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能倒流,是既定的事实,可她是谁,还为定。
江惜雪振作起身体,若是她找人取代自己呢!
心脏激动的狂跳,裴誉骁不知道她的是谁,她完全可以找人冒充。
江惜雪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行为有多大胆,更不去考虑后果,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办法和生路。
可是该找谁来顶替?心仪裴誉骁的女子不在少数,林嫣便是其中之一,但是要认下私下苟合这样有违礼教人伦之事,只怕无人有这个胆子,何况家族名声高性命的世家贵女。
不能从这些人里找,那还有谁?
除非是同她一样走投无路,愿意为了镇北王世子妃的位置,孤注一掷。
江惜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适的人,随着日子越逼越近,满心焦灼已经令她崩溃。
康宁伯府送来赏荷宴的帖子,她根本无心前往,把帖子往手边一丢,打算让栀夏找借口回了。
抬眼注意到院子外的赵嬷嬷,一直探着眼往她这里打量。
江惜雪重新拿起被丢在旁的帖子,自己那天的异样已经引起了母亲的怀疑,不能再露了端倪。
她收拾了心绪去赴宴,宴上多是年纪相仿的公子姑娘,各自三五为席很是热闹。
江惜雪与几个相熟的姑娘在凉亭里行飞花令,她心不在此,只在轮到自己的时候接上答案。
“她怎么来了?”
同席有人嘀咕了一句,紧接着周围也跟着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嫌鄙之意却分明。
江惜雪朝他们说的那人看去,女子独自走在院中,对周遭的议论声充耳不闻,似孑然遗世,可那身已经过了时的裙样,在满园衣衫鲜亮的贵女间还是显出灰扑扑落魄。
江惜雪认出是前吏部侍郎之女,沈瑶歌,其父因渎职被削官流放,妻女家眷虽未受责罚,但也因父亲的罪过成了众矢之的,沈母母家虽肯收容两人,但也只是给了个安置的小院。
从她的神情状态,也不难看出她如今的日子难过。
江惜雪只记得自己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她,都快忘了有这个人。
旁边人还在低语咬耳,“也不知蹭了谁家的脸面,竟让她进了这里。”
“不是来打秋风,就是想来巴结。”
“也不看看她那落魄样。”
众人一言一语,有人故意说的想,沈瑶歌清白素白的脸上浮上难堪,咬唇走快了几步。
眼看她就要消失的身影,江惜雪蓦地站起身,朝同席的几人笑笑,“我去净手,稍后就回来。”
打过招呼,她匆匆离席,寻着沈瑶歌的方向而去。
然而对方走的太快,江惜雪追了一路都不见她的身影,担心离席太久引人怀疑,只能往后走。
她一步三回头,心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自己苦寻那么多日都找不到合适的人,沈瑶歌的出现让她看到了一丝机会。
或许她们可以合作,各取所需。
江惜雪越想越激动,连迎面有人走来都没发现。
“江姑娘,别来无恙。”
入眼是男人脚上纹有乌蠡图腾的兽皮靴,江惜雪抬眸对上赫连煜弯笑的桃花眼。
他怎么会来这里?
转念一想,大约是康宁伯府邀请的他。
“见过六王子。”江惜雪欠身行个礼,淡道:“不过六王子怕是用错词了,我与六王子并不曾见过。”
赫连煜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从善如流的改口,“那就是……江姑娘,久仰大名。”
江惜雪轻轻抿唇,这人不知什么目的,还是别多啰嗦。
她略微颔首,“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六王子了。”
她错身走了一步,被赫连煜抬手拦下。
江惜雪眸光微肃,“不知六王子有何贵干?”
赫连煜则笑悠悠:“江姑娘聪慧多谋,确有事想讨教。”
他的奉承,江惜雪可受不起。
“抱歉。”
赫连煜抬手打断她的话,“大乾有句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江惜雪心头一个咯噔,言辞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她绕开赫连煜走的飞快,赫连煜目光轻飘飘的追着她,声音如讨债一般响起。
“江姑娘,你可是给我出过主意的。”
江惜雪脸色顿变,转过头凌厉都盯着他,“我根本不知你的身份,非要说,也是你蒙骗我。”
“不论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一样。”
赫连煜笑得恶劣。
江惜雪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耻,竟然拿这件事危险她。
她狠狠盯着赫连煜,突然几步走回去。
赫连煜面露诧异,旋即笑开,“江姑娘与我合作,不会吃亏。”
江惜雪也笑,水眸弯弯,柔致无害。
“六王子是不想全须全尾的离开大乾了吗?”
