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她是个好的,还知道派人来知会我一声,让我别多想,说是侯爷发了话,让章家那小子堵住其他人的嘴,免得事情闹大。”
他闻言,愣了一下,尔后相问细节。
冯氏也不瞒他,将苏凝霜派了一个婆子专门来一趟的事情一说。
“项儿,我眼皮子一直在跳,你说侯爷为什么会插手这事?难不成他也……”
“娘,您别胡思乱想,侯爷是什么人物,他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心思。”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不安,扔下一句自己要看书的话,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他眼神都变得阴沉。
天也阴着,空气潮湿。
没过多久,雨落下来,打在窗前的梨树上,将那些已经残败的花打得更是七零八落的,看上去凄凄惨惨,再不复前些日子的繁花簇簇。
蓦地,他脑子里回想起刘届元说的话,仿佛那被雨打的残花绿叶间,现出一张芙蓉般的娇美容颜。
他伸出手去,似是想抓住什么。
……
这雨一连下了两天,滴滴答答,到了第三天终于放晴,吸饱雨水的草木舒展着,被阳光一照,更显青翠。
苏听雪坐在窗前绣花,针线在她手上来回穿引,深绿色的锦绸上是一团土黄色,还不见雏形,看不出绣的是什么。
垂柳从外面进来,脚步轻快。
“姑娘,李公子让人传话,约你外出一见。”
她下针的动作一顿,脸上未见喜色。
听说章家舍了不少的钱,这才把传言给堵回去,但这种事堵得了别人的嘴,却堵不住人心的猜测与怀疑。
“姑娘,您不想去见李公子吗?”
她摇了摇头,“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我会去见他。”
原本前天她就想去找李项说清楚,左右思量一番后,又觉得有些没有必要,如今他约见自己,说明也是有话想和她说,她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解释一二。
他约的地方是一间茶楼,位于明月湖边上。
比之望月楼的位置,这里更为清静偏僻,虽离玉桥较远,风景也别有一番风韵,单是湖边那一排迎风起舞的垂柳,便是一景。
茶楼也叫望月,布置还算雅致,二楼设有雅室。
推开最里边一间雅室的门,一眼就看到站在窗边的人,青衫儒雅,身姿端正,自有一股书生气。
李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入目就是惊艳。
浅绿色的裙,衬得那娇美的美人更是冰肌玉骨,眉目如画,细腰如柳,盈盈迈步进来时,仿若娇花绽放。
他血气上涌,喉结一动。
“听雪妹妹,你来了。”
苏听雪杏眸漾着水,娇羞地点头。
他对欲跟进来的垂柳道:“我和你家姑娘有些话要说,你在外面守着便是。”
垂柳闻言,看向自家姑娘,见苏听雪默许,这才退出去。
雅室内布置精致,茶桌琴台样样不落,一扇八面的屏风为挡,不用绕过去看,也知后面是供客人小憩的木榻。
桌上有沏好的茶,还有几样点心。
苏听雪闻到酒气,隐有猜测,面上却不显。
李项红着脸,是被热血所染,也是酒气上头,他目光中的痴迷变了味,多了几分让人不舒服的侵略感。
“章公子已有两日没去书院,听说他生病了。”
他一开口就提到章华,显然就是为了此事约见。
苏听雪长睫轻颤,眸中泛着水光,“李大哥,我真的没有勾引他,他对我……纠缠过,我怕惹麻烦,谁也没有说,哪成想他居然会诬蔑我的清白,你要相信我,我与你定了亲,我心里只有你。”
她娇弱可怜的模样,让他血气越发上涌,一把握住她的手,“我自是信你,听雪妹妹,你受委屈了。”
他的手掌有汗,粘湿的感觉并不舒服,身体倾过来时,酒气更浓郁了几分。
“李大哥,只要你信我,我就不委屈。”
她作娇羞状,低头垂眸,露出白玉般的颈子。
“听雪妹妹……”
男人灼热的气息袭来,裹挟着酒气,握着她的手一带一拉,直接将她扯进怀中。
她下意识以手相抵,虽未挣扎,却别过脸去,“李大哥,你喝酒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我是喝了酒。”他感受着她娇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的女儿香,只觉酒气更加上头,“我这几天都没有睡好,日夜都想着你。”
这话她是信的。
她越发娇羞着,“我也想你。”
“真的吗?”他大喜,眼底漫开欲色,头都快埋到她颈间,意图十分明显。
