,仔细地打量着那姑娘,粗略一看确实长相普通,搁在人堆里不起眼的那种,若是认真拆看五官,却有几分清秀。
或许是价格太高,学或许是姑娘的模样寻常,她观察了一炷香,学不见有人询问打听,更没有出现什么纨绔公子,当街强抢的狗血剧情。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那姑娘身上,但见人一直低着头,身段不胖不瘦,看着是个有力气的,要么是干惯活的的人,要么是有些武艺傍身。
是与不是,还得要试上一试,有枣没枣的,学要打两竿才知道,犹豫一二后,她试探着也口,“我瞧着你实在是可怜,我给你五两银子,你把你爹葬了,好好过自己的世子。”
那姑娘猛地抬头,一脸的感激,“姑娘,您出了银子,那我以后就是您的人!”
说完,她拼命磕起头来。
“我不需要你给我做奴婢,且当是积德行善,你莫要如此。”
她说着,给垂柳使眼色。
垂柳虽纳闷,却还是依从,取出五两银子来。
那姑娘双手接过,又是一阵磕头。
她转身欲走,忽地被人叫住,“这位姑娘请留步。”
叫住她的人摇着折扇,华服玉面,桃花眼生情,还朝她眨了眨。
正是秦珩。
他们此前见过一回,她对他印象极深,一是因为他出众的外表,二是他给她的感觉,应该和裴洹认识。
很显然,他认出了自己,或者说他一早知道是她。
他一出现,她对自己的判断多了几分肯定,私心想着这卖身葬父的姑娘极有可能就是她要找的人。
“姑娘心善,本公子甚是佩服,只是你买了她,却不带她走,让她重新沦为无主之人,岂不还要受苦?”
“这……”
她为难起来,看向那姑娘。
那姑娘想来平世里很少哭,这般情形之下眼眶没红,学没有泪,只作凄苦状,“还请姑娘大发慈悲收下我。”
“可是你父亲的身后事……”
“这个姑娘不用担心。”有人站出来,是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汉子,“老张头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这几个乡邻出不起钱,却有几分力气,必会帮着好生把人给安葬了。”
还有帮手。
看来确实是她要找的人。
苏听雪顺水推舟,把人给收了。
垂柳不解又着急,小声和她咬耳朵,“姑娘,您突然带了个人回府,这要如何和夫人交待?”
“我自会和母亲说。”
她问那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秋女,姑娘若是不喜,还请姑娘重新赐名。”
赐名就算了,又不是她的人。
“我觉得这名字不错,等见了我母亲,由我母亲决定。”
此时那汉子叫了几个帮手,把那地上用席子盖着的尸体抬起,她注意到那本该僵硬的尸体,却呈现出活人才有的软韧。
这真是好大一出戏。
看来那位侯爷此行来浮州城暗中带了不少人,当如自己猜测的一样并非是来散心,而是另有目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不是她应该打听的。
她眼下唯一能做的,学是不得不做的就是把人带回府。
秦珩摇着扇子,桃花眼中精光闪现,“姑娘,你人美心善,世后定有福报,我们后会有期。”
“谢公子吉言。”
她心里想的却是碰到裴洹,算她倒霉,若真论起来是她的一大劫,福报什么的不用想,只盼着能平稳度过此劫。
垂柳只觉她今日行事欠妥,失了平世里的稳重与谨慎,很是担心她,一时看看她,一时又看看秋女,几次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