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徒_嗞咚【完结】(7)

  她此举堪称冒险,但为了将一切圆过去,只能如此。

  所幸,悬在头顶的刀终于抽走。

  劫后余生,绷紧的神经得到放松,江惜雪也透支了体力,后背更是虚汗淋漓。

  她晕晕垂下眼,一片水青色衣摆印入眼眸。

  李慕白端的是,待人宽和有礼,无论面对什么都带着三分笑,只是这笑通常只是浅浮着,是他自然而然的一个举动。

  眼下他望向江惜雪的眼神,才真正带着感情,乏味被点亮后的喜色。

  小姑娘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惜雪。”

  江惜雪头晕的厉害,迟了半息才抬起眸,“二公子。”

  李慕白不吝啬的赞许,“很精彩。”

  江惜雪眼睛弯起,唇畔也不住上扬,似听到夸赞的孩子般满足。

  只是下一刻,更强烈的头晕袭来,江惜雪身子跟着晃了晃。

  “惜雪!”李慕白眼明手快将人扶住,担忧问:“可是不舒服?”

  “我不要紧,许是方才等太久受了凉,头有些晕。”江惜雪已经站立不稳,勉励喊了栀夏过来,“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栀夏看见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慌忙上前搀扶。

  李慕白不放心,“我送你们回去。”

  “不必。”江惜雪慌张拒绝,她现在的情况随时会坚持不住,但凡露出什么纰漏就麻烦了。

  江惜雪咬住唇,用痛意让自己清醒说话,“老夫人的寿宴还未结束,二公子怎好离席,我不打紧的,回去休息一夜便好了。”

  李慕白思忖再三,颔首:“也好,就让李青随行送你们。”

  也只能如此了,江惜雪去向李老夫人请辞。

  老夫人一听她不舒服,忙准她回去,还叮嘱了好一会儿。

  江惜雪撑着越来越虚弱不支的身体往外走,强烈的晕眩感让她快分不清路,却在经过通往那间屋子的分岔路口时,狠狠打了个颤。

  那方向漆黑一片,连月光都照不透,在江惜雪看来,却蕴藏足以摧毁她的危险。

  她走的更快,逃离。

  而就在岔路尽头,漆黑不见光亮的屋子里,酝酿着暴风雨来临的窒息压抑。

  裴誉骁运功多时,终于强行冲破被封锁的穴道,他抬起经脉暴起的手,一把抓下覆在脸上的东西。

  黑白分明的瞳眸,无波无澜注视着手里的东西,小小一片香藕色的软布,几根可怜的系带,上面是被揉皱的绣花。

  他就这么看着,五指骤然用力手紧,将肚兜揉碾在指间,恨不得透过这尾脆弱的肚兜,掐到它主人身上。

  让他经脉逆流,气血四散,还敢将这东西罩在他脸上!

  裴誉骁狭冷的凤眸里是滔天怒浪,偏还牵着笑,配上那抹还挂在唇角的血迹,尤显的渗人。

  他缓慢点动头颅,一字一厉:“等我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005章 袍上干涸着一抹红

  夜色渐深,随着寿宴散去,热闹的李府也沉入夜的悠宁。

  李慕白往裴誉骁所在的屋子去,李青送完江惜雪赶回来,“公子。”

  李慕白疑惑:“怎么如此快?”

  李府到江府来回一趟,这点时间可不够。

  李青解释说道:“我本照公子吩咐送江姑娘回去,可离开没多远,江姑娘就担心宴上事多,坚持让我回来。”

  李慕白想到江惜雪离开时憔悴的神态,折眉正欲说什么,余光瞥见远处一间亮着灯的屋子。

  正是裴誉骁所在那间,而他离开时并没有点灯。

  李慕白一贯从容的脸变了神色,拂袖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李青紧跟在后。

  推开门看到裴誉骁安然无恙,李慕白先是松了口气,旋即察觉出不对。

  裴誉骁已经穿好了衣服,嘴角的血迹虽已被他揩去,但仍留了一抹淡红的残印。

  李慕白看他苍白的脸色,鲜艳的血迹,以及眉宇间摄人的阴沉,心中隐隐不安。

  裴誉骁是什么人,哪怕刀架脖子上都能笑得肆意的脾性,这般让他动怒,会是什么事情。

  李慕白眸光严肃凝重,“谁给你取下的针?”

