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章家不如苏家,若不然也不会让嫡子娶苏家的庶女,何况苏家背后还有安平侯府,侯府之主眼下就在苏家,更是得罪不起。
“华儿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我这就把他带回去醒酒。”
说着,给随行的婆子使眼色,一左一右地将人给拉走了。
他们一离开,其他人也跟着散去。
苏听雪赶到时,只剩苏家人。
裴氏看到她,面色缓和了不少,把事情简略一说后,柔声道:“你带项儿先去上个药。”
这是念着李项的好,让他们有个独处的机会。
她心领神会,和李项去到客房。
李项被章华一拳挥到脸上,出了点鼻血,旁的都还好,她拿帕子沾水帮他擦净后,又给他抹了些药。
他眼睛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玉色小脸,入目所及的是凝脂般细嫩的肌肤,眉如黛,唇如樱,一双杏眸盈水含情,娇不胜羞,吐气如兰。
片刻之间,他感觉鼻子又有一热,连忙仰头。
“李大哥!”
她惊呼着,赶紧又给他擦拭。
他心动不已,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痴迷,“听雪妹妹,你真美。”
有感于他替自己出头,一改往日温良端方的性子,居然还和别人动了手,她心里很是高兴,也愿意迎合他。
半垂着眼皮,长睫轻轻颤动,娇娇地羞涩一笑,“李大哥,你怎么这么看我?”
烛火在琉璃罩内晕生出明珠般的暖华,华光照着灯下的美人,浅笑嫣然娇羞灵动,瑰姿不似真人,仿若狐妖所化,最是动人心魄。
李项闻着她身上的女儿香,热血一股脑上头又汇于身下,一颗悸动的心鼓噪着,叫嚣着,不由自主凑近她。
“听雪妹妹,你以后不要对别人这么笑。”
她睫毛颤动两下,气息急而怯,“李大哥,可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是有人提醒过我,说你性子单纯,对人不设防,却让别人误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李项已近得不能再近,灼热的呼吸近在她耳畔。
她微微别过,“是不是我大姐和你说了什么?”
“你怎知……”
他话一出说,立马惊觉自己失言,险些道破自己方才与她分开后,又遇苏凝霜一事,忙话头一转,“她也是为你好,哪怕自己的亲事没成,对你也没有任何怨言,只是担心你被人误解,白白坏了名声。”
还真是她那位好大姐在挑拨离间!
她心下一片冰冷,面上却是不显,“李大哥,你可信我?”
“我自是信你。”
他说着,再也按捺不住,热气已入侵她的毛孔。
她迎合他的心已淡,身体往旁边一斜,顺手将他推开,“外面还有人,怕是还有人会突然进来,万一被人看见,我还怎么做人?”
“我……我实在是等不及了,听雪妹妹,你摸摸我的心。”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听,它跳得有多快,你疼疼它,好不好?”
血气方刚的男子,情动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和自尊,只恨不得哄着骗着,满足自己身体的需求。
他的心跳很快,震着她的掌心。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若是水到渠成,她也不是不可以,然而也不知为何,她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再想到他和苏凝霜见过的事,内心却是在拼命抗拒。
“我知道的……我也想和你再无阻隔,但礼数不可违,等到成亲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依你,可好?”
