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徒_嗞咚【完结】(110)

  手被握住,江惜雪颤睫抬眸。

  李慕白深深看着她,“惜雪,不是我们的错,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裴誉骁一旦动作,也难逃一死。”

  江惜雪顿顿点头,眸光空洞木然。

  是,李慕白说得没错,裴誉骁谋逆就是不可饶恕的错。

  可为什么她还是难受的难以自持。

  李慕白搂住她的肩,让她靠到自己怀里,“惜雪,我们已经尽力了。”

  嗓音温柔缱绻,眼神里却全是冰冷。

  *

  回到府中后的几日,江惜雪把自己关在佛堂,几乎是闭门不出,日日抄写经文,祈祷圣上能网开一面,留裴誉骁一条性命。

  她没日没夜的抄写,抄到后面,手只要一拿起笔,就痛的厉害。

  可哪怕如此,她也咬牙忍耐,仿佛只要坚持,就还会有一点希望。

  写完一张,江惜雪就把经文放到一边晾干,紧接着又铺开另一张纸。

  她刚拿起笔,佛堂的门就被人推开,栀夏神色匆匆的跑进来,大口喘气道:“姑娘,处置镇北王府的圣旨下了。”

  江惜雪失声了一瞬,才发出声音,“裴誉骁……”

  栀夏垂低下头,声音发抖,“…处死。”

  “啪嗒”,江惜雪握在手中的毛笔掉落,砸在白色的宣纸上,染出一片污痕。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出门回来晚了,现在才更新

  第81章 第081章 伏诛

  镇北王在逃避抓捕中, 坠崖尸骨无存,长公主被幽静深宫,裴誉骁被判……斩首。

  江惜雪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 可当圣旨真的下来,知道裴誉骁要死, 她还是无法接受。

  喉间像什么被死死填着, 窒息感让她像要气绝。

  她恼他恨他,但从没想过他就这么死掉。

  江惜雪艰难张开口,使尽全力的呼吸,空气灌进喉咙却像刀割,刀尖一路划过肺腑。

  好疼, 江惜雪用力按住心口,指尖按得发了白, 也压不下割裂的痛楚。

  栀夏被她的样子吓坏了, “姑娘,你千万别太伤心了。”

  “我没事……”江惜雪艰难低语,目光空洞看向这些天所抄的经文, 伸手将他们一一都收起。

  圣旨已下, 这些也都没有用了。

  江惜雪捡经文的手抖得厉害,她竭力控制, 还是将纸张捏的皱乱不堪。

  心头窜起无名的愤怒,她胡乱将所有经文全都揉到一起,就像发泄一般。

  经文被揉的破碎散乱, 江惜雪才木然把手放下,双眸灰败无神的看着满地狼藉。

  镇北王府被查抄这日,上百禁军冲入府中,离开时昔日雕甍绣闼、车马盈门的镇北王府, 就剩下人去楼空的惨败荒景。

  巷子两端挤满了交头接耳的百姓,有唏嘘镇北王府一朝没落的,也有骂通敌卖国的。

  江惜雪坐在马车内,听着外面的闲言碎语,浑身都在发抖,想让他们住嘴。

  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身体却先一步动作,用力推开车轩。

  坐在另一侧的李慕白看着她的动作,悠悠开口,“惜雪。”

  江惜雪身子僵住,低头看着自己抓在窗子边缘的手,指尖用力曲紧。

  她想干什么,难道还想与他们争辩不成?

  真是疯了,疯了。

  且不说谋逆是怎样的大罪,如今圣旨已经下,她若当众帮镇北王府说话,恐怕连江家都要被牵扯。

  江惜雪背后是一层层的冷汗,自己怎么冲动到了这个地步。

  她闭紧眼睛,让自己别再去听外面的闲言碎语。

  李慕白静静端量着她的一举一动,淡淡开口,“我们也该走了。”

  江惜雪木然点头,目光却始终望着被贴了封条的王府大门。

  李慕白冷眼看着,就这么放不下?

  “皇上下令于十日后处斩,你可要,再看他一眼?”

  “可以吗?”江惜雪急急问。

  不待李慕白回答,却又自顾摇了摇头,“不必了。”

  李慕白眼帘微抬:“不想见?”