“李大哥。”她推了推,没使什么力,自然是没将人推开,“我就怕你多想,想着找你说清楚,可天空不作美,下了两天的雨,好在天一晴你就来找我,若不然便是我去找你。”
倏地,她感受他的动作,身体顿时一僵,拼命告诉自己他们是未婚夫妻,有些亲密举动也是正常,却在他的气息往下移,他的手想从她衣襟伸进去时,忽然忍不下去,猛然将人推开。
他从凳子掉下去,跌坐在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忙作害羞的样子,“李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我有些害怕……”
然后,她过去扶他。
谁成想他就势一拉,将她压在身下。
她大惊,“李大哥……”
“听雪妹妹,我等不及了,你给我好不好?”他的脸悬在上方,这个角度看着有些狰狞,一改平日里的温良端方,变得十分的陌生。
“不,不行的,我们还没有成亲,不能这样。”
“有什么不能?你迟早是我的人,早点给我,我也能安心。”他控制着她的手,姿势强势,“只要你给了我,以后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信你,可好?”
她闻言,心间泛凉。
如果她在这种情形之下把自己交给他,换来的应该不会是信任,若她真的要靠这种方法取信于人,何其的可悲?
“李大哥,你先让我起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听雪妹妹,你不是心里只有我,你把自己交给我,有什么不好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负你……”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还怎么有脸见人。”她哭起来,企图示弱让他放过自己。
他却想到自己丢了那么大的脸,须臾间心头火起,又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身体的火也更盛。
“你迟早是我的人,谁会说什么,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听雪妹妹,你乖,听话,我会对你好的。”
说完,他整个人往下一沉,气息已贴近她的肌肤。
她大急,情急之下曲起膝盖一顶。
他猝不及防,痛得翻过身去。
“李大哥,你没事吧?”她快速爬起,却没有上前扶他,而是离得老远,看上去像被吓坏了。
“你……”他弓着身体,酒气与恼火还有痛楚一并袭来,口不择言,“你居然想废了我?你说,你是不是存了别的心思?”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李大哥,你这个样子好可怕,我们下次再见……”
她人还没走两步,就被爬起来的他一把抓住。
他忍着身体的痛,表情有点扭曲,“听雪妹妹,我疼得厉害,你帮我揉一揉,这总是可以的吧?”
“我不敢。”她装作吓得不轻的样子,声音都带着哭腔,“李大哥,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这时门外传来垂柳的声音,“见过侯爷?”
“可是三表妹在里面?”
是裴洹。
两人齐齐一惊,李项的酒都醒了。
他们皆是衣衫不整的模样,地上还倒着凳子,实在是不宜见人。
苏听雪忙回道:“侯爷,是我,还有李大哥也在。”
她以为这么一说,裴洹碍于礼数,应该不会直接进来。
谁知她话音一落,门就被人推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宣示主权 他属狗的。
……
浮刻精美的门扇一开, 挂于其上的门笺晃动得厉害,流苏随之来回摆起,坠在下面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逆光之中, 推门的人仿若笼罩着寒气, 却是面玉盘身如玉树,说不尽的丰神如画, 道不尽的贵气从容。
倘若不识来人, 又易地而见, 必让人备觉惊艳,生出欣赏之心,然而此时得见, 无异于狭路相逢, 直叫人胆战心惊。
她心惊着,也心虚着,一瞥之后竟不敢多看。
裴洹凤眸极淡, 目光冰冷而紧迫,迅速将她全身上下巡视一番, 但见她发髻微乱,几绺碎发散在鬓边,衣襟的领口有些松,露出雪玉般的肌肤,耳下与脖颈之间的位置,有一抹红痕,醒目又刺眼。
他眼神眯了眯,气势陡然一变。
那凌厉如刀的锋芒,瞬间扫向一旁的李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