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栀夏大惊,紧紧扶住她。
扭头看见江惜雪毫无血色的脸庞,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姑娘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强烈的冲击让江惜雪全然没有招架之力,彻骨的惊骇让她浑身冰凉,脑子里盘桓的只有一个念头。
裴誉骁就是那个男人!
她还企图为那个齿印找借口,或许是巧合。
可为什么早没有晚没有,偏偏是在她咬过那个男人之后。
长公主还说,裴誉骁昨夜回府便心事重重。
偏偏是昨夜,哪有那么多巧合。
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三个就是事实!
明明她的身体给过她那么多次提醒,她一次都没有意识到严重性。
因为那一个个自认为的不可能而步步行错。
胸口被填塞着,难以呼吸,她抬着颤抖的手,胡乱轻抚,试图缓解窒息的感觉,却徒劳无功。
栀夏快被她着样子吓坏了,“姑娘,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她是要完了。
裴誉骁是谁,千尊万贵的世子爷,是她未来夫婿的好友啊!
她竟然与他有了苟且……江惜雪眸底全是绝望和滔天的羞愧。
若只是不相干的人,她还能麻痹自己,说一切都是为了她和二公子的将来。
可现在……江惜雪指尖发抖。
她要如何面对,自己和未婚夫最好的朋友有了纠缠这件事。
一旦有一天事情捅破,那就是天崩地裂。
江惜雪仿佛能预见,二公子是如何痛心自己被背叛。
她心亦痛抽紧。
“栀夏,我该怎么办。”她已经想不出一点办法,唯有无助的看向栀夏,眼里全是灰败。
栀夏被她此刻的绝望所惊,紧握住她的手,“姑娘别急,有什么事我们慢慢想办法,都会有办法的。”
江惜雪眼里是几乎求生的希冀,唇轻轻张开,又陡然闭紧,如果栀夏知道真相,会吓疯的。
栀夏见她不肯说,心急万分,思来想去道:“不如我们先府,再慢慢商议。”
江惜雪头重脚轻的回到府上,栀夏又是倒茶,又是拿来帕子给她擦脸。
看她忙碌紧张的样子,江惜雪心里的难过更浓,眼眶被酸涩胀满。
栀夏见她落泪,慌神的厉害,声音也哽咽起来,“姑娘,你别这样。”
“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她不是个好主子,栀夏从小伺候她,除了跟着她受罪,担惊受怕,就没过过好日子。
栀夏用力摇头,“怎么会,能伺候姑娘,是我最开心的事。”
她那时被卖做丫鬟,庄子里的婆子都欺负她,是姑娘保护她,明明姑娘自己都过的艰难,可所有她有的,都会分她一半。
栀夏两只手捧住江惜雪冰凉的手,替她搓暖,“姑娘不是说过,一切都会好起来,再有一月多,姑娘就要和李二公子成婚了,那不是最好的事了。”
栀夏亮灼灼的眸子,让江惜雪怔住,她逼自己打起精神,为了自己,为了栀夏,她都不能就这样失败了。
江惜雪反握住栀夏的手,栀夏扬出个灿烂的笑容,“姑娘,没事的。”
江惜雪缓慢而用力的点头,对,会没事的。
她现在万分庆幸,昨夜和裴誉骁划清了界限,只要不出意外,他们不会再有任何,除认识以外的瓜葛。
另一边,长公主和裴誉骁回了王府,一路上长公主都在想法设法,企图问出裴誉骁手上的齿印是怎么来的。
凭他的身手,能被人一口咬在手上,还真是稀奇。
会咬人的男人也不多,长公主思来想去半天,神色逐渐激动起来,该不会是哪个姑娘咬得。
“咳咳。”长公主清了两下嗓子,“我儿啊。”
裴誉骁看出长公主眼里的兴奋,皱眉问:“母亲又在打什么主意,我还是父亲?”
“怎么说话的。”长公主没好气的嗔了声,“母亲就是觉得近来对你的关心少了,想问问你,都与什么人来往,可有什么母亲不认识的。”
这话放在他七八岁的时候,他还觉得合理,现在说这话,母亲是觉得他很好糊弄?
