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忱高,为了不挡到其他人,大多数都会和其他几个身高相近的男生站在后头,且他多数时间来得晚,就会直接站在最后。
叶邵桉住校后有时早上需要轮流值日宿舍的卫生,等到再到食堂买早餐去教室,时间就有些紧张了,常常掐着点去操场排队,站不到喜欢的位置事小,但遇上教导主任和十二班的钱老师事大。
一般这种时候,多数各班的班主任老师都会往最前排站,偶尔从前头走下来检查一圈,又会绕回去。但是十二班的钱老师尤其喜欢站在队尾。
十二班的钱老师每次见了班里悠闲的学生都会出声催促,因为两个班相邻,离得近,也会连带着催促她们:“动作快一点,马上就要开始升旗(跑操)了。”
纵使大概率赶着排队站好,等到真正开始仪式和跑操也还要好一会儿。
后来大概是催烦了,就只用一双严厉的眼睛冷冷地注视她们。
叶邵桉是有些怕钱老师的,而每当钱老师那尖锐的声音传来,都会有一种时间紧迫感。
而眼见平日垫后的谢翊忱都已经走在了她们前面,叶邵桉心里也有些着急。
符昕允倒是比她淡定很多,慢悠悠地和她聊着天,看见原本值日落在她们身后的齐谣跑过,鞋带散了都要停下来系一系再继续走。
叶邵桉不好撇下符昕允,只好厚着脸皮顶着钱老师的注视,看符昕允系鞋带。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叶邵桉是一次厚脸皮,怕见钱老师。
此后,只要每次见到钱老师的时候,她都有种“在对方那里印象不好”的尴尬。
而墨菲定律再一次证明,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以往除了在教学区域、在教育活动中才会见到的钱老师,她开始在走在去食堂的路上遇到、在晚归回宿舍的楼道里撞见,就连上体育课都能碰上。
彼时他们班的体育课在周五上午最后一节,一般这种时候,大家都会把书包一起带到操场或者文体楼的体育馆,放学后直接去食堂。
那天,体育老师让大家继续进行上节课没完成的体能测试。
除了男女共测的项目,男生们的项目上节课已经先完成了,这节课就轮到了女生们。
一分钟仰卧起坐两个人一组,顺序按学号来,叶邵桉排在前面,和凌爽一组,做完了和其余人一样自由活动,就在体育馆外树林下的桌子写数学作业,一边等符昕允。
离下课还有好几分钟时,不少人纷纷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往食堂的方向走。
叶邵桉见状,也连忙准备回到体育馆找符昕允。
迎面从篮球场回来的谢翊忱却一个人往教室的方向走。
“谢翊忱。”
她有些奇怪,但想着马上放学了,一会儿顺便去超市,与他错身而过时就顺便把上节课借来做几何图形题的橡皮还给了他。
两人的手在交错而过时一触即分,一块橡皮就塞到了他手中。
谢翊忱回头笑看了眼有些匆忙的倩影,稍稍一停的闲散步履随即又继续往前迈开。
刚走出两步,他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停住脚步,又半转侧身喊住她。
“叶邵桉。”
小快步跑过的叶邵桉迟疑站住,回头看他。
只见他右手摸进口袋里,拿出一张饭卡便递给她。
叶邵桉马上意会,伸手接过。
“我请了假,一会儿就走。”
他解释,又额外说:“周一见。”
叶邵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会儿又请假,但因为他请假是常事,她也没多管,只点点头。
可一转头,不经意的余光却看见钱老师正在从一旁文体楼的室外步梯往下走,目光交汇,她一溜烟就连忙往体育馆一楼大门的方向跑。
这学期的期中考试很快来临。
每次考试前布置考场,大家都要把自己需要用来复习的书本资料提前收拾出来带回家或宿舍,而剩下的书本搬到集中的区域存放。考试完再归置回位。
即使已经是老生常谈的习惯,但老师们每次考试前都会不厌其烦地用一节晚自习来提醒考试信息填写规范,强调考试纪律和涂答题卡要用2B铅笔、涂卡笔。
这时候大家都会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
这天,叶邵桉在收拾抽屉时无意间看见隔壁桌的谢翊忱把几支少见的、五颜六色的笔从透明文具袋移装到另一个笔袋里,不由多看了一眼。
后来考完试,晚自习课间,她再次看见他手里那不停转动的漂亮的湖蓝色外观,不由也产生了好奇心。
仔细一看,透过半透明的塑料外壳,瞧见里面的笔芯构造,又发现这好像是她印象中小学时用的弹头铅笔,也叫下蛋笔,一两块钱一支。为的是不用削铅笔,将第一节 笔芯拉出来,下一节笔芯就会自动补上。
叶邵桉也不知道他这笔从哪里来的,而他貌似有很多支,有的是浅青色,有的是亮橙色……
此时牵动久远的记忆,一时便不可思议地看走了神。
感知到视线的谢翊忱转头看向她,唇齿翕动,就带着几分明显地关切,小声询问她:“怎么了?”
