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惜雪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咬牙强撑忍下,故作轻松地说:“不过真会儿真是有些热了,栀夏,你去将浴桶放水,我要洗洗。”
说话间,抬手轻拭额头的虚汗,像是真的热着了。
栀夏讷讷点头出去,江惜雪朝方嬷嬷笑了笑,“说起来,这都深夜了,嬷嬷怎么还过来?”
方嬷嬷心里虽觉古怪,但也实在找不出问题,堆着笑脸说:“我这不是看栀夏那丫头迟迟不睡,不放心来看看。”
江惜雪笑而不语,方嬷嬷尴尬了一瞬:“既然她还要伺候姑娘,老奴就先退下了。”
方嬷嬷一走,江惜雪也再撑不住,虚弱后靠向床栏,细眉痛苦拧紧着,干涩的唇被咬的半点血色也无。
“姑娘。”栀夏很快端了水进来。
江惜雪听到声音,晕沉沉的开口,“扶我去盥洗。”
栀夏担心她身子受不住,“方嬷嬷已经走了,姑娘如今还烧着,沐浴只怕不好。”
江惜雪摇头坚持,“我要洗。”
栀夏只得扶她过去,冰凉的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暖意扑袭着将她裹住,江惜雪浑身不住颤栗。
栀夏红着眼吸鼻子,“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
她支支吾吾,难以启齿,“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方才查看姑娘身子的时候,她看到了干在大腿处的血色。
还没到姑娘癸水的日子,那就是……
栀夏忍不住的心惧,江惜雪眼眶亦是通红,她再坚强,这样的事也接受不了,无所适从的泪打转在眼眶。
“是谁?”栀夏激奋问:“哪个混账如此大的胆子?”
江惜雪抱着瘦弱的肩,苦涩摇头,“我不知道,我被下了药。”
“什么!”栀夏短促的惊呼,又死死捂住嘴。
“屋里漆黑……我看不清他的样子。”难堪的记忆汹涌而来。
江惜雪不堪重负,咬紧唇瓣,双眼红肿洇泪。
她那时神智混乱已经,以为找到了二公子,求他救自己……后面大抵是药效退了些,她惊恐发现那人根本不是二公子!
她害怕恐惧极了,人却被药力控制着,不由自己……
江惜雪眼睫重重一抖,羞耻与绝望不断挤压她快要窒息的心脏。
她就这么与不认识的男人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太脏了……”
江惜雪失神喃喃,忽然抓起浴桶上的帕子用力擦拭身子。
太脏了,太脏了,她把自己弄脏了。
发狠的动作将娇嫩的肌肤磨的发红。
栀夏急扑过去抓住江惜雪的手,哭着摇头,“姑娘快别这样!”
江惜雪抬起颤抖坠泪的眼睫,抖着唇瓣重复太脏了。
栀夏心疼万分:“姑娘怎么能怪自己,是那畜生的错!”
她恨得牙咬切齿:“我们告诉老爷,请他做主,将那畜生找到乱棍打死!”
“不行!”江惜雪低低出声,目光直直看像栀夏:“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事。”
她声音轻低,目光却坚定灼灼。
“为何……”栀夏还未问完就闭紧了嘴。
姑娘好不容易和二公子定亲,若这事叫人知道,哪怕只是走漏一点风声,婚事必然作废,姑娘那么喜欢二公子,如何能接受。
江惜雪费力咽着发哽的嗓子,“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喃喃重复:“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人会知道。”
栀夏屏息点头,转息想到什么,惊疑不定的问,“姑娘的小衣……去哪里了?”
