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徒_嗞咚【完结】(3)

  找二公子。

  对,在人发现之找到二公子。

  他是她未来的夫婿,又是那样温柔,富有怜悯心的人,一定会怜她帮她。

  她唯一能找的,也只有他。

  身体如同有了感应,血也流窜的更加急促,让她燥热不堪,湿漉漉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是她的夫婿,她只有去找他,才能得救。

  一切的慌张,全数变成了焦躁、急切的盼念。

  ……

  李府大宴,来往宾客络绎不绝,热闹的快要将李家门槛踩烂。

  等绕过前头热闹的宴宾区,周围霎时就清净了下来。

  李慕白推开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屋内传出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抚过李慕白鼻端,他略作蹙眉,“你感觉如何了?”

  “尚可。”

  应话之人语调懒怠散漫,一条长腿支起,以舒适的姿态后靠在凭几上,玄色暗绣盘蟒的锦袍随意搭在宽肩上,凤眸懒懒扬着,一派肆意不羁。

  便是胸膛上那几道透血的伤口,也没能将他的气势减弱半分。

  李慕白负手而立,一袭雅致直裰,是截然相反的风骨与优雅。

  李慕白熟稔笑语:“是吗?我方才替你检查伤势,那剑头倘若再偏一些,你的手臂可就难保了。”

  他手虚一指,指向裴誉骁胸口最深的那道伤。

  裴誉骁垂眸漫不经心的瞥了眼,“一条手臂换那杂种的项上人头,不亏。”

  他牵唇淡笑,漆黑的凤眸里透出几分意味深长的锐茫。

  无形升起的寒意连李慕白都感到脊背一凛。

  仅仅转瞬,裴誉骁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

  李慕白问:“王爷还不知道吧。”

  “他以为我还被绊在翼州,却不知我提前回来。”

  裴誉骁轻扬下颌,“这不,我才来你这。”

  李慕白似笑非笑道:“原是拿我这李府避风头。”

  裴誉骁却正色:“你也知道,我现在最信任你。”

  李慕白与他对视一笑,“我帮你上药。”

  “伤口极深,且因为剑头含毒,这一片伤处都要处理,痛苦非常人能忍。”李慕白温言提醒,手上的动作却利落不带犹豫。

  裴誉骁额头很快沁出冷汗,汗珠顺着绷紧的下颌滚落,眼里仍懒懒噙着笑,“世人只道李二公子温文,谁曾想下手是一点不见心慈手软。”

  李慕白也不驳,待处理完伤口,又取来银针,“你伤势颇深,想要人看不出,还得以针灸之法稳住心脉,切记,一个时辰内绝不能动。”

  裴誉骁颔首示意他施针。

  银针刺入几处大穴,裴誉骁闭眸催动心脉调息。

  屋门在这时被叩响,“二公子,寿宴就要开始了。”

  李慕白看了眼窗外已经半暗的天色,“知道了。”

  他走到一旁净了手,朝闭眸调息的裴誉骁道:“你回来的消息不能声张,我就不点灯了,时辰到了我来帮你取针。”

  裴誉骁嗯了声,“对了,莫忘了将我替老夫人准备的贺礼送上。”

  只听李慕白应声罢,将门扉拉开又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不多时,脚步声却去而复返,不似离开时的缓步,反而零碎踉跄。

  裴誉骁眉宇稍蹙起。

  下一瞬,屋门就被人以堪称唐突的动静扑开。

  有人闯了进来。

  黑暗中,来人散碎、缥缈、急促的喘息声缠过裴誉骁耳畔——

  “呼、唔……呼…”

  第2章 第002章 “你真是找死。”

  栀夏引开九公主身边的宫女后,急忙回到原处寻江惜雪,怎料四下寻了一圈都不见自家姑娘,急得直跺脚。

  “这是去哪儿了…”栀夏焦灼自语,四顾着迫切寻找。

  目光转过道道回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中,栀夏先是一喜,旋即升起更强烈的慌张。

  糟了糟了,二公子怎么来了?

  姑娘眼下也不知在哪里,更不知是什么情况,若是问起怎么是好?

  栀夏急的脑子一团乱麻,还是先别让二公子发现她,等她找着姑娘再说。

  栀夏当机立断,转身准备避开,偏偏天不遂人愿——

  “栀夏。”

  二公子清朗如珠玉的声音此刻听在栀夏耳中,直让她头皮发麻。

  栀夏一张脸皱成苦瓜,牢记着往日江惜雪对自己传授:任何时候,哪怕心中再慌乱,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一旦让对方看出你露怯,便先输了一成。

  不能露怯,不能露怯。

  栀夏自我催眠着,捏紧了手心回头,朝李慕白恭敬行礼:“奴婢见过二公子。”

  李慕白柔和一笑,带着春风拂面的温雅,“你怎么在此,你家姑娘呢?”