  他锁眉巡看,又在裴誉骁腰腹往下几寸的宽袍上发现一抹已经干涸的暗红。

  裴誉骁视线也钉在那里,眼神是滔天的怒色还夹杂了一丝茫然,称得上复杂至极。

  李慕白又问:“到底怎么了?”

  裴誉骁压着粗滚的喉根调息,“没什么,我自己拔了针。”

  “自行拔针!你不要命了?”

  对上李慕白惊疑的巡看,他随口敷衍:“还不是你来得太慢。”

  若是平时,李慕白或许信了,可此刻,他分明不对劲。

  探究的目光掠向裴誉骁。

  李慕白才注意到他手里抓着什么东西,隐约从指缝漏了抹香藕色出来。

  并不能分辨是何物。

  “我见你吐过血,必伤了心脉。”李慕白沉吟,“让我替你把脉。”

  他走上前,裴誉骁拒绝了。

  “免了。”

  现在能治他病的方法只有一种。

  他掀眸:“老夫人的寿宴可顺利。”

  李慕白一笑,“自然。”

  裴誉骁不死心,“便没有不寻常?”

  李慕白眸光微动,“什么不寻常?”

  裴誉骁张口却哑然,他恨不得立刻抓到那个闯进他屋子、骑到他身上的女子。

  偏偏这样屈辱的事不能外传,只能暗查。

  “没什么。”裴誉骁烦躁起身,“今日多谢你。”

  他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慕白站在屋内神色微凝,李青上前一步,低声说:“公子,世子会不会是觉查了什么……亦或是他们发现了世子?”

  李慕白睇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院落,“应该不会,你不是已经看见他们离开。”

  李青依旧不放心,“那怎么。”

  李慕白抬掌止住他,不再言语。

  *

  江府,书棠居。

  已是后半夜,天地万物都安静睡去,只有守在江惜雪榻前的栀夏坐立难安。

  为防惊扰旁人,她只敢在床头点了之蜡,微弱的烛光照着江惜雪苍白如纸脸庞。

  栀夏一眨不眨的守着她,心疼极了,也吓坏了。

  回来的路上,姑娘一声不吭,紧紧抓着她的手,簌簌落泪。

  从前姑娘哪怕受再大委屈,憋红了眼也要硬撑,而这样的脆弱,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

  好不容易回到屋子,更是像被抽了所有力气,头一栽就昏了过去,晕死前还叮嘱,不能叫大夫。

  姑娘很快发起了高烧,她不敢叫人不敢声张,只能自己端来了水替姑娘擦身,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姑娘贴身的小衣竟然不翼而飞了!

  这是最私密贴身的衣物,又没洗漱更衣过,怎么会不见了?

  她急得脑子都空白炸开,冷静下来再检查,结果更让她绝望。

  全然不敢想,姑娘不见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笃笃。”屋门被敲响。

  栀夏神色一慌,紧张出声,“何人。”

  “是我。”屋外响起方嬷嬷的声音,“我瞧着姑娘回来时面色不好,现在可睡下了?”

  方嬷嬷是夫人派来伺候姑娘的,可眼下这样的情况,她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栀夏正色道:“姑娘已经睡下了,嬷嬷回去吧。”

  “我看你守了许久,可是姑娘病着了,我还是进来看看。”方嬷嬷说着要推门。

  栀夏大惊,来不及阻止,手忙脚乱又扯了一床被子,替江惜雪盖住狼狈的身体。

  方嬷嬷这边挑开帘子,站在打帘处探看了过来,“呦,这大热的天,你给姑娘盖那么多作甚?”

  “热坏了可了得。”方嬷嬷几步上前,伸手就要把被子掀了。

  “嬷嬷不可。”栀夏声音都失真了,紧紧拉住方嬷嬷的手,眸色慌张。

  方嬷嬷奇怪看她,“你怎么回事?”

  栀夏紧张的额头上布满汗,“我,我。”

  她结结巴巴,心慌意乱的时候,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嬷嬷……”

  姑娘醒了!栀夏激动转看过去。

  江惜雪撑着因高热而沉甸甸的身子半坐起,抿唇浅浅弯唇解释,“是我夜里回来,吹了风觉得寒,才让栀夏给我盖暖些。”

  “原是如此。”方嬷嬷笑应点头,眼睛却迟疑打量着江惜雪。

  高烧使得江惜雪冷极了,虚汗却一层层的出,浑身骨头也因烧热而痛着,披散的青丝被冷汗沾着贴在烧红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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