她的小衣……
江惜雪神色僵住,浑身血液凝结冰冻。
小衣被她盖在了那男人脸上。
绝望弥漫。
那时候屋内虽然没有点灯,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知道,那个男人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她,在黑暗之中,如被烈火煎烧。
她太难堪,更害怕身份暴露,于是胡乱抓了什么盖在他脸上。
正是她的小衣。
后面她清醒逃离,却因太过慌乱而忘了拿回。
江惜雪回忆着种种,心跌沉进谷底。
作者有话说:
妹宝快跑,凶狗要来咬啦
第6章 第006章 镇北王世子
不敢请大夫,也没有药,江惜雪高烧反反复复,足足三日才退下。
栀夏不知第几次伸手试她额头的温度,见没有再烧起来,长舒一口气:“好了好了,姑娘这烧总算是退了。”
江惜雪这些天多数时候都昏昏沉沉,现在才算彻底清醒。
只是病的这些天她什么都吃不下,整个人消瘦了不止一圈,纤薄的中衣勾勒出肩脊纤细的骨骼。
栀夏瞧着心疼,“姑娘受苦了。”
江惜雪怔松着摇头,能顺利渡过这一劫,她已经觉得庆幸。
只是想起那条丢了的小衣,她心中还是惴惴难安。
江惜雪垂下细颤的鸦羽,东西一定在那男子手里,万一那人拿它做文章……而自己连他是谁,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恐惧像是一根埋在她身上的引线,引线的那头就在男子手里,会随时引火,把她点燃。
江惜雪瞳孔因惊惧轻轻缩紧,呼吸急促发烫,仿佛真的置身在火海。
她攥紧手心安慰自己,那时一片漆黑,她看不清男子的模样,他也一定看不清自己。
而且现下回忆起来,男子那时愤怒非常,必也不会是与赵玉娇合伙害她。
只要她保持冷静,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人会知道那晚她发生了什么,那天在李府她已经做得很好。
江惜雪如此想着,仍如惊弓之鸟,自己这些天闭门不出,不知有没有引人怀疑。
她凝神问栀夏,“这几日母亲可有派人来过问。”
栀夏摇头,“第一日夫人差安慧姑姑来了一趟,我推说姑娘赴宴疲累,还在睡着,她就走了。”
“之后再没来过?”江惜雪眼神疑惑。
栀夏知晓她的心思,夫人对姑娘不仅仅是严苛那么简单,甚至称得上刁难。
来了一次未见到人,定会不悦,然后催促姑娘去请安。
“想必是因为宫中出事了。”栀夏压着声音道:“说是贵妃娘娘的弟弟,刘栎刘大人遭人刺杀,皇上大怒下令彻查,十六卫都调了人手过去,咱们二公子在金吾卫当值,已经几日没回府了,夫人担心的茶饭无心。”
“原是如此。”江惜雪默然点头,眼底却浮着点点涩然。
她一直想不明白,同样是母亲所生,为什么母亲不喜欢她,把尚在襁褓的她送去庄子,不闻不问。
等她回来,更是处处苛责,却对弟弟疼爱如慈母。
她习惯了母亲的冷漠,却还是会为母亲对弟弟的疼爱而心酸。
栀夏瞧着她怔红双眸的模样,满是心疼。
江惜雪低迷了一瞬,很快打起精神,起身让栀夏替自己更衣,准备去给母亲请安。
母亲虽因着弟弟的事,暂时没空管她,可等事情结束,定会来挑刺。
与其这样,不如她先过去。
江惜雪出了院子,朝楚氏居住的秋诗苑去。
楚氏出生书香,名字中含诗,秋诗苑便是以她的名字命的名,凭此不难看出楚氏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子。
只是这温柔吝啬给她这个女儿。
江惜雪走进院子,便听到里头传出楚氏关怀的声音。
她从门口望进去,江濯舟正站在楚氏跟前听她说话,身上还穿着金吾卫的服制,看样子是刚回来。
江濯舟听着母亲关心的询问,轻松笑道:“母亲别担心,刘大人的案子由三司彻查,十二卫只是协查而已。”
楚氏眉心轻颦,语气担忧:“迟迟不能破案,难保圣上不会迁怒。”
江濯舟只是一笑,心中倒希望这案破不了。
刘烁负责监管军粮,结果送到地方被发现大大的短缺,经过查证乃是有人克扣,以此牟利,牵连几十人落马。
偏偏刘烁摘了个干净,只被判了了监管不利。
他不信刘烁是干净的,行刺之人所为更是替天行道。
为防母亲再说个不停,江濯舟问:“怎么不见阿姐。”
楚氏纤柔的眉眼不着痕迹蹙拢,一抹排斥自眼底闪过。
江惜雪不想再看这刺伤她的一幕,走上前去,提裙跨过门槛,“女儿给母亲请安。”
楚氏闻言看过来,眼神冷漠。
江濯舟则笑呵呵的唤:“阿姐,我正和母亲说起你呢。”
江惜雪朝他抿了个疏离的笑。
江濯舟其实很喜欢亲近她,可她对他亲近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