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夫人神色欢喜热情,江惜雪抿笑走上前,欠身道:“惜雪见过老夫人。”
李老夫人拦着不让她行礼,“好孩子,我今儿来就是来看看你,哪有那么多礼。”
江惜雪柔柔莞尔,“老夫人想见惜雪,派人来递个话就是,您还幸苦走一趟。”
“这有什么幸苦,你不畏危险,赶去照料无玊,才是辛苦。”
李老夫人满眼真切,江惜雪亦诚然道:“我那时没想那么多,只一心想知道二公子的情况,便擅作主张去了。”
老李夫人闻言动容不已,连连感叹,“好孩子,好孩子。”
江惜雪回握着李老夫人的手:“只是不知二公子现在回来了没有。”
李老夫人一诧,“无玊昨日就回来了,你们不是一起的?”
昨日……江惜雪微怔,二公子不是说要今日才回。
怎么昨日就回了。
心像是有预兆般,不安的跳快了几下。
见李老夫人还在看着自己,回神道:“昨日濯舟前来,我便与他先回了城。”
李老夫人点点头,“原来这样。”
“那二公子现在可是在府中休养?”江惜雪追问。
李老夫人叹了口气,“他此次原是去查案,因伤势拖延了几日,这不一回来,就着急进宫去面见圣上了。”
江惜雪心中立时升起了担忧,他伤势还未好全,就急忙进宫,若伤势又严重了如何是好。
……
烈日当空,照着金銮殿的琉璃瓦,反射出耀眼的光晕。
随着早朝散去,一众官员走出大殿,裴誉骁站在白玉石阶上等了须臾,待李慕白过来,笑笑问:“可还成?”
李慕白淡声回:“没什么问题。”
裴誉骁颔首,两人并肩踱步走下石阶。
李慕白一路沉默,裴誉骁抬了抬眼,“有心事?”
李慕白平静看着前方的双眸轻缩紧。
李青昨夜来回,江惜雪一直到天快蒙蒙亮时才回府,那么久的时间,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一无所知。
李慕白压下心底的郁气,笑说了句没什么,转而看向神采奕奕的裴誉骁,“你心情倒是不错,同长公主谈过了?”
裴誉骁迎着刺目的太阳,稍眯起眸,记忆转过昨夜那场酣畅,眼底闪过食髓知味的回味。
“嗯。”他漫声回:“左右不过那点事,何必让自己苦恼。”
“也是。”李慕白笑应。
说话间,已经走过金水桥,李慕白一眼就看到宫墙外的一角处,江府的马车停在那里。
栀夏探着脑袋,自进出皇宫的官员里找着什么,看到李慕白的身影,欣喜朝车内道:“姑娘,李二公子出来了。”
江惜雪因心焦而蹙拢的眉心欣喜展开,提裙下了马车,朝李慕白的方向走去。
看着小姑娘朝自己而来的身影,最后的几步忍不住加快,李慕白心中的郁气稍霁,若她好好解释,他不会怪她。
“怎么等在这里。”李慕白温声开口问。
江惜雪走进了,才看见裴誉骁也在。
因为被官员叫住打招呼,所以晚了一步过来,见到江惜雪,道了句“江姑娘”,算是打招呼。
“裴世子。”江惜雪回了句,转眸满是关心的望像李慕白,“李老夫人说你一早就进了宫,我担心你的身体。”
也想第一时间看到他,所以在这里等。
李慕白笑意软融,“不必担心,已经好了许多。”
江惜雪观他面色,才松神点点头,一边心事落下,另一边就惴惴升起。
她眸光轻动,不解问:“我听老夫人说,你昨夜就回来了?”
李慕白颔首,神色如常的解释,“是村长借了村子里的马车,我才早了一日回来。”
“原来如此。”江惜雪松开暗咬的唇肉。
李慕白垂眸,暗含揣测的视线睇着她,“你呢,昨日回来,伯父伯母可有责备?”
江惜雪摇摇头,“并未。”
“是么。”李慕白不明意味的拖长声音,眼中柔意不改,又问道:“你这些也天累坏了,昨日回去,可有好好休息?”
