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要收摊跑路的样子。
收的匆忙，很多瓷器堆在一起，发出清脆叮叮当当声，顾如初下意识伸手护宝，举到空中时脑袋跟上，忙慌指着一个珊瑚红百蝶碗：“这碗什么价？”
夏老太像是没听见，继续叠布收货。
顾如初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理。
两旁的摊位上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其中一位外向的摊主主动对她说：“她着急收摊回去，不如来我摊位看看。”
顾如初礼貌冲对方笑了笑，转而问夏老太：“整个摊，打包怎么卖？”
夏老太终于停下来，抬头看她，神色郑重问：“你确定？一共有18只瓷碗，13枚厌胜钱，19枚银元。”
“确定。”顾如初点头。
夏老太盯着她看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像早就想好的似的，脱口而出：“一口价，两万。”
顾如初心里飞快过了一遍数。
银元里有几个特别款，哪怕其他都是假的，单靠银元也能回本。
值是值的，但一口价应下，容易被当成冤大头。
她正准备砍价，夏老太像是嫌麻烦提前预测到，先一步说道：“一万八，行就行，不行我走人。”
语速很快，像在后台抢妆上台的演员，很急，很着急。
顾如初：“一万六。”
下老太咬咬牙，扫了眼别处，站起来说：“好，就按你说的。”
夏老太掀开盖布：“你查看清点好，没问题尽快付钱，我要现金，十分钟内，过期不候。”
顾如初掏出一份清单：“我需要一个买卖收据。”
夏老太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接过空白清单，龙飞凤舞填写，详细列出所有物品名称，名称是简化的称呼，比较随意，重点是写明数量和价格。
在顾如初要求下，特意写明具体日期，以及购买地址。
顾如初一一检查过，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付了1.6万。
夏老太收好钱，塞在衣服最里面口袋里，再把整个摊子往她前面一推：“都是你的了。”
说完抬腿要走，走了一步又悄悄递给她一个纸条，轻声说：“躲开人再看。”
不等顾如初回应，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如初坐在摊位小凳子上，扫了左右投来的视线，开始整理打包。
两旁的人见她一直在打包，察觉到没有瓜能吃，纷纷把注意力专注到自己摊位上。
她正好掏出塞在手心的纸条。
“你若想要买好货，可以来此处找我。”
纸条上只有一句留言，以及一个地址——云城市中天大街襄垣巷美丽照相馆。
她看完直接扔到系统背包里，连同收据一起。
就在她把最后一只碗用旧报纸包好时，两双急匆匆的鞋出现在她视野里。
两个黑衣服满脸戾气的男人，一高一胖，胖的蹲下来要扣住货，高的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昂着下巴看她。
“新来的？”胖男语气不善。
顾如初摇头后有摇头，疑惑：“第二次来，算半新，你们是？”
“懂不懂规矩？”胖男冷笑，“这一片摊位不是随便能摆的。”
顾如初觉察到来者不善，皱眉说：“我不是摆摊。”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不信。
“不是摆摊，你坐这儿干什么？”
“这些东西，先没收，等你手续齐全再来领。”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地上半个人高的大包袱。
顾如初拽回到身侧，挡住他们的魔抓，声音压低了几分：“这是我刚买的，只是打包花了点时间，你若想买，等摊主下次出摊时再买。”
“少来这套。”对方不耐烦，“新来的都这么说，这么多东西，有真有假，不可能全部买走。”
“退一步说，即使全部都是真的，摊主以后还要出摊，怎么会把摆摊工具卖给你，你若不是想摆摊，买这些干什么？”
“趁着我们好说话，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动起手来，磕破在所难免。”
“这是夏老太的摊位，她见我买的多，把布和凳子等工具一并卖给我，方便我慢慢打包，有什么问题吗？市集有规定不可以买卖布和凳子吗？”
“强词夺理，按住她！”
顾如初以手挡住嘴巴，悄悄吃下中级体质药剂。
一股强大的暖流在身体里激荡，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身牛劲。
她把大包袱踹在怀里，灵巧的躲开他们的魔抓。
