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齐谣没说话了。
“之前我在社交软件上关注了一个人，问了一些来榽山的问题，是你吧？”叶邵桉一双手在背后绞着，问。
见齐谣再次将她无视，叶邵桉又试探道：“你喜欢谢翊忱？”
齐谣脚步一顿，终于转头看向她，又紧张地环顾了下四周。
寂寂的旷野里只有风声，清冷的路灯在她们身后一侧的几米外，显得此间昏晦不明，掩盖着平静表面下暗涌的波澜。
“你乱说什么？”
叶邵桉沉吟片刻。她不是故意要揭人短，只是不喜欢误会，信奉只有交流才能突破彼此隔阂的屏障，即使有些时候效果不如预想甚至相反，但是没有开始便不会有结果。
她有时顺其自然，有时又异常执拗，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总要有个答案。
话已至此，她索性开门见山。
“之前庄园办活动那次，你提前先走没看烟花表演，说不舒服，也不是因为曾哲季和他前女友打电话，而是因为谢翊忱和那个女生聊天吧。”
彼时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是曾哲季与他前女友，但是叶邵桉直觉不会错。
“说实话，我以前对你也没有什么喜欢或讨厌的感觉。”齐谣像是被猜中了心事，也不再藏着掖着，“但是现在我发现我确实不太喜欢你。不是因为我以前喜欢过他，因为我很早就知道，无论是我还是你，我们和他本来就都不可能会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现在暂时处在一个平面，那也是你我用其他东西换来的，未来最终会分道扬镳。而是因为你这个人不真诚。”
“因为我不真诚？”
这个原因倒是让叶邵桉有些意外。
“你明明知道猫就在他家，却故意在朋友圈里发那张寻猫启事，花瓶是你的猫打碎的，你却表现得像是你才是那个受害者。你也清楚你其实可以直接去猫咖拿猫，不用特意等秦阿姨吧，可你为什么一直留到了现在？你这个人总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考虑别人，就像你现在我面前找存在感，还利用他给你自己炒作。”
叶邵桉怔然，原来齐谣也看见前天的热搜了。
她理解齐谣站在自己的视角不了解所有，但是，“我没有利用他炒作。”
“你没有？那你那天上了热搜还发那一期节目？”
齐谣指的是《随心随遇》新的一期节目《乌龙：那封被当成情书的道歉信》。
“那期节目先发了，我才知道的。”叶邵桉解释。
她的播客更新频率一般一周一期，日子不太固定，但时间都是晚上十一点，受谢翊忱启发，那期节目音频在她回南城之前就已经制作完成，刚好设置了在前天定时发布。
主要是表达高中时关于友情的迷惘，与上一期没有太直接的关系，只是在讲因果时提到了谢翊忱一句。
得知上热搜后，她焦头烂额，检查后自认为没有什么问题，而已然发布的节目在那样的节点再删除，反而像是掩耳盗铃。
倒是从未在意过会被质疑炒作的嫌疑。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
叶邵桉喃喃着，该回复的质疑她已经在当天回复了，此时再说太多的解释已无必要，只说道：“我以为我们认识这么久，现在一起在这里遇见，很难得，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或许还是她太冒昧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之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也不会向其他人提的。”
“我也没别的意思。”齐谣回道，“我也知道你不会往外说，所以不怕告诉你我喜欢他。但是他就像星星，永远挂在天上，只能看看。阿季不一样，他在我困难的时候出现，在我需要帮助时出现，我们在一起这三四年经历了很多，他对我很好很大方，现在我爱他。
我以前没听过你节目，也不关注。我也没有在人背后聊别人八卦的习惯，反正……你好自为之。”
去猫咖的路必须要经过庄园的主建筑，叶邵桉与几人分开后，漫无目的的闲逛，路过小花园时，听到一侧走廊里客房经理在交代工作人员事项。
“姚先生的女儿坚果过敏，以后3603房不要送任何有相关原料的小饼干小零食，姚小姐的3606房一会儿开夜床，服务都仔细点。”
“经理，少董和姚小姐的事是定下来了？”应下指示后，八卦的服务员低声打听。“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现实版的联……”
