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第085章 变心
当天夜里, 给景帝下毒的凶手就查了出来,是太子身边的内侍在茶水中下了毒。
江惜雪从江远山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震惊, 李慕白说裴誉骁变了,其实变得是他。
若说他对裴誉骁所作所为是出于很恨, 那他现在继续勾结贵妃, 陷害太子,又是为了什么?
他的不争名不夺利,只不过是外人面前的假象,他想要权势。
皇宫。
养心殿里灯火通明,景帝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躺在龙榻上前, 衣襟前是一片片血渍,有的还是鲜红, 有的则已经成了暗色。
皇后摘了凤冠, 伏拜在龙榻前,“皇上,此事全是臣妾鬼迷心窍, 与太子无关, 是臣妾嫉妒贵妃的陛下宠爱,更怕她的孩子夺了臣妾孩子的太子之位, 才一时糊涂,想给贵妃下药,却不想阴差阳错, 陛下喝了那盏茶。”
皇后嗓音沙哑悲戚,“千错万错,都是臣妾一人的错,与太子绝无半分关系, 臣妾愿意一死,求陛下成全!”
景帝撑起虚弱的身体,手抖着指上跪在地上的皇后:“毒妇……毒妇,传朕旨意,废除皇后之位,赐白绫!”
*
“嘎啊——嘎啊——”
栀夏刚走到院中,就听头顶盘悬着乌鸦的叫声。
“大清早的,也不知哪里飞来的乌鸦。”
栀夏一边嘀咕着,一边推门走进江惜雪屋中。
江惜雪正坐在窗前,看着那些盘旋的乌鸦。
“姑娘快莫看了,晦气。”
栀夏走过去想把窗关上,被江惜雪轻声阻止。
“乌鸦不是晦气,反而有传言,说乌鸦低旋是想告知终生,有不详的事将要发生。”
栀夏将信将疑,“不过近来不祥之事确实多。”
江惜雪垂下眸,皇后担下了下毒之事,被一丈白绫赐死,尽管如此,太子还是被牵连,废弃了太子之位,幽禁在宫中。
而皇上自那次中毒后,龙体日渐颓败,听父亲说,近来几日,已经严重到连早朝都上不了了。
江惜雪仰头望向那些不肯散去的乌鸦,喃喃轻语:“你们报得晚了些,一切都迟了。”
“阿姐发什么呆呢?”
少年的笑语声打断了江惜雪的思绪。
她抬起头,就见江濯舟正大步从院中走来。
“你怎么来了?”江惜雪问。
江濯舟笑道:“我看今日天色不错,想带阿姐出去游湖散散心。”
江惜雪蹙眉,如今她连出门的心里都没有,更别说游湖了。
不等她拒绝,江濯舟抢先道:“阿姐就当陪陪我。”
江濯舟凑近了,一个劲儿的让江惜雪陪他,江惜雪被缠得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行了,我去就是。”
江濯舟扬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去备马车。”
马车行到江渡口,江风清凉拂面,零星的荷枝上生了小小的花苞,江惜雪恍然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都已经快初夏了。
江濯舟手指向一艘小船,“阿姐,快上船吧。”
江惜雪还在奇怪他是什么时候安排的船,江濯舟已经将人拉到了船上。
江惜雪低腰走进舱房内,抬眸便看到了坐在里面的李慕白。
李慕白微笑看着她,“惜雪。”
江惜雪面色微变,偏偏江濯舟毫无觉察,还乐呵呵道:“我去找船家来,阿姐和慕白哥先坐。”
江惜雪扭过头想喊住他,奈何江濯舟矫健,已经跳上了岸。
江惜雪愤咬住唇,朝着他的背景狠狠瞪去。
李慕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想必濯舟一会儿就回来,先坐罢。”
江惜雪再不想面对他,此情此景也避不开了。
她垂眸坐在李慕白对面的位置。
李慕白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轻笑道:“惜雪与我都生疏了。”
江惜雪眸光动了动,“只是濯舟没有提前说你也在,有些吃惊。”
“是么,我还以为是惜雪不肯见我,毕竟之前我有好几次想见你,你都借口不出来。”
李慕白声音拖得长,江惜雪心都提了几分。
以前与他在一起时,她也会紧张,但那时是女儿家怯慌的紧张,而现在,是陌生,是看不透,是…惧。
她眼皮胡乱跳了两下,低声道:“只是前些时候天冷,贪懒不愿出门。”