昨夜二字让江惜雪心头慌促缩紧,眼前闪过自己落了满的身,不能直视的狼狈印记,下意识抬手揪住衣襟。
突兀的动作,饶是置身事外的裴誉骁都看出了几许微妙。
深眸睇过她压在衣襟上的细指,指缘因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着。
不知怎么,他想到了昨夜,意识迷乱的少女揪在自己衣袍上的细指,是否也是这么细弱透白。
一清冷,一深晦,两道视线同时落在江惜雪身上,她顿感自己置身冰火之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第035章 望江楼
做了心虚的事, 成心虚的人,才会因为随便一个眼神而草木皆兵。
最忌的就是自己乱了阵脚。
江惜雪暗自深吸气,平静的放下手, 不大好意思的笑说:“嗯,昨日回到府上我就累的早早睡下了。”
“这样啊。”李慕白也在笑, 喉间却划过一声极细微的叹。
她在骗他, 又在骗他。
烈日灼照着头顶,热辣的温度让江惜雪倍感焦灼。
她面上笑容自若,无形的不安却淌过心尖。
二公子垂着眸在看她,眼弧依旧带着笑,被睫毛遮住的眸光却有暗色一晃而过。
她定睛看去。
李慕白已经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江惜雪只看到他脸上熟悉的温柔。
猜他并没有怀疑,江惜雪暗暗松出口气, 可怎么好像仍有一道目光纠在她身上。
就落在她指上, 细微,却又燥燥的发着烫。
江惜雪快速屈指,将露出一些的指尖藏到袖下, 抬眸去找那目光的来源。
“你们这里!”
忽然横插来的声音, 打破了这短暂的诡异静谧。
江惜雪指上的异热在瞬息间消失,仿佛不曾出现过。
她颦眉纳闷, 莫非是感觉错了。
抬眸看过身前的两人,除了二公子就是裴誉骁。
只见二公子神色清清淡淡,裴誉骁, 更不可能了。
真是他用那样的目光看自己,岂不奇怪。
江惜雪很快摒去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大抵真的是错觉。
喊话的人这时候也奔至面前。
江惜雪侧身看去,瞳孔轻轻缩紧, 是赵玉娇。
所有的恨在顷刻翻涌而起,浑身因愤怒而僵紧。
她本已经决定将下药之事忘记,可当从鹂娘口中得知药效无解,恨意就怎么也无法压制。
尤其是自己为了压制药效,而一次次与男人纠缠时,她就恨不得让赵玉娇以死谢罪。
除此之外,难消她的恨。
裴誉骁视线噙着跑来的赵玉娇,余光则落在江惜雪身上,她眼睛一眨不眨,强压的冷意还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裴誉骁眉宇深蹙的同时,一抹不见天光的沉重情绪却松快下来。
跨了一步走近赵玉娇,“你怎么来了?”
赵玉娇气喘吁吁道:“我得知李二哥,二公子受伤,当然要来看看,我可是一等到下朝就追来了,还好你们还在。”
她说着探头,目光越过裴誉骁,关起的望向李慕白,“你伤势如何了?”
李慕白微笑做了拱手,“劳九公主挂心,臣无大碍。”
“那就好。”赵玉娇点着头又说:“若不然就让太医给你瞧瞧。”
赵玉娇说着找来身旁的小太监,打算这就让他去请太医。
李慕白没有阻拦,垂低的眸光一直看着江惜雪,看到她无意攒起的眉心,心底的愠怒才略微得以释放。
小太监领了命就准备太医院,被裴誉骁叫住,冷瞥着赵玉娇轻斥,“无玊擅医,少□□不该操的心。”
赵玉娇想反驳自己是好心,对上裴誉骁警告的眼神,又看到一旁的江惜雪,才后知后觉,自己这么做是有不妥。
不过她又没有存其他心思,有什么可不妥的。
如此一想,那些顾虑也就不当事了,朝江惜雪直言道:“我只是关心而已,你别多想。”
江惜雪抿笑欠身,“臣女自然明白。”
李慕白这时才开口说:“劳九公主关心,臣身体己无恙。”
赵玉娇还想说话,被裴誉骁钳住了手臂,“正好母亲昨日还念叨想你,随我走。”
“欸。”赵玉娇不情愿的挣着手臂。
裴誉骁根本不给她机会,将人拉上就走,只用目光示意李慕白,他们先走。
将赵玉娇带远了,裴誉骁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