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惜雪看到沈瑶歌的脸色越来越白,适时止住声音不再开口。
沈瑶歌身子微微打抖,祖母一直逼她,她若坚持不嫁只怕会被赶出门,下场恐怕比现在更惨,可让她嫁给那样一个人,她又怎么甘心。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瑶歌紧紧看着面前的女子,她不信她说这些,单单是为了刺激她。
“我只是想说,沈姑娘,还可以有另一条路可以选择。”
沈瑶歌并不相信,她早就已经走投无路了。
江惜雪说了四个字,“镇北王府。”
沈瑶歌一愣,眼中露出惊讶,不确定的问:“你是王府的人?”
她暗暗揣度着江惜雪的身份,后者却说出了让她瞠目的话——
“我不是王府的人,但我能让你嫁入镇北王府。”
沈瑶歌以为自己听错了,震惊的连连摇头,“嫁入镇北王府?开什么玩笑。”
江惜雪没说话,沈瑶歌意识到不是开玩笑,神色变得凝重。
可这怎么可能?
她说嫁入王府,对象自然不可能是镇北王,那就是……
“裴世子?”
她声音里透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荒唐。
江惜雪却是缓缓点了头。
沈瑶歌已经不止觉得这不可思议,简直是异想天开。
镇北王世子那是何等矜贵的身份,且不说她现在是罪臣之女,即便父亲还是吏部侍郎的时候,她都未必能入世子爷的眼。
“你何必耍我。”
沈瑶歌声音都是虚的。
“我有什么理由耍你?”江惜雪反问。
沈瑶歌说不出话了,是啊,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没有值得人戏耍的价值。
可这个讯息又太过惊骇,她实在没有办法相信。
沈瑶歌紧紧看着江惜雪,等她给自己一个答案。
预备好的话盘桓在江惜雪唇边,迟迟没有说出。
沈瑶歌震惊不敢相信,她又何尝不是处在无法平静的激荡中。
这是一条极为冒险的路,可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深思熟虑了整整一夜,只有这个方法,可以让一切终止。
让沈瑶歌代替她,她和裴誉骁之间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回归正轨,她会和二公子成亲。
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执念,她为了这个目的已经付出了太多,她不能接受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江惜雪压下满心的不安,看着沈瑶歌,问:“你只回答我,愿不愿意嫁给裴世子。”
沈瑶歌想笑她大言不惭,裴世子难道是她想嫁就可以的吗?
可江惜雪的语气是那样的笃定,好像只要她愿意,就真的可以。
沈瑶歌说不出是心慌还是激动,她现在的情况若真的能嫁给裴世子,简直是几辈子修来福气,她可以不再受人冷眼,甚至比拥有比从前更高的地位身份。
可是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轮到她头上?
她心里的激动慢慢变冷静,戒备的看着江惜雪,“代价是什么?”
“或者我换个问法。”她顿了顿,“你要我做什么?”
她不信有无缘无故的好事。
“你不用担心我对你有什么目的。”江惜雪缓声说着,嗓音里透着别样的凝重,“与其说是我帮你,不如说是我们互相帮助。”
沈瑶歌不明白什么意思。
江惜雪知道自己不说明白,她是不会放心的,毕竟这样太过不可思议的事,任谁都要留个心眼。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江惜雪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对除栀夏以外的人,说出这件从不敢对人提起的事。
“有一个姑娘,因为一次意外被人下药,中了药的她神志全失,意外闯进裴世子房中,她那时不知他的身份,裴世子也不知她是谁,两人在混乱中发生了关系。”
“本来以为只是一场意外,事情就此过去,可姑娘没想到她所中之药,每半月就会发作一次,而裴世子在那夜之后,疯狂的找她。”
“裴世子找到了她,而她为了缓解药性,约定每过半月就见一次。”
沈瑶歌听到这里,眼中的震惊已经控制不止,“你和裴世子……”
“我说的是一个姑娘。”江惜雪冷声打断她。
沈瑶歌噤了声,她才继续道:“那姑娘不想再继续下去,可是裴世子不肯就这样结束,甚至承诺,只要她愿意,就会娶她。”
“你想让我冒充。”
沈瑶歌第一反应是难堪,这对她而言根本就是羞辱,沈家虽然没落了,可她是清白的姑娘,竟然要顶替旁人的女子,承认自己和裴世子早就瓜葛。
沈瑶歌想起身就走,告诉对方自己不能这么被侮辱,可是她没有动。
若她离开,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嫁给裴世子的机会。
她已经受够了走到哪里都遭人冷眼,更受够了祖母家中表姐妹的冷嘲热讽。
沈瑶歌越来越纠结,她看向对面静坐的女子,苦涩也讥讽的说:“难怪你会找上我。”
江惜雪沉默不语。
沈瑶歌冷笑,“可是你凭什么觉得我能瞒过裴世子?”