叶邵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大概率看起来有些呆,便也随口问,“你这笔哪买的?好好看。”
他的右手从离她稍远的外侧伸越过中间的书道,那支笔便放到了她桌上。
“考雅思托福发的。”
叶邵桉当时没有听过这个考试,拿到手里的笔看见上面的英文印着TOEFL,和他之前借给她的橡皮差不多。
一知半解,迟钝点头。
瞅了几眼,她再次把它递回去。
不料却听他说:“给你了。”
叶邵桉微愣,瞄了眼讲台上低头批卷子的班主任,又压低身子转眸看他,“给我干嘛?”
他人歪着头,双手伏搭着桌面,身子的幅度又往书立遮挡的高度下压了压,就像半趴在桌子上一般。
声音也轻轻的。
“给你玩。”
她迟疑了一瞬,面露茫然,这能有什么好玩的?
又听他说:“反正我有好多呢。”
闻言,她想来就是一只铅笔而已,也没放心上,而班主任抬起头,从讲台后站起身往下走,谢翊忱将头转回看向桌上的习题,她默默把视线收回,铅笔握在手里微微摩挲着,也连忙低下了头。
铅笔就是铅笔,不管是用来考什么的,都不会改变它的性质,但开班会无聊的时候,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笔芯从头换到尾,消磨时间,也确实如他所说可以玩一节课。
她平时做函数几何、电路图和地理等值线题都会用普通的中华木制铅笔作图,偶尔铅笔落到地上摔断没空削,就换这支铅笔用,后来用着用着用顺手了,木制铅笔就再也没削过。
谢翊忱隔一段时间就会多出一支这样的笔,其中有一只紫罗兰色的,她觉得很好看,他随手就送给了她。
她不用,便放着收藏。
如果说高考是最后的决战,那么高二的学业会考便是拉开决战前的号角。
五月中下旬,高三的学生们在忙着进行最后的冲刺,高二的她们也在忙着为了会考做足准备。
晚自习课间老师办公室挤满了问各科问题的学生。
叶邵桉和符昕允刚从以物理老师为中心堵得水泄不通的人圈中突出重围,便被无意瞧见的班主任老陈喊了过去。
让二人帮忙对照表格上的名单信息,检查先前让每个人用铅笔在学籍档案右上角标注的志愿口令卡考生号是否完整、无误。
没写的,写错的,就帮忙修改。
符昕允负责念表格上的名字和考生号,叶邵桉就负责对比档案上的信息,顺便修正。
一轮检查下来,大多数人都没有问题,就只有两三个人写错或没写。
随着晚自习上课铃响,问问题的学生有的问完走了,有的跟着个别科任老师去了值班教室,办公室里就也只剩下了几个还在排队的学生。
问完问题的戴滢子见了驻足脚步,在一旁围观,班里其他两个还在等待的女生也趁空围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心事 那年心事
“你们这些女孩子啊!”看完自习的钱老师入门后, 路过逗留看了两眼,转而坐到办公桌前,就唏嘘感叹, “平时脑子就转得慢, 要是再像他们男生一样贪玩, 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以后毕业出来别说工作了,想嫁个好人家都难。”
几人的注意力不由齐齐被这半带讽刺半带警示的话语拉了过去, 面面相觑。
“不要以为现在谈恋爱能一直在一起,都是不长久的。”
叶邵桉在低头给没写考生序号的档案补写,反应慢了一拍。
起初也只以为钱老师说得是旁边的戴滢子和章卉荟, 毕竟当时偷偷摸摸和班里男生谈恋爱的就她俩。
不巧,一瞬掀抬瞄去的视线刚落到钱老师神情冷淡的面容上, 却见后者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她停下书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