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让人去搜搜,免得跑来跑去伤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往前面宴席处走去,江惜雪静静跟着,目光总忍不住想回头看。
她紧攥着手指,步子迈的更快。
宴席处热闹至极,喧腾热闹的声音,也将江惜雪满心的缭乱覆盖住。
她挽起得宜的笑容,用自己最擅长的姿态进到宴上。
这头才落座,就有人进来通传,“李二公子来了。”
江惜雪才平稳的心又一次快跳,坐在她身旁的女子略靠近她,眼里含着打趣的笑,“二公子怕不是知道你在此,特意过来?”
江惜雪心里想的都是怎么那么巧,她刚见过裴誉骁,二公子就来了。
同时又万分庆幸,自己离开的及时。
李慕白由人引着进来,他客气的与在场人的颔首致意,最终把目光落在江惜雪这处。
坐在江惜雪身旁的姑娘立刻起身,“李二公子不如坐我这里。”
江惜雪想要阻止,却已经迟了。
她现在心乱的厉害,根本不敢面对李慕白,唯恐会让他发现什么端倪。
浓烈的苦闷填胸,她早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说结果就结果。
胡思乱想间,李慕白已经来到了她身侧,他轻掀衣袍坐下。
江惜雪忙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挽起个笑容问:“你怎么来了。”
李慕白转过头看着她,内敛的双眸让人难以看清他在想什么。
江惜雪脑中冷不丁就响起裴誉骁说的那番话,他说马贼是李慕白安排。
江惜雪攥紧膝头的裙摆。
李慕白目光在她眉眼间转动,带着如冬日暖阳的关切,“你久未出府,我不放心,自然是要来看看。”
江惜雪滞紧的心绪骤然松开。
她怎么会怀疑二公子,他这样温柔的人,对每个人都抱有怜悯,怎么会雇马贼,还杀人灭口。
江惜雪暗骂自己竟然把裴誉骁的鬼话当真。
她狠狠把缠在心里的那抹身影剜掉,朝李慕白笑道:“我没事的。”
李慕白宠溺道:“那我也不放心。”
江惜雪赧然低下眸,下人端了茶水糕点上来,江惜雪提起茶壶替李慕白斟茶。
“你手上是什么?”
李慕白轻忽开口,江惜雪茫然朝他看去。
见李慕白视线落在她提着茶壶的手上,她跟着垂眸。
带着疑惑的双眸在看到手腕上那圈红痕时遽然缩紧,那是方才和裴誉骁纠缠时,他用力握出来的。
她没顾上看,没想到竟然留了痕迹,抬手斟茶的时候,袖摆滑落,痕迹变漏了出来。
红红的一片落在白皙的腕子上,异常清晰。
江惜雪脑子轰然炸开,抬手欲罢袖摆扯下,李慕白的动作比她更快,长指拈着她衣袖缓缓上移。
那一圈围握的红痕,彻底暴露在他眼中。
“怎么回事?”
李慕白声音远低于平常,曲起的指节在那圈痕迹上抚过,轻细的触碰让江惜雪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李慕白抬眸又问了一遍,“怎么来的?”
江惜雪喉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脑子里全是乱的,她拼命想着理由,磕磕绊绊地嗫嚅:“这,这是……”
话说到一般,坐在席对面的一位与李慕白相识的公子开口,“说起来,今日裴世子也来了,世子与李二公子一向交好,你们可是约好了同来?”
