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文?”景帝声音都难掩惊诧,“六王子想好了?”
“自然想好了。”赫连煜义正辞严道:“一场武比,一场文比,这样才公正不是么?”
景帝并未直接答应,只在心中权衡赢面。
“不知皇上还有何顾虑?”赫连煜轻笑一声,“莫不会是比文都。”
话未说尽,赵玉娇已经忍不住开口:“比文就比文,你别输了赖账才好。”
景帝沉脸斥道:“玉娇。”
赫连煜嘴角轻勾,笑着回身,“公主多虑了。”
赵玉娇哼了声,“谁知道是不是多虑。”
“公主如此不信我。”赫连煜适时抛出诱饵,“那不知公主敢不敢与我赌一把。”
赵玉娇看着他,“有何不敢?”
赫连煜又道:“你我来比,公主若赢了,乌蠡再不提和亲之事,若我赢了。”
“那我就答应和亲。”
“好好好。”赫连煜大笑,“一言为定。”
景帝见她这就与赫连煜说定了赌局,连阻止都来不及,低声呵斥,“不得胡闹。”
赵玉娇走上去低声道:“父亲放心,比武无非琴棋书画,我还能输给一个外族人不成,到时候就让林翰林在我身边,他还能帮我。”
赵玉娇心中早就有十成十的把握,根本不怕与他赌。
景帝依旧觉得不妥,当赵玉娇说了这话,就没法再收回,只能点头答应。
同时吩咐人将林翰林和太子太傅都叫了过来。
裴誉骁让人给墨偃检查了伤势,刚要去面见景帝,就从来传的太监口中得知赵玉娇和赫连煜对赌的事。
他脸色铁青,“谁让她答应的?”
赫连煜身上的疑点太多,不让乌蠡的第一勇士上场,就是为了避免直接输掉比试。
现在提出文比,这个看似一定会输的比赛,绝对没那么简单。
太监看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道:“是公主自己答应的,世子可是觉得不妥。”
不妥,太不妥了。
裴誉骁无暇回答,当务之急是赶去场上。
他快走几步,又停下,召来暗卫:“去查赫连煜这几天在京中的动向,见过谁,发生过什么。”
当初比武是他们提的,又是什么让他们改了主意。
必须查明白。
裴誉骁匆匆赶去,场上已经重新开始比试。
江惜雪目光紧紧注视着场上的赵玉娇和赫连煜,却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赶来的裴誉骁。
不知为何,只要他出现她就一阵不安,总有种会前功尽弃的忐忑。
她安慰自己不要多想,裴誉骁就有天大的本事,也阻止不了。
比赛开始的时候,赫连煜就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挑不出错的规则。
两国有对书文教习皆有诧异,为保公平,双方分别在规定时间内读一本对方提供的书,然后背下上面的文字,默写出来,正率高的为胜。
赵玉娇带再多的智囊团都没有用,她只能靠自己背自己记。
看着书上完全陌生的乌蠡文字,赵玉娇眼前一阵阵发黑,感觉和看天书没什么两样。
规定的一炷香功夫很快过去,赵玉娇急的额头都是汗。
她根本背不出多少。
但默写的纸笔已经摆到面前,看赫连煜那笔开始写,她只能硬着头皮默写。
涂涂改改,根本没写出几个字。
“时辰到。”
太监高喊一声,赵玉娇脸白如纸,眼睁睁看着自己写的乱七八糟的纸被收走,心坠进谷底。
两张纸被摆在景帝面前,一眼就能看出谁胜谁负。
景帝脸阴沉,场上更是无人敢出声。
赫连煜悠悠开口,“看来是我赢了,这和亲一事……”
赵玉娇险些哭出来,扭头朝景帝哀求,“父皇,不要,我不要。”
景帝脸色铁青,现在说不要,难道让一个皇帝出尔反尔。
他怒不可遏,一拍桌子,“回宫!”
赵玉娇腿一软,坦然跌地,宫女太监冲上去扶,场上乱成了一片。
江惜雪避开冲跑的人群往外走,林嫣紧跟着离开。
她侧目看去,林嫣解释道:“现在局面,我们还是不要添乱了,只能等公主静一静再去安慰。”
这个时候过去,等于自找没趣。
江惜雪没戳穿她,点点头,“确实。”
两人在校场前道别,林嫣和身旁的婢女长吁短叹的说着比赛的事,没注意到面前走来的人。
高大的阴影照在头顶,她怔然抬眸,“裴世子?”
