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荒乱后,所有人离开松香院。
裴氏安慰了红着眼眶的苏听雪一番,让她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也别想,还再三保证亲事就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她泪眼汪汪地乖巧点头,与之分道而行。
垂柳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见她不停地抹眼睛,还当她在哭,“姑娘,您别难过了,如今夫人他们也知道大姑娘的心思,她必是不敢再害你。”
“谁说我哭了。”
她转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垂柳,脸上还带着泪。
“我是高兴,高兴终于让苏凝霜承认了。”
说完之后,面色却淡下来,“好像也没什么可值得高兴的,为了一个男人,本不至于如此。”
她不至于,苏凝霜也不至于。
垂柳不解,有些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她叹了一口气,道:“我确实应该好好睡一觉。”
主仆二人回到住处,还没进屋她就感觉到不对,一把拉住准备开门的垂柳,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垂柳一吓,白了脸。
这时屋内传来男人冷沉的声音,“进来。”
是裴洹。
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翻了一个白眼,让垂柳先别进去。
垂柳有些担心,尽皆展现在眉眼神情间。
“不用担心,侯爷身份尊贵,不会对我做什么。”
她话是这么安慰垂柳的,心里却是又无奈又火大,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进去,视线在昏暗中一扫,并未看到人形的轮廓,这才慢慢地往里走。
因为熟悉屋子里的一切,哪怕没有点灯,她也能畅通无阻,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坐在自己床沿的人。
男人身形优越,体长腿长,姿态十分的随意。
“过来。”
这两个字勾起她不好的回忆,人也被定在原地。
“侯爷,您说过不会强迫我……”
“你放心,我不强迫你,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今晚就睡在这里,二是你也亲我一下。”
所以他真的看到了!
这个下流胚子!
什么不强迫她,还给她选择,这样的选择和强迫有什么区别,衣冠禽兽、人面兽心、卑鄙无耻、猪狗不如……
她骂着,却是慢吞吞地往那边走。
裴洹夜视极好,不仅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还能看到那残留的泪痕,不见以往的楚楚可怜,只有不满的灵动。
这才是真正的她。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她憋着气与火,不得不坐到他身边。
“可想好了?如何选?”
如果真让她选,她选择掐死他!
她拼命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且当是亲一头猪。
思及此,深吸一口气,然后闭着眼睛贴上去。
软糯、湿滑、温热香甜,让人恨不得坠入红尘万丈,沉沦在那无尽的欲海之中,永世不得超生轮回。
裴洹凤眸阴幽着,眼底荡漾着贪婪与志在必得,却又死死克制着,袖子下的手蜷缩成拳,一点点地收紧。
他可能真的非她不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谁纠缠谁 给她作证。
……
垂柳在外面焦急着, 又敢上前探听,只能紧着心,不安地张望着。
门开时, 她乍眼看到出来的人, 吓得立马低下头去,仅是一眼, 也能瞧出裴洹的心情之好, 如清风明月。
恭恭敬敬地将人目送走, 赶紧进屋掌灯。
灯光突然亮起时,还坐在床边的苏听雪下意识用手遮了遮,似是有些见不得光。
那娇美怯弱的模样, 有几分失神。
“姑娘, 侯爷和您说了什么?您怎么……?”
垂柳见她面色不太对,心生纳闷。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就是惊着了。”
说完,她取出裴洹之前给她的银票。
垂柳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瞪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过来细数,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道:“姑娘,一共十张,加起来一千两银子,难怪姑娘您惊着了,奴婢看着也是吓了一跳。”
“这是侯爷给的,说是给我的报酬。”
“你帮他带了一个人进府,他就给这么多?”垂柳震惊着, 喃喃,“不愧是侯爷,出手真是大方。”
苏听雪只觉无奈。
那位侯爷从某方面来说,简直是斤斤计较,还蛮不讲理,她和李项是未婚夫妻,私下有些亲密举动合乎情理,他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以他的身份地位,应该还没有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她越是不让他得手,他可能越是不会善罢甘休。
说是不强迫她,又用别样的手段迫使她屈服,她亲了李项一下,他也要,那以后她和李项做了夫妻,那他是不是也要,那她成什么了?