顾如初超绝不经意一脚踩到高个子男脚趾，又肘击胖男胸口，后者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而在旁人看来，她一个弱女子被两个不要脸的壮汉欺负，人站不稳东倒西晃摔地，险之又险，脑袋差点磕到石块上。
拉扯间，动静闹大了，周围摊主和路人慢慢围了过来。
“这摊位确实是夏老太的，她刚走。”
“对啊，这位同志确实买下摊位上所有东西，别说赠送布和凳子，哪怕是金条，我也愿意送啊。”
“夏老太真是走了狗屎运。”
旁边人你一眼我一语，把事情过程讲述一遍。
胖男狡辩：“你们都是一伙的，不可信。”
“我们谢三爷管理整个市集，有责任维护每个摊主的安危，你先跟我走，等我们查清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们三爷从来不会冤枉别人，你放心吧。”
顾如初咂舌，没想到对方把强抢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以至于她不配合就是伤害其他摊主。
“听说写三爷是个公道明理的人，你们如此行事，肯定是瞒着他，我要报公安！”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她被包围在当中，从头开始吃瓜的人，知晓她是买家，纷纷响应。
一高一矮男面色不悦，对视一眼，正要暴力拉她时，一道道圆滑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谢三爷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向顾如初，最后盯住一高一矮，质问：“怎么回事？”
胖男一五一十说出事情过程，对她不配合部分，特意添油加醋。
半路来吃瓜的冒然听到，定以为她干了非法勾当。
“夏老太的摊？有没有证据？”
顾如初：“夏老太经常来摆摊，她出什么货，谢三爷一看便知。”
说着，她放下大包袱，解开打结，掏出几个代表的瓷碗。
谢三爷只打量了一眼，笑眯眯说：“夏老太经常出不同的货，这些瓷碗，我是第一次见，两位的摊位相邻，上周有见过吗？”
正在吃瓜的相邻摊主冒然被点名，愣了愣摇摇头：“我是第一次见，下老太上周卖的是古币，上周没卖完，还有剩，正是大包袱里这些。”
谢三爷挑眉，眼神里再说“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顾如初掏出收据，展开，在他面前展示，谢三爷拿过去看时，她又转身给其他人看。
谢三爷啧了一声，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其他凑热闹的人纷纷凑过来看，边看边议论。
“刚成交的。”
“夏老太好运气啊！”
“这位同志，我摊位上也有瓷器和古币，来我摊位看看啊。”
“对啊，喜不喜欢字画？我摊位上有名家字画，来看看，保真。”
大家自看到购买金额后，纷纷抛出邀请，一时之间讨伐变成邀请，质问被带歪。
谢三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冷厉，在顾如初转过来时，他又笑眯眯地扇了一高一矮男一巴掌：“没弄清楚事情冤枉人，没用的废物。”
“顾同志，都是误会，为了表达歉意，我送你一件礼物，你可以从我摊位上随意挑选一件。”
顾如初不想去，但跟在谢三爷身后的四个壮硕男人，正虎视眈眈盯着她，似有她不答应就绑走的架势。
“好，多谢谢三爷。”
谢三爷的摊位比较大，除了上次逛过的瓷器区，又多了一块新区域，全部都是字画，不过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来，因为字画全都被堆在最底下，上面摆放着一些小件的古玩。
顾如初没有天真到真的免费挑选一件。
“谢三爷，听说您得到一些好货，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一饱眼福？”
谢三爷在字画区停下，指着一幅挂着的画说：“这是徐悲鸿的《八骏图》，你看画面线条清晰，气韵非凡，马儿奔腾气势十足，落款清晰……”
顾如初只看了一眼，即使不懂字画鉴定的她，也能确定是假的。
因为徐悲鸿创作的关于马的画是《六骏图》，《八骏图》是伪造。
她知晓这么清晰是渣爹要求老妈仿制的古画开端。
老妈在修复古画时，会临摹模仿，做到修补时能最大还原。
渣爹知晓后，觉得模仿的画风很接近，认定老妈也能仿制其他名画，便起了歪心思，逼迫老妈仿画《六骏图》。
要最相似的仿画，需要有原画为参考。
顾如初眸色微眯，神色凝重：“谢三爷，我对字画研究不多，在我手里不能体现它的价值，我喜欢瓷器，不如谢三爷割爱几件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