惊诧的声音过后,林嫣脸上浮出羞怯的红晕,绞着指尖细声问:“世子怎么来了?”
裴誉骁没有说话,锐利的眸巡看着她的眉眼。
感觉到他视线里的冷锐,林嫣心脏微缩,九公主那边乱成一团,自己却先走开了,世子会不会觉得她是在避之不及。
她忙解释道:“也不知公主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又怕不妥。”
抬起眸愈发觉得裴誉骁的眼神,凌厉到让她心惊。
裴誉骁问:“你之前与公主在一起,她为何答应与赫连煜对赌。”
“什么?”林嫣愣了一下。
裴誉骁不理会她的诧异,“仔细给我说清楚,一个字也别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第040章 下药
江惜雪最早离开的校场, 身后仿佛还能听到嘈杂的喧闹声,她只静静站立着等下人牵来马车。
不想先来的是个小太监,他跑的气喘吁吁, 冲着她而来。
“江姑娘稍等。”小太监边跑边喊。
江惜雪并不曾见过此人,眉心快速蹙拢又松开, 微笑问道:“不知公公有和指教。”
小太监抹了把汗, 喘说道:“是李大人让奴才来请姑娘。”
江惜雪微诧,“李二公子?”
小太监点头。
江惜雪滞紧的心口微微放松下,回想着自己自进到校场,似乎就不曾见到二公子,场上人多, 她又把心思都放在赵玉娇身上,许是忽略了。
“二公子在哪里?”江惜雪问。
小太监:“二公子这会儿抽不开身, 让奴才先带姑娘去休息处, 他稍后便过来,亲自送姑娘回府。”
江惜雪想了想,朝太监微微颔首致谢:“那有劳公公了。”
小太监在前面带路, 江惜雪一路跟着他走, 发现校场比她之前看到的还要大。
穿过前头的训练场、赛场就有一排供休息的殿宇,再往里还有兵器房, 马厩,后面才是真正可以留宿的殿宇。
因为人都围在前面,这里反而安静的有点萧条感。
江惜雪见一直未走到, 正想问问,小太监一指前方的屋子,“江姑娘在这里头等便是。”
江惜雪看过去,是一间类似用来会客的小书房。
她走过去, 踩着石阶上到廊下,回身想对那小太监道谢,身后却已经空空如也。
竟走得那么快。
江惜雪暗暗自语,推开书房的门。
此刻日头正好,阳光随着门推开的缝隙铺进屋内,不大的屋子,每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江惜雪自然也看见了站在屋内的裴誉骁。
他就站在书房正中间,面对着自己,宽阔的身影伫立在不大的屋子里,只衬的他身量愈发高峻,逼人。
没有防备的四目相对,江惜雪心口都惊跳两下。
他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安慰赵玉娇,或者与皇上商议和亲之事的收场,怎么会在这?
她一时想不出缘由,不确定是自己走错了,还是因为什么原因,二公子也请了他过来,或者,他是在等自己。
江惜雪平了平失律的心跳,谨慎开口,“裴世子……怎么在此?”
裴誉骁注视着她,并没有说话,漆黑不见光亮的凤眸像是一汪深潭,根本探不出深浅。
若说有什么让江惜雪忌惮的,就是裴誉骁,特别是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总有种所有伪装都会被剥开的预感。
本能告诉她,要离开。
江惜雪抿了抿发干的唇,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轻松,“二公子邀我到此,许是小太监带错了路,打扰了世子,实在抱歉。”
她微微低了低腰,转身欲走。
脚步才迈步出,裴誉骁的声音就砸了过来,“你没有走错。”
江惜雪眉心蹙拢,紧接着听他又说:“是我要见你。”
裴誉骁攫着她逐渐僵硬的背脊,单薄的肩头紧绷着,腰背都紧的快木头。
他嘴角扯着抹笑,眼神却异常冷冽。
锐利的视线钉在江惜雪身上,她如芒在背,眼里的慌色快满溢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