李慕白抚在她腕上的动作停住,他没有回答那人,只回眸看着江惜雪,“是裴誉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第073章 遇刺
他声线是一惯的温朗, 江惜雪脑中却冒出几个字,他在动怒。
她从未见过李慕白发怒的模样,就连对谁都冷脸都不曾有过, 永远的斯文儒雅。
可现在他目光里全是让她心悸的冷意。
他应该生气的,他已经为她付出那么多, 她却还在同裴誉骁牵扯不清。
江惜雪把一切错都怪到了自己头上, 连开口都是卑微的央语:“不是你想得那样。”
李慕白眼中印着她失态的模样,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他平和低语:“晚些再说。”
同时扯落了她的袖摆,将那不该存在的印记一丝不漏的遮住。
等江惜雪看他时,他已经转过了头,笑意从容的与旁人说着话。
江惜雪抬手按住那片袖摆, 心里难受的喘不上气。
好不容易捱到宴席结束,李慕白起身离席, 她连忙也跟上。
以往他总是并肩与她同行, 可这一次她怎么也追不到她身边。
江惜雪知道一切都是她的错,她身上的事,放到任何一个男子头上都是羞辱, 而她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与裴誉骁拉拉扯扯。
江惜雪懊悔至极, 脚下追得越快,想去解释。
李慕白不清楚自己揣着怎样的火气, 他只知道他连伪装都不想做了,将他逼到这一步,江惜雪是头一个。
他生生控制着, 才没有将人拽到自己面前来认错。
身后紧跟着零碎趔趄的脚步声,显得是那样的可怜,李慕白的目光却始终冷。
江惜雪追得气喘,脚底踩了石子锐痛穿过鞋底传到脚心, 她看着前头那道清冷的身影,忽然不敢再追了。
江惜雪神色恍惚的垂低着眸,一道阴影自头顶压下,她迟钝的抬眸,空洞的眼瞳轻轻缩紧:“二公子……”
他怎么回来了?她以为他生气不会再原谅她。
李慕白看着她眸光怯怯的双眼,神色懊悔:“对不起,是我走的太快。”
江惜雪连忙摇头,怎么会是他的错,全是她。
两人对望着,往日亲昵交缠的视线里,此刻像隔了道难越的隔阂。
李慕白笑容苦涩,“我送你回去。”
之后的路,李慕白一直配合着江惜雪的脚步,看他一次次忍让,为自己忍气吞声,江惜雪心里的愧疚如翻江倒海般将她淹没。
一进到马车,她就忙不迭解释:“今日我是意外撞见他,并非其他原因。”
李慕白看着她映满急灼的双眼,他相信她没有说谎,可裴誉骁呢,他想做什么。
“是裴誉骁勉强你?”
江惜雪再次想起裴誉骁说得那些话。
她自然是不信,二公子怎么会伤害她,可裴誉骁说得如此笃定。
李慕白睇着她眼里的犹豫和挣扎,用放低姿态的口吻说:“惜雪,我想信你,可我无法看你再同他有牵扯。”
“你不肯说,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去猜测,猜测会不会他的哪句话,让你动容,而后悔选择我。”
“不会的。”江惜雪想也不想就说。
李慕白这番自轻的话让她心疼极了,“我怎么会后悔,你不要这么想。”
“真的?”李慕白眼里的光亮了亮,一抹不可窥见的暗茫在眸深处流过,“那你告诉我,他对你说了什么。”
江惜雪手握的极紧,他们的关系已经因为她而僵化,今日裴誉骁能用山贼的事情污蔑李慕白,日后未必不会有更过分的举动。
她心一横,抬眸看向李慕白,“裴誉骁他拦住我,说,说你。”
李慕白眉眼稍眯,“说我什么?”
江惜雪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他说,那日的马贼是你安排,后又…杀人灭口。”
话落,江惜雪心脏狂跳起来,李慕白沉默不语的态度,更是让她发慌。
心中不停盼着他一定要说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李慕白似终于反应过来,扯出一个极为荒唐的笑,“他终是变了。”
江惜雪疯跳的心忽得落定,果然是假的。
“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李慕白紧紧望着江惜雪,眼里倾泻出受伤。
“当然不会!”江惜雪急道。
李慕白闭眸深深呼吸,再睁开眼,眸里全是被背叛的沉痛,连头都无力抬起。
“惜雪。”他握住江惜雪的手,目光复杂至极,似反复斟酌后,终于开口,“小心裴誉骁。”
“什……么意思?”江惜雪问得极轻,心却不安地闷闷跳动。
李慕白苦笑沉叹,“其实我早就发现他有不对,按找礼制,太子登基毋庸置疑,但近来朝中一直有关于圣上有意重立储君的谣言,我派人打探,消息出自镇北王府。”
江惜雪心头重震,这话里的含义太重,面对这样的恐惧,她本能的摇头。
李慕白握住她的肩,眼神挣扎,“我亦不信这些,但是镇北王手握兵权,功高盖主,王府之人行事素来又锋芒太露,若是引起储君之位的争夺,朝堂一乱,他们就会有机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