她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垂柳不知她心思,还在感慨,“侯爷这么大方,他身边当差的人月钱肯定不少,难怪那个秋女卖身葬父都敢写五两银子。”
“他的事,我们还是少些谈论的好。”
她不想提那个人。
垂柳以为她是因为裴洹的身份,怕是有所冒犯,赶紧应下,“奴婢知道了。”
人声散去,夜色更深。
而此时陈垓也在和秦珩说起这一千两银子。
“我们离京时带了三千两银子,侯爷一要就是一千两,也不知是做什么。”
秦珩摇着扇子,倚在窗前,听到他的话后猛地转身,桃花眼中全是八卦之色,“你说你家侯爷一下子就花了一千两银子?”
“不知是花了,还是做什么用了?”陈垓挠头。
“什么事能让他花一千两银子?”秦珩兴奋着,潇洒地将扇子一合,“若说这浮州城能让人一次就出手千两银子的地方,一是赌坊,二就是花楼,你家侯爷……”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有人上楼的动静。
他几步过去,堵着人问,“好你个裴释因,你快老实交待,你去哪了?”
“可查到什么了?”裴洹不答反问。
正事要紧。
他幽怨地斜了一眼,却是连忙取出一张纸,“孙泰私宅的那间密室果然什么都没有了,倒是在方伯锡的住处发现一个暗格,内里有一方白色的帕子,上面绣着一朵红梅,另还有一首诗。”
纸上就是他抄下来的诗句:昔年玉桥头,孤芳自飘零。今朝重阙里,红梅一枝春。
裴洹看了几遍,道:“孙泰已有所察觉,先前还欲闹事,打算来一出愤而离席,他必是早有准备。”
今日他在苏家设宴,为的就是方便秦珩带人去查那些人的宅子。
“这么说来,我们是白忙活一场。”秦珩摊手,很是无奈的样子。
“也不是。”
裴洹就着烛火,将纸给点着。
火舌吞噬着纸上的字,一个个地化为灰烬,当火星子漫过红梅二字时,他凤眸中却是一片幽深。
……
半夜。
章氏悠悠转醒,一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苏凝霜。
苏凝霜眼睛肿着,满目的担心,声音哽咽着,“祖母,您可算是醒了。”
香婆子有心帮她说话,一边受章氏示意上前相扶着,一边轻言细语,“老夫人,您可算是醒了,大姑娘一直守着,险些晕过去都不肯走。”
祖孙相伴多年,章氏自是疼她,哪怕先前被她惊到气到,一听她不顾自己的身子,守着不愿离开,只剩满心满眼的怜惜。
“你这孩子……”
“祖母,是我不好,我让您担心了。”她流着泪,一脸的自责。
章氏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偏心她,道:“你不愿嫁给华儿,祖母也不逼你。”
事情闹成这样,以侄媳妇的心思,对大孙女本就不中意,若再强行结亲,恐怕嫁过去日子也不好过,这门亲事确实是不宜强求了。
又道:“李家那小子和雪姐儿的亲事已经定下,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她不说话,只顾着哭。
气氛一时沉默,人心却是浮沉,檀香也无法使之安定下来。
“那些都是梦而已,当不得真的,你把它们都忘了,切莫再想再提。”章氏劝她,语重心长,“至于你的亲事,我和你母亲会帮你留意,万不会委屈了你。”
“祖母,我不想嫁人,我想陪着您。”
“傻孩子,女子怎能不嫁人?”
章氏又是一声叹息,越发的心疼她。
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去休息。
她一走,香婆子就过来相扶,扶章氏重新躺下,“老夫人,您也别太担心,大姑娘心善,定能否极泰来。”
“她呀,就是心思太重。”
自己养的孩子自己知道,打小就是个思虑重的。
章氏慢慢闭上眼睛。
须臾,又睁开。
“早知李家那小子是个有出息的,我当初也不会反对,如今他和雪姐儿的亲事人尽皆知,雪姐儿对他也颇为上心,万不会把亲事让出来,这倒是有些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