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侨一边点单,一边和她闲聊。
“上次我们在群里听说你去江城旅游,见到赵飞和谢翊忱他们了?”
当初符昕允发给她的聊天记录截图里,就有周侨的发言,叶邵桉早有心理准备,客套笑笑,“嗯。”
“他们几个关系真好。说起来我们高中同学好多都好久没见了。诶那里好玩吗?”朱茉感慨着,问。
“还可以。”
叶邵桉话音刚落,胳膊就被一旁的周侨拉了拉。
“你当时怎么会想到去那儿的啊?”她的话音里带着明显地打听八卦的语气,眼睛里也不掩戏谑的雀跃。
敏感如叶邵桉,很快便知道了周侨想听到什么答案,但她笑了笑,没有坐实周侨的猜想。“在网上看到相关帖子,听说风景不错就去了。”
两人点了一份红豆薏米糖水和芋泥西米露,又点了两份小吃。
叶邵桉下了单,便交代说:“那你们先坐着,我先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大概是见了高中同学,周侨和朱茉聊天的话题不一会儿就从自身的现状转移到了与高中有关的人和事上。
店面不大,叶邵桉零零碎碎便也听到了一些,谁谁谁现在在哪里工作,谁谁谁之前结婚了。
这会儿叶邵桉应付完进店的客人,站在柜台旁。
见她得了空闲,周侨忽而又转头问她:“叶邵桉,你还记得我们班张岩吗?他以前经常和谢翊忱他们几个走一块。还追过符昕允,但符昕允没答应。”
聊天中突然提起某人,一般都代表着有这个人身上有着可以八卦的话题,叶邵桉点头应声,等待周侨说下去。
“之前他在我们班群里和朋友圈发小作文内涵文宝尤那件事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心思 去接你(修
叶邵桉摇头。“不知道。”
周侨一听, 像是难得找到了一个消息不灵通,可以让自己充分表达分享欲的人,迫不及待便说道:“张岩他们家不是开装修公司的吗, 家里很有钱, 他就经常在朋友圈和群里晒自己的生活, 一会儿带女朋友去哪个高级餐厅会所, 一会儿给女朋友买了什么名牌包。就去年六月份那会儿吧,他说他特别喜欢迪拜生产的藏红花, 包了机,准备那几天带女朋友去迪拜度假,然后当时有几个人都在群里恭维他吧, 但是文宝尤看见了却说,‘迪拜不产藏红花’哈哈哈。你记得文宝尤吧, 就性格很怪以前经常独来独往,地理常考第一那个。”
叶邵桉点点头。
南城一中是市重点, 每年都有考上国内TOP学校的学生,出国去名校留学的学生也不在少数, 本科率将近百分百,但也不排除有张岩这种没有地理常识的人。
“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每次在群里那么晒的动机,不就是喜欢大家都捧着他,还想让符昕允膈应吗,但发的东西确实没什么格局, 不过符昕允倒是从来都不理。张岩可能觉得文宝尤质疑他炫耀假, 丢了面子, 就说文宝尤酸,他自己住在哪哪哪的豪华小区,有一辆保时捷, 最近又刚花一百万买了辆X7,就算不工作家里也能让他逍遥一辈子,反而文宝尤什么都没有,拿着几千块钱的工资都不够他吃顿饭,没资格在他面前装13。”周侨说。
“张岩就跟被火点着了一样,一直在群里骂,当时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朱茉在一旁补充。“有几个人劝了两句,也被他牵带了,让其他人少管闲事。后来还把文宝尤骂到退群了。”
“唉他以前就这样,特别会得罪人,你想张岩他们几个家里条件多好啊,张岩那人那性格虽然确实不怎么样,但他干嘛得罪人啊,没他好果子吃的。”周侨说。“还有谢翊忱,当时全班男生和谢翊忱关系都不错,就他和谢翊忱关系不好。他以前不是经常考地理第一吗,后来高二有次月考,谢翊忱考了第一,他不相信去找老师对质,弄得好尴尬。谢翊忱连隔壁班脾气那么冲的贺守析都合得来,但却不带他玩,可想而知了。”
这件事叶邵桉当时也有听闻。
南城一中并不缺优等生,在当年,谢翊忱的成绩虽然每次都能稳稳保持在中上游水平,但说不上瞩目。
而他没有哪一科是最优秀的,每一科单拎出来都在固定的分数区间波动,甚至达成了一种有点诡异的平衡。
所以考第一这件事,从来都和他没有关系。
而自从上了高二开始,每周上学的时间延长到了周六,甚至高三只有半天假,但是谢翊忱那会儿经常请假,作业就还不怎么交,考试成绩一出来,谢翊忱以压他一分的成绩拿了地理的第一,文宝尤便产生了质疑。
