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惜雪立刻问:“可有说什么事?”
栀夏摇头,“李青倒是没有说。”
江惜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翌日。
江惜雪随家人去法华寺烧过头香,就借口外出,赶去赴李慕白的约。
相约的地方正是在望江楼,除去和裴誉骁的交易,她已经很久没有跨进过这里。
尤其不远处的副楼烟波阁,她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低埋下头快速走进主楼,李青早已等候在侧,“江姑娘,这边请。”
江惜雪掩住眼底的纷乱情绪,跟着他往楼上走。
与此同时,望江楼楼上雅间内,李慕白和裴誉骁对面而坐,斟茶品茗。
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唯有低压的气氛,提醒着两人,一切都不同的了。
裴誉骁饮下手里的茶,先一步开口,“李二,我今日要你一句实话。”
李慕白欣然颔首:“你且说。”
裴誉骁手摸了下杯盏,“那些马贼,是不是你的手笔。”
李慕白沉吟几许,“是我。”
虽然早已经知道答案,听李慕白亲口承认,裴誉骁还是难以接受。
“马贼纵然该死,可那么多江府护卫被杀,江惜雪和她的丫鬟被逼的逃无可逃。”
“径云,你是在怪我?”李慕白淡声问。
裴誉骁声音戛然在口中。
“我也怪我自己。”李慕白颓然而笑,“可那种情况,我不知道惜雪为什么突然变了,她是不是受人要挟,我只想找到那人。”
他抬眸反问裴誉骁,“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
裴誉骁哑口无言,他是那个始作俑者,他愧对于李慕白。
他甚至因为一己之私,想要把朋友的未婚妻占为已有,这一切又怎么能说和他没有关系。
“那件事已经过去,我今日来见你,也不是要论罪。”李慕白语气渐沉,“你与太子在卞州遇刺,到底是怎么回事,消息有事如何泄露,你可知道背后之人?”
从前两人无话不说,亦不会设防,可想到江府数十个护卫的性命,这种手段若非心狠之人,轻易难做到。
他对李慕白心有愧疚,但该有的敏锐还在。
“还在查证中。”裴誉骁没有把自己所怀疑的说出来,只问:“你可有怀疑?”
李慕白锁眉,“会不会是贵妃的手笔?”
裴誉骁不置可否,就怕贵妃只是表面,后面有更深的谋划。
李慕白看出裴誉骁的谨慎,马贼一事后,裴誉骁不可能再对他毫不设防。
他想对付裴誉骁,也绝不那么容易。
窗外飞过一只青鸟,李慕白眸光微动,裴誉骁不入陷阱,自然有人会入。
“我看卷宗,太子被擒后,你们带的人也都死伤惨重,你是如何把人救出的?”
裴誉骁目光不动,手指摩挲杯壁的动作却缓了,“便如卷宗所表。”
“只你和墨偃两人,就冲破了层层把守?”李慕白似有不信,却没有追问:“罢了,只是现在形势对你不利,就算你我不复从前,那么多年的情意总还在,我希望你有什么都能告诉我,也好替你先行谋划。”
裴誉骁沉吟几许,“多谢。”
谢是真的,无法再推心置腹也是真。
“我心中有数。”
李慕白满是顾虑的说:“如今贵妃得宠,储君势弱,你裴家手握重兵,若能做到两不相帮,还能置身事外,万不可行非常之举。”
裴誉骁再度看向李慕白,答得滴水不漏:“朝堂之事,自是谨遵谕旨。”
李慕白还欲再叮嘱,裴誉骁放下手里的空杯起身,“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径云。”李慕白出言阻拦,人却稳稳坐在椅中,纹丝不动。
裴誉骁防备他又如何,他的目的,可不在他。
李慕白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起身来到相邻的雅间外。
李慕白推开门,目光睇着呆坐在屋内的江惜雪。
小姑娘两只手用力交握在一起,连他进来都没有发现呢。
两间雅间只一墙之隔,他特意提前设下通风点,又将本该摆在屋中的桌子放置靠墙处,隔壁风自窗子灌入,顺着通风口流进,自也把说话声带来。
那些模棱两可的问题,加上裴誉骁谨慎地回答,听到江惜雪耳中,自然就是另外一番解释了。
江惜雪垂低着睫,眸光急乱闪动着,视线转到门边,她这才发现李慕白来了。
见她看到自己,李慕白笑笑问:“可是等久了?”