在长公主不知第几个看向他手上时,裴誉骁终于不耐地开口:“没有。”
长公主啧了声,也不拐弯抹角了,目光些斜斜乜他,“那你手上怎么回事。”
裴誉骁一言不发,只把齿根咬紧了,那股郁气还是窜了起来,视线森森盯着手上的齿印,“被一只养不熟的野猫咬了而已。”
“猫?”长公主目露狐疑。
不是人咬的吗?
她想看看清楚,裴誉骁已经抬掌压住了印记,手很用力,手背上筋都根根暴起。
看这样子,真是恨极了。
反正不管是人咬猫咬,大抵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长公主顿觉没意思,随口道:“你自己也小心些,知道野,还去惹什么。”
裴誉骁扯了扯嘴角,是他要去惹的么,是那没心肝的女人一次次招惹她,现在把他一脚踢开。
墨偃在外驾着马车,里头的对话听得他冷汗直冒。
长公主不知道原委,他却知道一二。
昨夜世子从小院离开,手上可还挂着血迹,毋庸置疑是那女子咬得。
他虽不知缘由,但指定是闹了不快。
想起那时世子阴沉着脸的样子,墨偃更是一阵发怵。
长公主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长吁短叹,“别家夫人,这个岁数都当上婆母了,我只能当个全福人。”
“旁人问起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只能说儿子不孝。”
她说着,捏了帕子假装抹泪,眼睛透过间隙去看裴誉骁。
见他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也不演了,没好气道:“你到底何时肯娶妻?”
“母亲放心,我不娶。”
前半句话长公主都要展笑了,听到他说不娶,脸都黑了。
“你这叫什么话,我与你父亲就你一个儿子,你想让我们绝后不成。”
裴誉骁脑子发胀,缄默着,闭眸后靠养神。
长公主气了好一会儿,才柔下声音劝,“你是不知娶妻的好,有人慰藉记挂你,又有红袖添香。”
裴誉骁脑子全是昨夜那女人说以定亲了事,将来她只会慰藉记挂旁人,同旁人红袖添香,一夜帐暖。
额侧的青筋重跳两下,无法压制的怒气窜涌,确切来说从昨夜开始,这股火就没下去过。
反而越积越多,甚至有种随时会失去控制的感觉。
“停下。”裴誉骁冷呵。
长公主还没反应过来,裴誉骁利落的掀了帘子下马车,丢下话,“送母亲回府。”
“你去哪里!”长公主赶紧撩开帘子。
裴誉骁身影已经在开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第045章 逼她现身
望江楼。
裴誉骁临窗懒坐, 手里拎了个酒壶,漫不经心的斟酒。
李慕白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仰头饮尽一杯。
听到动静, 懒懒抬眼,“来了。”
李慕白见窗子大敞着, “怎么不把窗关上。”
夏夜的江风都裹着热意, 屋内的冰鉴已经化的不剩什么。
“心静自然凉。”裴誉骁淡回了句。
“这话不可像你会说的。”李慕白玩笑说了句,在他对面坐下。
裴誉骁没答,他确实心静不下来。
凤眸微抬,隔江望向不远处的烟波阁,眼里的神色忽明忽暗。
他裴誉骁要谁不行, 一个拿他当玩意儿,心中只有情郎的女人, 就应该作云烟散。
可没有用完他就甩的道理, 如此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他应该教她知道厉害, 后悔招惹他。
两个念头在裴誉骁脑中撕扯, 争锋相对,俨然一场恶战。
李慕白觉出他身上铺散出的凌冽, 蹙眉往他看的方向望去。
江面还是一样的江面,楼阁也是一样的楼阁,并未有什么不同。
“可是又被催的心烦?”李慕白笑笑说:“长公主可让我来劝你。”
裴誉骁眉心拧紧, 想起母亲在马车上唠叨的那番话,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你就当劝过了。”
李慕白欣然颔首。
裴誉骁暂且摒去心头烦闷,扬了扬手里的酒壶, “我这只有酒,且等伙计上茶来。”
李慕白笑道:“无妨,就喝酒吧。”
裴誉骁稀奇的看了他一眼,见他蕴笑的眼底沉着抹淡色。
“怎么,有心事?”他一边斟酒,一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