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式相似,但布料都是基本素色,只有两款花布。
顾如初眨眨眼:“没关系,你姐姐做的衣服比他们好看,不愁卖。”
有她这么一个强力面料供货商,不会输。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店铺,但店铺名字是“老刘家百货店”。
卖的货物种类多,改为百货能理解,但“老刘”,李来娣不是姓李吗。
李来娣不干了,店铺转手了?
顾如初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停自行车,自然地拉家常:“铺子名怎么改啦?”
李想睇苦着脸:“姐夫坚持要改,说不改就不让姐姐开店。”
顾如初记得刚开店时,李来娣的丈夫很不赞同。
“那现在店里谁做主?”顾如初不在乎店名是什么,但她货给李来娣,主要是看中她这个人,有能力做事谨慎嘴巴严。
李想睇脱口而出,面带怒意告状:“是姐姐,但姐夫也管,还有阿婆。”
顾如初听的一头雾水,此刻铺子里传来争吵声。
“铁根啊,铁树是你亲兄弟,血浓于水,你怎么能吃独食?你的良心呢?”一个三角眼妇人坐地地上撒泼,“你今天不给你弟弄来花布,老娘我不起来,你别想做生意!”
刘铁根脑袋突突,蹲下拉妇人,软话说:“娘,货还没来,等到了,一定分给弟弟,你先起来,地上凉。”
张翠花直接躺倒:“你前几日也这么说,你开店赚大钱,瞒着我和你弟,怕帮扶你弟,他凭本事开店,你分点他布也不愿意,你就是见不到你弟好!不孝子!”
刘铁根:“娘,真不是,是南边来的货,运过来需要时间。”
张翠花:“呸,当老娘三岁小儿,一个半月,什么南边货运不到,是你们不想分货,把货藏起来了!给我准话,今天必须分一半花布给你弟,否则我砸了你的店!”
刘铁根为难地冲一旁冷眼的李来娣:“媳妇,你看,要不就分一半吧,大不了再多订一些……”
三天一小闹,十天一大闹,李来娣耳朵听出茧,冷眼反问:“刘铁根,当初说好店铺名字按你说的改,你不插手店铺的事,说话算数吗?”
张翠花跳起来,啪的扇了刘铁根一巴掌,骂道:“没出息的怂蛋,她是你媳妇,人是我们老刘家的,她的铺子也是!”
刘铁根被扇巴掌没面子,迁怒李来娣,梗着脖子反悔:“你是我媳妇,你的就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插手?”
李来娣冷笑:“你要反悔?”
“男人的事你少管!”刘铁根质问:“看在以往情分上,只要你交出一半货,我们还好好过日子。”
张翠花:“对,你不拿出花布,我让铁根休了你,不会生蛋的媳妇,我们老刘家不要,我家儿子能开铺子,有大出息,想嫁给他的小姑娘多得很!”
李来娣只看刘铁根:“你也是这么想的?”
刘铁根有些犹豫,在张翠花剜了一眼后,又昂头说:“对,你就是个娘们,能成什么事!再拖拖拉拉,离婚!”
李来娣心凉:“那就离婚吧。”
怎么不按预想的来,李来娣的母亲出了名的卖女儿,李来娣前脚离婚,后脚她妈能收了彩礼把她卖出去。
李来娣最怕此事。
张翠花威胁:“你想好,你妈什么样,你晓得的!”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刘铁树劝:“大嫂,我不是白拿花布,等卖出去也分四层利润给你。”
刘铁树店里布料是从别处全款买,有好几款不好卖砸手里,更加眼热李来娣的拿货方式,他若能有这种货源,他一定比大哥大嫂做的更好。
李来娣伸手:“上个月拿走的那卷布,不要你分成,按一卷布货款给我。”
拿走的一卷布,已经卖掉,至今没看到货款。
刘铁树讪讪笑:“都是一家人,店刚开资金紧张,等我宽裕,一定还你。”
张翠花骂道:“你就看着你媳妇问铁树要钱?”
刘铁树阴阳怪气:“大哥,大嫂也太不把你当回事,再这么下去,小心跟人跑了!”