“原是这样。”李慕白没有追问,只打趣道:“那日后,惜雪总算是肯见见我了。”
江惜雪无法做到他这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旦面对他,那些让她痛苦愧疚的记忆就会疯狂席卷住她,她甚至已经没办法和他相处。
“你如今即是少傅,又得皇上器重,想来繁忙,我也不想打扰你。”
“你不愿见我。”
李慕白打断她,声音不重,却让人感到无形的压迫感。
江惜雪沉默下来,她一直说不出心里对李慕白是什么感觉,但他说出她不想见他的时候,她竟觉得就是这样。
她已经不想见他。
江惜雪的沉默在李慕白看来就是默认。
他怒火中烧,深呼吸才压下情绪,看着江惜雪微微扬笑:“说起来,我们的亲事耽搁那么久,也该提上日程了。”
江惜雪倏然抬眸,婚事……她怎么都忘了,当初婚仪取消,但婚约一直在。
江惜雪下意识摇头,李慕白彻底冷了脸。
江惜雪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满心都是震惊。
她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拒绝嫁给李慕白,明明曾经她拼了命得求,执迷不悟,在所不惜。
现在她竟不想嫁他了。
他曾经的确她追逐多年的一束光,看现在这光照在身上,再没有了当初的温暖,只有彻骨阴冷。
江惜雪茫然于这种变化。
和过去的自己兵分两路,总是难以接受也残酷的,但她骗不了自己,她无法嫁给李慕白。
“你如今有大好的前程,我只是区区太常寺少卿之女,实难相配。”
这些敷衍的话,李慕白一个字都不想听,他逼视着江惜雪,“从前你亦不相配,那时你不是绞尽脑汁也要站到我身边。”
轻薄带着讥诮的话语像巴掌打在江惜雪脸上,他都知道……
她的心机,她的一次次设计。
而他看着她用那些可笑的心机手段接近他。
江惜雪只感觉所有的认知都在这一刻毁坏,原来她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李慕白看着她迷茫又震惊双眸,轻声嗤笑,“惜雪,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变心了。”
最后几个字裹着渗人的阴戾,江惜雪浑身发冷,“你…到底哪个是你?”
喃喃的问话声里凝满了茫然。
苍白无助的模样让李慕白心头一疼,他放软声音,“无论我是哪样的,惜雪心慕的都是当初救你于为难的李慕白不是么,我就是这个人。”
江惜雪恍惚了一瞬,思绪被短暂的抓回当年,若当初的李慕白就是这样,她还是追逐,还会喜欢吗?
江惜雪说不出不会,似乎这都无关于谁。
她那时太需要拯救,恶人也罢,圣人也罢,她都会拼命抓住他。
可这是对得吗?
江惜雪脑子太乱了,她用力摇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李慕白伸手去摸她的头,“惜雪,如今的你我,亦是当年的你我。”
他目光渐渐变得着迷,“你没发现,我们很像么。”
指尖触到江惜雪的发,被她一个偏头躲开。
李慕白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里的迷离逐渐散开,“改日我就请全福人重新商定婚期。”
“不。”江惜雪想不明白那些乱成缠麻的道理,只跟着心里的声音回答。
“你当初的相救,我始终感激,无论你做过什么,那时候你对我是善良的,但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我也发现,我一直以来的执念或许是错的。”
江惜雪一口气说完,闭了闭眼睛,“婚事,就算了吧。”
说完,她起身冲出船舱。
正和赶回来的江濯舟撞了个满怀,江濯舟忙扶住她,“阿姐可有撞着?”
“我没事。”江惜雪低埋着头,也不看他,“我先回去了。”
“阿姐。”
江濯舟还想叫住她,江惜雪已经错身快步往岸上走。
江濯舟见状,也顾不上和李慕白打招呼,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前后上了马车,江濯舟追问事情,“阿姐怎么才出来就要回去了?也不和慕白哥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