  江惜雪摇头:“如今情势严峻,若再去见裴誉骁,只怕会连累你自身,也会牵扯江家……罢了。”

  李慕白心上的郁气散去不少,“也好。”

  江惜雪低垂下帘,不去见的原因还有一个,她不敢。

  裴誉骁走到这一步,未必没有她的因素在。

  她还怕再看到他时,那股喘不上气,如刀割般的疼痛又会来袭。

  ……

  十日,是江惜雪有生以来最难熬的十日,看着天边逐渐亮起的晨曦,阳光洒进窗下,她把手伸阳光里,感觉不到半点暖意。

  今日,就是裴誉骁背叛处斩的日子。

  栀夏推门进来,见江惜雪出神站在窗下,试探问:“姑娘…莫不是一夜没睡?”

  隔了好一会儿,江惜雪似才反应过来一般,回过头问,“你说什么?”

  栀夏更难受了,姑娘对裴世子纵然没有男女之情,可那么久的相处,怎么可能一点感觉也无。

  镇北王府落到如今这地步,世子还要被处死,姑娘一定难受。

  她强忍着鼻酸摇头,“没,我给姑娘更衣吧。”

  她站在江惜雪身后替她梳发,眼睛不停往铜镜中打量。

  江惜雪抬睫会看着她,“怎么了?”

  栀夏支支吾吾:“我在想……在想……”

  她想问江惜雪,世子今天行刑,不知要不要去见最后一面。

  江惜雪没有等她开口,自顾道:“快些罢,等梳妆好正好去陪母亲用早膳。”

  栀夏愣了愣,忙又点头。

  看来姑娘是不会去了,如此也好,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还是少生事端的好。

  ……

  江惜雪陪着楚氏在花厅用早膳,栀夏还担心她胃口不好,不料江惜雪连着吃了满满一碗鸡丝米粥,还有两个糖饼。

  她见了大为欢喜,楚氏却皱起了眉,惜雪食量一向小,也并不好甜,往日这糖饼只能吃一个,今天却连着吃了两个,实在奇怪。

  楚氏垂眸回想近日来发生的种种,每次她的异常似乎都与一个人有关。

  脑中转过一个名字,楚氏垂低的眼眸微睁,莫不是与他有关?

  她觉得不可思议,也想不出惜雪和那人之间能有什么牵扯,思来想去,试探开口:“我记得今日是裴世子行刑的日子,他本有大好的前途,真是可惜了。”

  江惜雪呼吸一窒,“母亲万莫再提关于裴家的事了,牵扯不好。”

  “你说得是。”

  裴家的事犯忌讳,长公主曾经又是惜雪婚事的全福人,私交不浅,若有人拿这当画饼就糟了。

  想来惜雪也与裴世子无关。

  她不再提裴家,又不放心的叮嘱府中上下不得妄议。

  江惜雪则又拿了一块糖饼吃起来。

  楚氏蹙眉,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今日那么爱吃这糖饼。”

  “唔,今日的不甜,味道还不错。”江惜雪嚼着糖饼,声音含糊。

  楚氏心中狐疑,“不甜…么?”

  江惜雪点头,她都连吃了两块糖饼,还是感觉不到甜。

  裴誉骁被当众处斩,无数百姓挤上街头观刑,相比外头嘈闹,江府异常的安静。

  等到日落的时候,江远山与江濯舟回到府上,楚氏才问起行刑的事情。

  “裴世子……可已被行刑?”

  江濯舟负责行刑时的守卫安全,他皱起眉头,脸色不太好。

  楚氏立刻问:“怎么了?”

  江濯舟道:“行刑前闯进一批企图劫囚的黑衣人。”

  楚氏面露惊色,“那。”

  “万幸金吾卫早有防备,人都拿下了,逆贼也已伏诛。”

  楚氏手抚着心口,开口称快她还做不到,叹气亦不能,只点点头,“你累了一日,快净手吃饭吧。”

  几人走到桌边准备落座,一直没有说话的江惜雪站起身朝江远山和楚氏欠了欠身,“女儿白日里吃的多,倒也不饿,就先回去休息了。”

  楚氏拧眉看向她,今天整整一天女儿表现得都不对劲,先是拼命吃,这会儿又连晚上都不用了。

  再看她眉眼间的苍白,楚氏更加担心,“真的不吃了?”

  江惜雪摇摇头,“女儿实在疲惫的厉害,想先睡了。”

  楚氏只得点头,又叮嘱栀夏说:“好好照顾姑娘。”

  “是,夫人。”

  栀夏应了声,扶着江惜雪离开。

  刚走过回廊的转角,江惜雪就扶着廊住弯腰吐了起来。

  “姑娘!”栀夏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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