他们学校秉持树德育人的理念,对考试作弊一向零容忍,即使是小考试,一发现作弊绝对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还会全校通报,以儆效尤。
那会儿大家都在议论,如果坐实,他的档案上一定会被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虽然学校本着为学生的未来着想,不会断了他升学的机会,但估计就不会像他后来的路那么顺利了。
好在学校很快查明澄清,谢翊忱说自己运气好,文宝尤也很快接受了事实。
但是转而针对文宝尤心里不平衡、故意诬陷的声音却冒了出来。
还是他们地理老师钱老师出面解释说是误会,谢翊忱就是运气好才考了第一,这事才慢慢平息。
但她猜,以文宝尤的性格,或许并不是谁谁不爱带他玩,大概率也是他自己选择的独处。
只是叶邵桉这会儿不了解全貌,干脆没有做评价。
“唉以前是谢翊忱不和他计较,但现在,我听说他现在在十八中当老师,有同事也不喜欢他,他之前就因为教评的事和一个同事起了争执,快混不下去了。也就钱芳那个老巫婆喜欢他。”周侨说到这儿即唏嘘又有些忿忿。
钱芳说的就是她们地理老师,对方偏爱文宝尤是人尽皆知的事,当时文宝尤提出质疑的时候,她默不作声,等到文宝尤被误会了,才出来解释。平时就爱搞区别对待,很多人就挺看不惯的。
“她一向只喜欢学习好的学生,现在还在一中教书呢,听说还是以前区别对待的风格。”朱茉附和道。“我每次回去看老陈,都不想见到她,我还是学古筝的,都不知道和她说什么,太尴尬了。然后她问完我工作又说起以前她们班的学生,学习好的工作都很不错,有几个出国了,然后向老陈打听我们班的人,还有谢翊忱的现状……”
路过停下驻足的客人拉走叶邵桉的注意力。
她上前招呼,又转头替询问有没有空位的客人看了一眼,抱歉说没有。
客人决定外带,她站在进门的地方又看向了门外。
渐入深秋,没有太阳的多云午后看起来就像阴天一样,灰白的云淡淡地浮在天上,天地好像都笼罩在了一片有气无力的白之中。
街上往来路过,一派宁静安详。
店里闲聊的人谈论的故事仿佛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凉冷的风在空气里流动,潮润润的。
她突然想到了此时同在一座城市,却像远在异地的谢翊忱,突然有点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南城疗养医院里——
刚与约见家属结束会谈,从外面咖啡厅返回的谢翊忱一路穿过停车场,准备去往办公室取治疗记录,开始下午的工作。
正巧张主任从行政楼大会议厅参加完行政会议,要去查房。
两个同行的人便一路交谈着,穿过建筑体的连廊往住院大楼走。
“今天中午我去查房的时候,感染指标基本降到正常了,但是腹水张力还是很高。他的想法很悲观,所以只吃了一点粥,精神也不是很好,我看他的意思似乎是希望我下次不要救他。”
“嗯,昨天我见他的时候,他和我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着,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一侧小公园里,戴着副方形银钛眼镜的男人双眼无神,正静静地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漫无目的地向这边走。
似乎是听到了对话,男人在走到一棵广玉兰树下时,回过神,也转眼看了过来。
彼此目光相接,都认出了对方。
“哎站在他的角度其实能理解。我们现在只能是尽量加强镇静镇痛,提高他最后的生存质量。但我一会儿得给他再做一次检查,才能决定新的方案。家属那边麻烦你了。”张主任叹了一口气,对他说。
谢翊忱收回视线,“我和他的家属都聊过他的想法,看样子他们已经慢慢接受了目前的情况,都表示会尽量配合接下来的治疗,一会儿我过去会再看看情况,能不能让他更积极一点,度过最后的时间。”
“唉他的那三个子女,也多亏了你。”张主任感慨道。“辛苦你了。”
谢翊忱摇头笑了笑。
刚想开口接话,迎面跑来的小女孩脚下一踉,往前扑过来。
两人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对她一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