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了一下,她站起来,在围裙上简单擦了擦手。
张振邦走过来,将帆布包递给了她,说:“知云,我拿到了,你看看。”
方知云打开包,看见那个棕色封皮的小本子,她将户口本拿了出来,翻开,她自己的那一页在,她盯着那页看了好久,随后她合上本子,把它抱在胸口。
方知云把户口本收进工作台下面的抽屉里,锁好,她转过身来,看着张振邦。
她说:“小张哥,你吃饭了没有?”
张振邦说:“没呢,我赶着回来给你送户口本。”
方知云说:“我去给你煮碗面。”
张振邦说:“好。”
方知云往灶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说:“小张哥。”
张振邦说:“嗯。”
方知云说:“谢谢你。”
张振邦说:“不用谢,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方知云转身进了灶间,灶火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张振邦站在院子里面,看着那道暖光,他想,今天这五百块花得值。
晚上,方知然从故宫回来,听说了白天的事,她坐在堂屋里,对面是顾峥,旁边是张振邦和方知云,徐念和徐安在里屋写作业。
方知然看向妹妹,说:“知云,这下户口本也拿到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啊?”
方知云看了张振邦一眼,张振邦说:“姐,我们下周一就去。”
方知然说:“这么快!”
张振邦说:“不快了,我都恨不得现在就去!”
方知然被逗笑了,她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块红布,是之前结婚剩下的,她递给方知云,说:“拿着,办完证那天,把这红布系在你们铺子的门口,图个吉利。”
方知云接过来,叠好,拿在手里。
方知然说:“你跟张振邦,办完证的那天,来家里吃饭,我给你们做一桌。”
方知云说:“姐,你要做什么菜啊?”
方知然会心一笑:“我炒个土豆丝。”
方知云调侃道:“姐,就一个菜啊!一个菜可不够!”
“那让你姐夫做,他会煮面。”
张振邦在旁边说:“我会炖肉。”
方知然说:“那就你来炖肉,我炒菜,你姐夫煮面,咱们自己家的先凑一桌,热闹热闹!”
张振邦说:“行。”
顾峥放下茶杯,终于开了口,说:“我煮面可以,但不准说我煮得不好吃!”
方知云笑了,说:“姐夫煮的面,我吃。”
方知然站起来,说:“都饿了吧,我先去弄点吃的。”
她往灶间走,顾峥跟在后面,低声说:“我来就行,你歇歇。”
方知然说:“顾峥,你别给我添乱。”
顾峥说:“我给你递盐。”
两个人进了灶间,门半掩着,堂屋里面,方知云和张振邦并排坐着。
张振邦从兜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方知云的手心,方知云低头一看,是一把黄杨木的小梳子,梳背磨得光光的,上面刻着两朵极小的花。
他说:“这是我自己做的,不怎么好看,改天带你去供销社买一个!”
方知云把梳子翻过来看了看,那两朵花一朵大一朵小,挨在一起,她将梳子攥在手里,低声说:“挺好看的,比供销社的还要好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知云领证 都对媳妇好
周一早上, 方知云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衬衫,这还是方知然昨天晚上连夜给她赶出来的。
方知云站在工作室后屋的镜子前面,把衣服抻了又抻, 回头问方知然:“姐, 这件是不是太素了啊?”
方知然说:“素什么素,你皮肤白, 穿这个正好。”
方知云说:“那我头发呢, 要梳个什么样式的啊?”
