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在救人,二是在你救人的时机和姿势,一定要已为紧要关头,你如天神一般降临,飘然若仙俊美无双,让她一见你就心重,从此误终身。”
他越说越来劲,还吐糟起来,“你看你做的,时机还不够紧要,人不应该走出来,而是从高处跳下来,才……”
裴洹凝着凤眸,给了他一个寒刀子。
“行了,这个不说了,就说你请她吃酥山,你怎能让别人去买,得你亲自去买才能让她感重。再说送花的事,陈垓这木头都知道不能半夜去送,那不叫惊喜,那叫惊吓。还有你们私下相处时,几教你一我,姑娘家有时说不要,其实是要。”
不要就是要?
那小骗子说不要做他的妾,难道是要做?
裴洹暗嗤一声,“你说的这些,怕是用在她身上都不合适。”
“苏三姑娘这么难讨好?”
秦珩表示怀疑。
忽地想到什么,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啧啧两声,“裴释因,你完了,你这么在意她,看来你对她已经上心了。”
上心了就是失心。
陈垓喃喃着,“要是侯爷再失了身,岂不是一辈子都要搭进去?”
裴洹闻言,皱起好看的眉。
他应该算是已经失身了罢。
失心点失身,难怪他要搭上自己下半辈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送她信物 “你亲我一
……
这一夜苏府不平静, 各院各屋灯火未灭。
苏听雪也没有睡,她对比好绣图上的构思布色,列举出差了哪些颜色的绣线, 又铺纸磨墨写了会东西。
垂柳陪着她, 以为她是因被记为嫡女一事而兴奋难眠,却哪里知道她是在等人。
她不时看着沙漏, 又望着夜色, 估摸着已近子时, 这才停了笔,净手擦干后坐在桌边,静静地喝着茶。
“姑娘, 不是您说, 夜里喝了茶,更难睡着,您怎么还喝?”垂柳不解地问道, 准备上前给她宽衣。
“我怕侯爷会来。”
这话一出来,垂柳心惊了一下, 下意识去看外面,紧张到吞咽口水,“您被记为嫡女,侯爷居然没有反对,他对您……他是何意?”
她扯了扯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笑自己可怜可悲,又实是可笑。
又等了半刻钟,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一袭玄色暗纹华服,越显矜贵庄重, 踏着夜色而来时,又有几分说不出来的神秘,如同中她笔下那阴湿的美男蛇。
垂柳得了她的眼色,已经自觉识趣地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表妹,这是在等我?”
承认还是不承认,这是个问题。
她斟酌一二,道:“我正准备就寝,侯爷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又装。
裴洹也不戳穿她,左不过这里就他们俩,她想装就由着她,当下径直往内室而去,如入自己的房间一般,一掀衣摆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
那随意又霸道的姿态,仿佛他才是此间之主。
他睨了那桌上的两枝花一眼,又看向一旁展开的绣图,眉梢微微扬起,凤眸内隐有一丝笑意,从怀中取出一物,“我来贺表妹成为嫡女之喜。”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中,执着一支海棠发簪,金丝为固,红宝石为底,华美流光熠熠生辉,一看就是价格不菲之物。
“过来,我给你戴上。”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福低着身体,由着他将簪插在她发间。
“很衬你。”
他说,神情间似是很满意。
“多谢……”
她话还没说完,被他扯着胳膊,拉着坐在他身边,还顺势抓住她的手,生怕她会跑一样,牢牢地紧握住。
“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客气,眼下无人,更是不必这般多礼。”
暖黄的烛火无声无息,晕生出明珠般的辉光,柔和着他在人前清冷的眉眼,当真是容颜雅绝温润如玉,一瞥已然惊鸿。
而他也在看她,冰肤玉骨,不施粉黛,一支海棠压下来,不欺她梨花胜雪,其艳若何,霞映人心。
他喉结滚了滚,身体随之变化着,完全无视他引以为傲的定力,一点点地侵蚀着他的理智,叫人恨不得抛弃一切,甘愿为她倾尽所有。
“表妹若真要谢,打算如何谢我?”