江惜雪轻轻摇头。
李慕白轻叹解释:“方才有些事耽搁了。”
“可是裴……”江惜雪咬住唇,犹豫该怎么问合适。
李慕白目光定在她脸上,“你都听到了?”
江惜雪垂眸颔首。
“现在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收手还来得及,可如今他对我芥蒂颇深,我说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
“他到底要做什么?”江惜雪再忍不住,脱口问道。
对上李慕白审看的目光,江惜雪心头一慌,解释道:“我并非因为其他,只是不想看他误入歧途。”
李慕白根本不想听这些,摆手打断,“我明白。”
他深深吞了吞喉咙里的戾气,“我现在怀疑太子被擒就是他自导自演,本来准备直接取了太子性命,再嫁祸贵妃,但是风声走漏,才又改成以身犯险将人救出。”
“现在又借边关动乱,让镇北王有理由调动兵马。”
江惜雪脸上血色褪尽,杀太子,调兵马,“他果真要…谋反。”
最后两个字,江惜雪几乎是抖着声音说出。
李慕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将事情说得严重,“镇北王府手握兵权,圣上早就忌惮,未必没有提前部署,只等顺理成章将心头大患除去。”
江惜雪手脚冰凉,若是皇上已经觉察一切,那裴誉骁所作所为,就是自投罗网。
不光是他,整个王府都要覆灭。
“我决不能眼睁睁看他万劫不复。”李慕白无比郑重的看着江惜雪,“我们得帮他。”
江惜雪听他愿意不计前嫌,万分激动的点头。
李慕白抚着江惜雪的脸,小姑娘会为她的分心承担后果,至于裴誉骁也要用死来赎罪。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应该愉悦,可为何他没有半点痛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077章 江惜雪失踪
凛冬的天, 日出也比往日迟的许多。
如慧伺候着楚氏起身更衣,口中念叨,“过了年这天反倒越来越冷了, 清早又下了雪。”
楚氏瞥了眼窗外的积雪,想起问:“惜雪今日总没再出府了吧?”
“大姑娘……”如慧迟疑了一下。
楚氏蹙起眉:“她又出门了?”
“清早李青就驾了马车, 在府外等了。”如慧见楚氏眉头紧锁, 笑着宽慰:“猜是经过上次姑娘患病的事,李二公子与姑娘的感情更好了。”
如慧话说得在理,可楚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些天她更是常常心慌。
楚氏抬手轻压在心口,“但愿是这样。”
另一边, 江惜雪正乘了马车往与李慕白约定地方去。
明明并不算远的路程,她却觉得无比漫长, 目光焦急透过半开的车轩望出去, 怎么还没到?
这些天,她找了各种理由出府与李慕白相见,商议裴誉骁的事情, 然而每次她从李慕白口中得到的消息, 都更证明了裴誉骁确有异心。
江惜雪搁在膝上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们必须尽快想到办法阻止裴誉骁。
江惜雪满心焦急, 好不容易马车到了地方,提裙就往外走。
面前是一间二进的小院,周围荒芜人烟, 江惜雪没有心情打量,推门快走进院内。
穿过中庭,远远看到等在厅堂内的李慕白,江惜雪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慕白!”
李慕白负手朝庭中看去, 小姑娘踏过茫茫的碎雪正朝他奔来。
确切说,是为了裴誉骁而奔。
李慕白面色不改,只将负在身后的手握紧了。
江惜雪小跑进屋内,头上身上都沾了雪花,口中还不稳第喘着气,张口就问起裴誉骁。
“不急,先喝口水,慢慢说。”
李慕白走到桌边到了被茶递给她。
江惜雪耐下心中焦急,捧着茶低头饮着。
李慕白抬手抚去她鬓发上的雪花,同时开口:“所有证据都已经到了圣上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