  栀夏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咽下去,咽下去!

  姑娘眼下情况不明,她要不要让二公子帮忙寻找,可万一弄巧成拙……姑娘与她分开时交代不能告诉任何人她的情况。

  “回二公子,姑娘去取给老夫人准备的贺礼,命奴婢在此等候。”

  李慕白不解,“贺礼先前不是已经送到?”

  “先前…”栀夏心中一个咯噔,只觉自己脑子从没转的那么快过,“先前的贺礼是代表江府送给老夫人,现在是姑娘自己的心意。”

  李慕白想起江惜雪每每望向自己时,藏在娴静眼神下的似水柔情。

  少女赧然矜持却又难掩情愫的主动,最是让人怜爱。

  李慕白心旌柔软,温语:“如此,我在此等她。”

  栀夏:!

  她不过胡诌,哪想二公子竟要在这等,万一露馅可怎么办?

  就在她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李慕白的随从李青从另一头快步过来。

  “二公子。”李青向李慕白行过礼,又朝栀夏颔首致意,“栀夏姑娘。”

  这便是李家的规矩,上到老爷夫人,下到仆人丫鬟,皆行仁、礼之道。

  栀夏回以一礼,见李青附在李慕白耳边,不知说得什么。

  李慕白听后略作颔首,望向栀夏,“我只怕要先去宴上,待惜雪过来,你便带她去前面,我在那等。”

  李慕白语带几分歉意,栀夏则求之不得,“二公子事务繁忙,姑娘明白的。”

  “那便好。”

  李慕白和李青离开,栀夏绷紧的神经可算放松下。

  她心有余悸的吐出口气,心中一个劲念叨:姑娘可快些来吧。

  *

  夏日总是如此,暮色缓缓迟来,可一旦抵至,明与暗的转换只在一瞬间。

  天空彻底被黑夜笼罩,而这间门窗紧闭,不点烛火的屋子,黑得尤其透彻。

  此刻屋子里除了药味和血腥味,还混杂了一种甜腻的味道,刁钻的侵蚀着人的灵台,让人头晕目眩。

  裴誉骁五感敏锐,那是一次次上阵杀敌历练出的本能,初听脚步声他以为是追踪之人,很快他就辩出是女子,不会武功,脚下无力。

  纷乱的呼吸声,像满树零落的叶瓣,不是受伤就是遇到了惊恐之事,吓成这样。

  “何人擅闯。”裴誉骁沉着声。

  只猜是宴上宾客,或者府上女眷。

  女子在听到他的问话后,却似哭非哭的呜了一声,像是寻到了目标,左脚绊右脚的朝他这边跌跌撞撞的来。

  裴誉骁眉宇一拧,冷声:“站住!”

  人却直接扑在了他怀里,裴誉骁带伤的胸膛解衣敞着,那女子的身躯就这么没有遮挡的贴在他身上。

  先是碾压伤处的钝痛,然后就是女人身上湿濡黏烫的温度。

  黑暗中,裴誉骁的脸色以惊人的速度阴沉下去。

  不做犹豫便要将人推开,手臂才抬起,扎着银针的几处穴道就传来剧痛,五内气血倒流,刹那间不能再动。

  裴誉骁齿根紧咬:“滚开!”

  女人的胳膊和腿却像长在他身上,一个劲的缠紧,嗓音哭哭啼啼的不成调,“救救我……呜,救救我……”

  从强撑着出来寻二公子开始,江惜雪每走一步,理智和身体里的水分就被烧干一分。

  到此刻她已经彻底力竭。

  她就是岸边那尾裹满淤泥,无力再扑腾,快要死掉的可怜鱼儿。

  所幸濒死前,她听到下人说二公子在此。

  江惜雪虚眯着湿成泥泞的眼眸,用自己纤细的手臂缠紧面前的男人,舒适的温度就像鱼儿淌进水里。

  拥抱只能短暂的缓解,等同隔靴搔痒。

  江惜雪很快不能满足,呜咽哭蹭着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不能被抚慰。

  裴誉骁额侧青筋暴起,一突一突的狰狞着,他虽不沾女色,却不代表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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