一家人好话说尽,分一半花布给弟是小事,做大哥扶持弟弟,兄弟一起开店,说出去多有面。
偏偏李来娣不知好歹。
刘铁根觉得是他太好说话,让她心野了。
他大步冲上去,扇了李来娣一巴掌。
猝不及防,李来娣没躲闪,不敢置信地盯着刘铁根,回他两巴掌。
这巴掌像点燃炮竹的导火索,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顾如初退出店铺:“想睇,若你姐还要货,让她来旧货市场找我。”
说完,她赶紧离开。
李想睇:“好!”下一秒,她喊着围观的邻居一起冲进去帮李来娣。
县城的旧货市场不大,顾如初来逛过,记住物品分布。
除了占据一半的旧家具,杂货摊子都被安置在角落里。
顾如初借口买旧家具,边看边挑剔。
都是普通材质的家具。
“常老板,你再仔细看看,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你再加点。”
“臭小子,上次你拿来破茶壶,也说祖传宝贝,最多50块,爱卖不卖。”
“哎呀,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你看鼻烟壶,是玛瑙做的,玛瑙你知道吧,搁以前是皇帝才配用的,再加点,100!”
“太贵了,你换个地儿,我是看在你急用钱的份上才好心收。”
“我们商量商量。”
角落摊位前有一男一女,男子拧眉纠结,女子拉着男子胳膊,小声说:“哥,要不就卖了吧,妈的病不能再拖了。”
顾如初逛到此,正好听到女子的话。
她在穿过二人时转身问:“我能看看吗?”
男子眼神警惕,收起鼻烟壶,握紧藏在口袋,一手把女子护在身后:“你别想打我妹妹主意!”
顾如初视线落在他手上:“我说的是它。”
男子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摊开手掌:“真的是看它?”
顾如初点头,视线仔细打量。
是个鼻烟壶,橘红色,微微透明,看起来像玛瑙,上面浮雕雕刻图案,小巧精致。
局部有已干涸的泥土。
顾如初指着鼻烟壶:“我家里长辈喜欢鼻烟壶,可以卖给我吗?”
男子见她视线一直关注鼻烟壶,没看自家妹妹一眼,心中狐疑打消一半。
“可以,这是我家祖传的宝贝,不能低于100元。”
顾如初爽快答应:“好。”
男子已做好压价的准备,只要出的比50高,他愿意卖。
男子傻眼愣住,被女子推了推:“哥,人家答应买!”
“噢,好。”男子轻声咳了咳,故作大人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两人看上去大约十七八岁,脸上稚气未退。
不过在对方看来,顾如初和他们差不多大,男子小声说:“丑话说在前面,若是你瞒着家里偷偷买,被发现我也不会退给你。”
顾如初抿唇笑:“好,银货两讫。”
最终以100元拿下鼻烟壶。
兄妹俩欢喜地离开。
“你买亏了。”常老板是个和煦老人,头花花白,摇着蒲扇走出来。
顾如初不懂鼻烟壶,准确说,这是她第一次见鼻烟壶。
玛瑙虽少见,但不是什么稀有贵重材质。
顾如初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他们看起来不像骗人的。”
常老板:“那小子但凡来卖货都说是祖传的,不过他家祖上是地主,有点钱,这鼻烟壶确实是老货,现在用这玩意的人少,不好出手。”
顾如初:“那没事,家里老人怀旧,喜欢老物件,正好当做贺岁礼物。”
常老板听了来精神:“他们兄妹俩急用钱给母亲治病,你也算给家人积福,好人会有好运,妹子,要不进来看看,我这里有不少老货。”
常老板拉上摊位上的布帘子,神秘兮兮地从柜台地下拿出一个木箱子。
顾如初看着柜台上一排鼻烟壶,人麻了。
她是被当做冤大头了嘛?
“这里有一半是那小子卖给我的,和田玉鼻烟壶,黄花梨鼻烟壶、珐琅彩粉象鼻烟壶、水晶竹子鼻烟壶以及一对漆面鼻烟壶,这五款是清代的,两款老蜜蜡鼻烟壶是民国的,你看老人家喜欢哪一款?
超出她的认知,听得一头雾水。
但她有系统啊。
“什么价格?”
常老板见她眼神越来越清澈,更加认定她是只肥羊:“我也不多要,按照你给那小子的价格,一只100元,一起拿走,每件便宜5元,可以提供免费精美包装,这么多款,总有一款符合老人家心意,对不对?”
不得不说常老板真会做生意。
顾如初默默学习。
“太贵了,你刚才出价50,50的话,我包圆。”顾如初压价。
常老板心里乐开花,这些鼻烟壶品相不如玛瑙那款,每件收来不超过3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