“他们没有见过。”
沈瑶歌目露诧异,“什么叫没有见过。”
江惜雪轻咬住唇,“他们见面时,从来不点灯,她也没有告诉过裴世子自己的身份。”
沈瑶歌恍悟,竟然是这样。
旋即又满眼的不可置信,“你……她竟然放着世子夫人的身份不要,为什么?”
江惜雪喉间窒住,她又要怎么解释,她跟裴誉骁是如何也不可能的,他们之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
沈瑶歌眼中的挣扎快要溢出。
“只要你肯,我会把其他的细节都告诉你,确保裴世子会相信你就是那个姑娘。”
江惜雪停了停,干涩地说:“他会喜欢你。”
沈瑶歌眼里的挣扎开始失衡,如果她不答应,那就只能接受祖母安排的婚事,过一辈子憋屈的生活。
若她点头,那她就是世子夫人。
谁还敢取笑看轻她。
而且裴世子是那样的丰神俊朗,矜然出众,虽然自己是冒充,可他只要相信了,她就是和他有过缠绵的人,定也会真心对自己。
沈瑶歌动摇了,确切说,她心动了。
可直接点头,会显得她太过轻浮草率。
沈瑶歌看着挡在江惜雪面前的幂篱,“我若答应你,万一有一日反悔了怎么办。”
江惜雪拧起眉头。
“况且我的事情你一清二楚,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这样不公平。”
“你,是谁?”
江惜雪不愿自己的身份暴露,可若不表面,沈瑶歌不会轻易答应,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她不相信自己也情有可原。
江惜雪缓缓抬手捏住幂篱的边缘,一旦摘下,她的不堪就都会暴露无疑。
她紧紧咬住唇。
世上没有不用承担结果的事,她想要沈瑶歌冒充自己,就必须坦白身份,让彼此可以相互制衡。
她深呼吸,手再度捏紧。
“砰——!”
一声桌椅翻倒的巨响声砸来。
江惜雪指尖一松,扭头看向一侧隔墙,声音是从对面传来的。
她蹙紧眉心,对面竟有人在么?
寺庙人来人往,到底不够隐蔽。
江惜雪想了想,“我给沈姑娘三天考虑的时间,到那时,你会知道我是谁。”
有了缓和的台阶,沈瑶歌松了口气,点点头,“好。”
两人先后离开厢房,而在他们走后,隔壁的厢房门被人从里头拉开。
裴誉骁一脸阴沉走出来,周身气压低的能让人窒息。
他身后厢房内倒着的,正是那张被他一脚踹翻的椅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第051章 酸妒
墨偃像一道影子, 暗跟着江惜雪,看她离开寺庙,又折返去见裴誉骁。
裴誉骁站在之前江惜雪同沈瑶歌所在的那间厢房之中, 视线落在四方小桌上那盏凉透的茶盏上,眸底也凉的透彻。
墨偃越走近, 心里越是发毛。
这种天塌了的感觉, 饶是他跟着世子在战场上出生死时都没不曾有过。
从那日世子撞见江惜雪和赫连煜,一直到现在,他眼看着世子从怀疑到不敢置信,再到确定真相后的震动,还有一脚踹飞凳子时的暴怒。
墨偃眸光快速闪了两下, 走进厢房。
“世子,江姑娘……已经走了。”
说到江姑娘三个字的时候, 墨偃嗓子里跟吞钉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