赫连煜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好一会儿,大笑出声,“江姑娘,你可别逗我。”
江惜雪轻轻偏头,状似回忆,“六王子可知刺杀镇北王世子是什么罪。”
赫连煜笑声顿然收停,双眼眯起,狐疑的盯着江惜雪。
江惜雪看他的神色,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那夜的刺客,果然和他脱不了干系,那天墨偃在屋外禀报,她混乱中听了一些,心中一直猜测是乌蠡人怀恨在心所以行刺,没想到这一把被她赌对了。
“六王子不会以为派的死士就没证据了吧?”
赫连煜一阵红一阵白的脸,眼神更是不善。
“所以我同六王子,还是做陌生人比较好。”
江惜雪静静说完,转身从容离开。
赫连煜怒极,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作罢。
两人都离开,远子里就静了下来,石径一侧的假山后,裴誉骁无声伫立在那里。
日光自他背后照来,落下的大片阴影随着日曜而明明暗暗,似有什么要自这影子里钻出来。
墨偃跟在其后,大气都不敢喘,世子得知六王子来了伯府的宴,谨慎之下,前来查探,不想竟然见到六王子试图勾结江姑娘。
“墨偃。”
“属下在。”
裴誉骁抬起眼帘,漆黑不见光亮的双眸,紧盯着江惜雪已经消失的方向,指腹用力压在手指的关节上,声音压抑讳莫,“刺客的消息,你确定瞒死了?”
墨偃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对啊刺客的事,江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他来不及深想,如实答道:“属下确定,绝没有走露半句风声。”
裴誉骁一把握紧双手,眸底狂风席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第050章 一脚踹翻椅
城南寺庙里, 香火缭绕,浑厚的敲钟声回荡殿宇之间,来往的信徒虔诚叩拜祈福。
江惜雪焦灼的格格不入。
她目光急切的寻看, 终于在一众烧香的百姓里找到了沈瑶歌的身影。
她孤身跪在佛前,双眸紧闭着轻摇手里的签筒。
一根签子啪嗒落地, 沈瑶歌睁开眼去拿, 看着签文,眼中的期盼慢慢变为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江惜雪猜那签文并不好。
她转身找到寺中一个小沙弥,请他帮自己把沈瑶歌请来。
沈瑶歌跟着小沙弥来到一处厢房外。
“施主请进吧。”
沈瑶歌犹豫着没动,她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见她。
父亲出事后, 从前那些交好的朋友全都避她不及,生怕粘上关系。
犹豫一番, 沈瑶歌又想, 她现在的情况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总不能还有人图她些什么,反正她什么也没有了, 更没有能让人利用的。
这么一想, 她大大方方敲了门。
“请进。”
出乎意料的,屋内响起的竟是一道极和善温柔的女子声音。
沈瑶歌愈发好奇, 推了门进去。
厢房布置的简洁,一张四方的小桌,对面放着两个蒲团, 一个头戴幂篱的女子跪坐在面对门口的蒲团上。
江惜雪朝面带狐疑的沈瑶歌做了个请的动作,语带微笑,“沈姑娘请坐。”
沈瑶歌谨慎上前落座,见对面的女子始终没有摘下幂篱的意思, 直言问:“不知姑娘请我来是为何事?又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我是谁不重要,至于我为什么请你来。”
沈瑶歌听她顿了顿,别有深意的视线隔着幂篱朝她落来。
“是为了给你指一条捷径。”
沈瑶歌拧眉不解。
“令尊的案子使得整个沈家没落,沈姑娘的外祖家虽然收容了你与你的母亲,但你们母女二人过的并不好。”
“寄人篱下不说,我还得知你的外祖母想将你配给一个商贾做续弦,那人不仅年岁大你十多岁,光是妾室就有八九个,你嫁过去,还不知要受怎样的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