方知然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拿着梳子给她编辫子,她的头发属于细软塌类型,编起来费劲, 方知然编了两回才编紧。
编完她把张振邦送的那把黄杨木梳子别在辫子根上, 退后两步看了看,说:“行了,去吧。”
张振邦傻愣愣的站在巷口等着。
他也换了身干净衣服, 深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熨得平平, 头发还专门用水抿了一下,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户口本、两人的合影照片、单位介绍信和几块喜糖。
他看见方知云出来,先愣了一下,随后咧着大嘴笑嘻嘻的,方知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张振邦一脸迷弟的样子,说:“知云,你今天真好看。”
方知云低笑:“走吧,我们别迟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公交站走。
方知然站在工作室门口, 看着他们的背影拐出巷子口,才转身回去。
孙阿姨从屋里探出头来,笑着说:“你家妹妹,总算是嫁出去了。”
方知然说:“对啊,他俩今天先领证办酒的事,寻个好日子。”
孙阿姨说:“领了证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放心吧,振邦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靠得住。”
民政局在城东,一栋灰砖小楼,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方知云和张振邦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三四对了。
有一对年纪大的,一看就是补□□件的,女的头上别着红花,男的穿了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有一对年轻的,女的扎两条辫子,男的紧张得直搓手。
张振邦拉着方知云排在最后面。
方知云看着前面那对年轻的小夫妻,男的低声跟女的说着什么,女的抿着嘴笑,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说:“咦,小张哥,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啊?”
张振邦很认真的想了想,说:“是你姐带你来工作室那天,你当时穿了一件蓝布褂子,孙姨让你做个穿针的动作,你紧张得穿了三次才穿过去。”
方知云说:“你记这么清楚。”
张振邦说:“那天我刚好去给我姑送煤,你抬头对我笑了一下,我当时就在想,这是谁家的姑娘,笑的这么甜,现在想来,这不就是我家姑娘嘛!”
方知云将手伸了过去,碰了碰他的手指,张振邦反手握住她,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队伍最后面。
轮到他们的时候,窗口里面的办事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圆脸,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带着京腔。
她看了看两个人的材料,又看了看他们本人,问:“你们是自愿结婚的吗?”
“自愿。”
“自愿。”
办事员在两张表格上盖了章,递出来两本红皮证书,方知云接过来,翻开看了看,上面有她和张振邦的名字,还有公章。
张振邦站在她的旁边,也翻开自己那本看了看,办事员不耐烦的催了一句:“好了,下一对。”
他们才让开窗口。
出了民政局,张振邦把结婚证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把方知云那本也拿过来,说:“我收着,你丢三落四的!”
方知云反驳道:“我什么时候丢三落四了。”
方知云不想跟他争,由着他把证收走,两个人沿着街走,街边的树刚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
张振邦走了一会儿,说:“我们现在去哪啊?去姐家吃饭吗?”
方知云说:“现在就去?可这才十点。”
“先去,我可以帮她做饭。”
“你会做饭?”
“我会炖肉!”
“那我呢,我干啥啊?”
“你洗菜。”
“我就光洗菜啊?小张哥,你真的跟我姐夫一个德性!”
张振邦说:“顾哥是当兵的,我只是个修椅子的,哪里一样?”
“哪里一样,嗯……让我想想哦,都、都对媳妇好!”
张振邦脸一整个爆红。
到方知然家的时候,徐安和徐念坐在石榴树下翻看一本小人书,顾峥在灶间切肉。
听见院门响,徐安先抬起头来,看见方知云来了,跑过来喊了声:“云姨!张叔叔!”
方知云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把喜糖,塞给她,徐安跑过去跟徐念分,徐念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云姨!”
方知云走过去,把另一兜的糖放在他的书上,徐念抬头看她。
方知云说:“拿着吃,这是云姨的喜糖。”
徐念说:“云姨,你结婚了?”
方知云说:“嗯。”
徐念把糖剥开,塞进嘴里,说:“恭喜云姨,祝云姨新婚幸福!”
方知云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方知然从灶间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豆角,见妹妹和妹夫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她突然觉得这两个人比上个月看着般配多了。
她将豆角给放下,走过去拉着方知云的手看了看,说:“结婚证呢,让我也瞧瞧。”
方知云说:“他收着呢。”
张振邦从兜里掏出两个红本本,递给方知然,方知然翻开看了看,又合上,还给张振邦,说:“收好,别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