不是说不要客气,不用谢吗?
她思忖着,忽地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骤然明白他的意图,心下暗暗叫苦的同时,又嫌弃又不耻。
这个人面兽身的混账!
但却鬼使神差般,脑海中浮现那日的情形,清清楚楚历历在目,一时眼睛不知该看哪,向上不行,向下更不行。
当她感觉到他的指腹在摩挲着她的手时,像是被蛇舔了一口,吓得险些跳起来,又没能把他推开,只能尽力让自己的身体离他远些。
“您都说不用客气,也不用谢,我当真了。”
他低笑一声,愉悦中夹杂着忍耐,“我改主意了。”
“……”
无耻、无赖,不要脸!
苏听雪低着头,努力让自己有多远离多远。
他的气息一点点迫近,如在戏耍她。
“你亲我一下。”
真的亲一下就可以?
她表示怀疑,半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却见他凤眸含着笑,又幽深晦暗,唇角慢慢地翘起,“亲这里。”
真是太不要脸了!
“表妹若是害羞,我倒是愿意代劳。”
须臾,她回过味来,她亲他,还是他亲她,这有什么区别!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谁说他不近女色的?
他的气势和神态告诉她,这次她躲不掉,与其让他来,掌控权在他那里,还不如自己主动。
思及此,她以最快的速度扑过去,蜻蜓点水一啄。
饶是如此,在他们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那,她还是有惊悚如触电的感觉。
而裴洹被这一点,心火瞬间滔天。
他眸色骤然一沉,不意外看到她突变的脸色。
罢了。
时机还未到,也只能点到为止。
他换了一个坐姿,以此来压制身体的异样,“我来找你,还有一事。我的人在云州找到了李进。”
一开始苏听雪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她想起李进是谁时,说不惊讶是假的,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人为何会告诉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假死之时,正是冯霖案发之后,他又与方伯锡是发小,由不得我多疑,倘若他真与案子有关,你与李项退亲当称明智之举。”
这么说来此事倒也和她有关。
她私心想着,李进的事应该和案子没多大牵扯,李项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若不然苏凝霜为何费尽心思抢走她的亲事。
然而这些话,她不可能和他说。
倏地,又想到红梅,倘若还活着,也不知会在什么地方。
“那您可知方大人这些年在什么地方任过职?”
裴洹目露赞赏之色,嗅着她身上的女儿香,回道:“他中进士之后,到上任浮州知府之前,一直在京中任职。”
也就是说如果方伯锡诗中的那个红梅,就是她的生母红梅,那么他大概率是在京中的某个高门深墙内见过对方。
她思量着,沉默着,好半天没再说话。
裴洹长指轻点着梨木床沿,“你姨娘的事,或许也有内情,她应该也还活着,只是我有一事好奇,想来你自小到大,也从未见过她的画像?”
她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他为查冯霖的案子,近些日子肯定没少夜探别人的宅子,包括苏春台的住处,哪怕是在发现那帕子和诗句的地方,也没有看到红梅的画像,故而有此一问。
这确实是个问题。
听旁人所言,红梅当年名动浮州,貌美过人,怎会没有画像留世?
但她没有求知的想法,也没有非要知道生母长相的执念,倘若对方有自己的新生活,不愿再和过去有任何瓜葛,她都能理解,也会尊重。
“许是我与她无母女缘分,她不知我长成哪样,我也不知她容貌,倒也是两不相欠了。”
裴洹怔了一下。
尔后,凤眸中又起笑意,“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不愧是他看上的女子!
又问:“你当真不想见她?若你想找,我可以帮你。”
她果断摇头。
“只要她活着,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我与此生不见又何妨?”
裴洹看着她,目光更加幽深。
这女子有着超出常人的思想,笔下所书更是非闺阁女子应有的见识,分明是稍显稚气的姑娘家,却让他看不透。
“苏听雪,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听雪哑然。
她就是个普通人,两辈子都一样。
“我只是一个不想做妾的人。”
裴洹没有正面回应她,而是伸手扶了扶她头上的簪子,然后优雅地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