他呼吸急促起来,忽地松开她的手,一下子站起来,“我这就去见你父亲和母亲,让他们同意我们尽快完婚。”
一是借酒气壮了胆,二是有了底气,他直接开门出去。
她一惊,连忙去追,追到出了客院,才把人拉住,“李大哥,你听我说,这事不能急,你想想你母亲,她必是不想你分心,希望你好好准备乡试,盼着你中举。”
微凉的风徐来,与她的话一起,让他酒气散了些,理智也多了些。
旁人不知母亲的心思,他却是最清楚,不仅是一心想让他扑在学业上,还不想他过早成亲,免得被女色所扰。
他再急,也不能急于这一时。
“听雪妹妹,是我着急了,没吓着你吧。”
“没有。”她又作娇羞状,“你无论什么样子,我都不怕。”
不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哪里能把她吓住,她若是愿意,大可不顾这世间的规矩,今晚就可以满足他。
但她不愿意。
却又想着也不能拒绝得太干净,还是得让人尝到甜头,以便能更稳固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念至此,她踮起脚尖,快速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他一时怔往,尔后大喜,“听雪妹妹……”
她忽地感觉后背发凉,那种被阴湿蛇类盯上的感觉让她下意识退后几步,与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余光四下扫去,并未发现其他人。
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她稳了稳心神,声音又软又娇,带着几分羞涩,“李大哥,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出去。”
……
有情人话别,依依不舍。
两人在门口停留足有一刻钟,才得以各走各的,转身的那一刹那,她脸上的娇羞瞬间散去,盈盈的水杏仿佛蒙上一层冰霜,将那些情愫也潋滟全部冻结。
远远看到苏家众人,她一掐自己的大腿,眼泪不要钱似的滚落下来,看上去伤心又可怜。
裴氏大惊,忙问发生何事。
她抽泣着,怯怯地看向章氏身后的苏凝霜,“大姐,你和李大哥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那么说我?”
所有人闻言,皆是意外。
“雪姐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裴氏问她。
她哭出声来,“母亲,大姐她……她和李大哥说我行事不妥当,让章家表哥误会,还说她和二姐没能和章家结亲,都是我的错……呜呜……”
“霜姐儿,你为何要这么说?”
裴氏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今日这一出,原因都在庶长女身上。
“他们动手,是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
苏凝霜以为李项忘了自己的叮嘱,什么都告诉了苏听雪,却哪里知道苏听雪一靠猜二靠编,却是还原了事实。
她想否认,又不好否认,“我也是为三妹妹好,怕有些话传到李公子耳朵里,反倒生出误会,还不如提前告之。”
“这是我和李大哥的事,大姐为何如此上心?我……我真怕大姐你是后悔了,一心想拆散我和李大哥,想把亲事抢回去。”
苏听雪哽咽着,口齿却是很伶俐,音量也不大不小,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清楚,且不等她否认,又道:“上次大姐不肯发誓,我心里很是不安……大姐,你这次能不能发誓,说你对李大哥没有那个心思,否则所嫁之人一辈子不得高中……”
她暗恨。
这个誓让她如何发?
发了之后,若是事成,她怎么和李项解释?若是不发,现在她又如何敷衍?
她身体晃了晃,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往后倒。
“霜姐儿!”章氏连忙扶住她。
苏听雪也像是被吓住了,声音都在抖,“祖母,大姐怎么了?她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
又对裴氏道:“母亲,我……愿意亲自去请大夫,好好给大姐看一看。”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苏凝霜惊疑着,不得不自己醒过来。
“我……我没事,三妹妹,我就是一时情急……”
“大姐,你没事就好,你说你是为我好,我相信你不会抢李大哥,可我就是不放心,你能不能发个誓,好让我安心,算我求你了。”
苏听雪说完,又哭起来,娇娇弱弱的,实是楚楚可怜。
苏怜风撇了撇嘴,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地对苏凝霜道:“大姐,你看三妹妹都求你了,你有什么不能发誓的?左不过你也没有那样的心思,何不顺了三妹妹的意,让她快别哭了。”
这个蠢货哭起来更好看,看得人心烦!
苏凝霜心思隐晦,却知这誓不能发,否则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事到如今,她是进退两难。
“霜姐儿,不怕,你没有那样的心思,什么毒誓都不惧。”章氏皱着眉,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实则心里有些没底。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祖母,当初李家上门提亲,您说李家失势,怕我嫁过去委屈,我知道您疼我,可我……其实心里是愿意的。”
“你……”
章氏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祖母,对不起,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我的心。我没有要和三妹妹抢,我就是不忍心看到李公子受委屈……”
“你这个痴儿!”
章氏又急又气,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