客房部经理瞪了对方一眼，“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该问的别问。”
叶邵桉从户外楼梯上至二层露台，三层一侧隔着乳白色窗纱的户内包厢微透出华灯的轮廓，隐约人影觥筹交错，一墙之隔是另外一个世界。
她仰头看天，无所事事的放空发呆。
“嗯，您别客气，当时周老的心理治疗是我负责的，我一定会过去的。”
熟悉的声音穿过凉夜落入耳里。
叶邵桉下意识转头望去，被一旁景观植物半挡住身形的谢翊忱正在另一层露台上讲电话，仰头看着她看过的同一片天空。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低下头听着，微垂眼眸中底色黯然，竟让她感到了一股无形的悲凉沉重。
“好，相关的手续流程我这边也会及时处理跟进的。”
流眸忽而在他转身时一霎掀抬，投落过来。
叶邵桉木然呆住，视线又不自然向别处乱移。
“好，再见。”
谢翊忱挂断电话，便从一侧阶梯走了下来。
移动的脚步还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叶邵桉就被他幽幽叫住。
“叶邵桉，你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昏夜 我喜欢你
事后说起来, 叶邵桉也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要那么怂。
明明脚长在她身上，只要厚着脸皮再一跑了之也未尝不可，双脚却像被磁吸钉在了原地, 让他抓了个现行。
眼看谢翊忱迈着闲散的步子缓缓接近。
她无处遁形, 只好挠了挠头, 顾左右而言他, “我没躲，我只是…突然发现我走错路了。”
“又走错路了？”他似笑非笑, 眸中挑着半点戏谑的幽光，“这次还是那个导航？”
“……”叶邵桉呆了一秒，点头：“对。我以后再也不用这个导航了！”
“这么巧。”谢翊忱笑眸深了两分。“那我们谈谈吧。”
装傻没有成功, 叶邵桉也没了继续和他胡搅蛮缠的心思，转身撇过头, “不谈。”
不料谢翊忱挪步绕到她面前，话里带笑, 意有所指。“是你先说要谈的。”
褪去身上的沉重，竟与刚才有些判若两人。
“？”叶邵桉目瞪口呆。谈什么？谈恋爱吗？他当真了？
“你猫拿回去了, 就当没发生过了？”
反问像施压来的逼讨。
“晚了。”叶邵桉不由缩了下脖子，“猫本来就是我的。”
她本来还要说些什么，由远及近的呼唤声却突兀地插了进来，与此同时，谢翊忱手里的手机亮起了一通来电。
“阿忱……”
走到矮墙边的谢竑憬从三层看见底下二层的两人, 了然笑意爬上脸庞。
刚拨通号码的手机非但没有挂断, 反而拿到了耳边。
“好小子, 我说你怎么打个电话打这么久？”
男人的声音从谢翊忱的手机里传出，叶邵桉听着，脚步微移正想着要不要趁机开溜, 不料谢翊忱抬头看向谢竑憬，单手却将她手腕握住，言简意赅，“有事？”
在外人面前争执说理，一向都需要比谁更厚脸皮，而在这件事上，叶邵桉向来自知比不过谢翊忱，见此很快放弃了挣脱动作，安静站着。
“我这不是出来打电话嘛，”谢竑憬戏谑回道，“诶我一会儿就住庄园了。不打扰你了。”
谢翊忱没理会调侃，只说，“先走了。”
“明白。”
电波里的声音有些隐约，叶邵桉还没听懂两人如同对暗号般的一来一回，那边挂断电话，又朝他们做了“拜拜”的手势，转身走远。谢翊忱将手机揣进兜里，拉过她的手，“跟我走。”
“去哪儿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还要找秦阿姨拿猫呢。”
“我带你去。”
叶邵桉被带着穿过猫咖走进后头的竹林的时候，才知道庄园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密匝匝的竹林隔绝了外界与天空的联系，把本就幽暗的夜色染得更加浓稠，而幽微的藏地灯很长一段栈道才有一盏，无法照亮被头顶层层叠叠的黛色笼罩下来的阴影，显然是没有完全被开发之地，空气里都弥漫着些山野的原始气息。
就让她联想到了以前学校里那些被情侣占据的小树林和电视剧上杀人埋尸的凶案现场。
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看向身旁紧牵着自己的谢翊忱。
“这是哪儿？你带我来这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