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徒_嗞咚【完结】(85)

  江惜雪感觉到他的不对劲,面腮被他掌下越来越重的压迫感摁的生疼。

  “慕白……你怎么了?”

  惶惶的轻喃让李慕白回过神,沉默了须臾,一点点松开掌下重压的力道,轻抚江惜雪脸上印出的痕迹,抱歉道:“早知道,我应该亲自去接你,你也不会吓到了。”

  脸颊的细微压痛被温柔的抚触取代,仿佛刚才的异状只是自己的错觉。

  “这又怎么能怪你。”

  李慕白不说话,只笑了下。

  江惜雪迎着他意味不明的视线,心脏又急促跳了两下,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心里乱糟糟的,一直胡思乱想。

  江惜雪本能的将脸颊贴紧他的掌心,用他温暖的温度来熨烫自己的不安。

  李慕白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无声冗长的吐出一口气。

  “惜雪,你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如果她肯坦白,如果一切不是她自愿,他或许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江惜雪一愣,“你指什么?”

  李慕白攫着她不解望来双眸,极轻的点了下头,“没什么。”

  “选东西罢。”

  他收回贴在江惜雪脸上的手,连袖摆落下的弧度都透着冷。

  选定用在头面上的珠宝样式,李慕白命李青把人送回江府。

  李青将人送到后匆匆又赶回,李慕白仍然坐在珍璀斋的雅间内。

  窗外天色渐沉,夕阳泛着的最后一点光亮自窗棂下滑,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黑暗笼在李慕白周身,死寂般的阴翳让李青心头猛跳。

  公子的性格,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的背叛,早前江惜雪就形迹可疑,公子始终选择相信,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她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背叛公子的信任,公子定然不会轻易原谅。

  “公子,可要尽早与老夫人商量,取消了与江家的婚事?”

  现在离婚期只有不到一月的功夫,公子必然不会再娶一个失了结的女子。

  其实方才公子就应该挑明,让江惜雪知道自己所作的事已经败露,主动取消亲事,或许还能保全一点脸面。

  李青思忖着,李慕白侧目朝他看来,冷然的眸光让李青一肃,低头请罪,“属下斗胆擅议,还请公子责罚。”

  李慕白看着他,审视的却是自己的耻辱。

  “不急。”

  江惜雪,他用心血养成,一次次给她机会,她的背叛也许有不得已,可一次次欺瞒,是她自己选的,他不会就这么放过。

  还有那个玷污了他心血的男人,他定要将他找到,让他尝够所有刑罚,已解他心头之恨!

  *

  江惜雪回到府上,心里还是对鹂娘的死耿耿于怀,将栀夏暗中去打听情况,才知她是意外坠湖溺亡。

  虽然只是相识的关系,江惜雪仍是替鹂娘感到难过,她曾在谈话时提起过,自己有一个妹妹,等到有一日能离开花楼,她要去找她。

  现在她却就这么死了。

  得知鹂娘在京中无亲无故,尸体被裹了随意扔在了乱葬岗,江惜雪更是说不出的难受。

  犹豫再三,决定去祭拜一下,也当是作为朋友能尽的唯一一点心意。

  她让栀夏准备祭拜用的东西,趁着一大早,往城外去。

  乱葬岗方圆十几里地都不见人烟,江惜雪让雇来的车夫等在稍远处,自己和栀夏下了马车往乱葬岗去。

  乱葬岗阴气森森,盘旋的秃鹰将天空遮得阴蔽,一声声尖锐叫声刺的人心里寒渗。

  栀夏提着篮子,靠紧在江惜雪身侧,“姑娘,我们别往前走了吧。”

  乱葬岗里不仅有鹂娘的尸体,还有一些死囚犯人的,靠太近祭拜万一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江惜雪想了想,走到一颗大树下,将准备好的祭品摆出来。

  “鹂娘,你我也算相识一场,我今日就在此送你一程。”江惜雪把黄纸洒向天空,目光微微泛涩,“你一路走好。”

  漫天的黄纸被风吹卷,发出簌簌的声响,随着响声飘远,生命也在消散。

  祭拜过后,栀夏扶着江惜雪往回走。

  两人都倍感低落,垂着眸静静的走,等来到先前下马车的地方却发现车夫和马车都不见了。

  “车夫怎么不见了?”栀夏以为是走错了放下,可四处看了看就是这里没错。

  她们下车前特意嘱咐了车夫在这里等,人呢?

  江惜雪微微蹙眉,这里抵触地处偏僻,车夫应该不会自己先离开,“许是是牵马去饮水了,我们先等等。”

  栀夏点头,眼睛则到处张望着。

  不一会儿,果然听到远处有马鸣声。

  “在那里!”

  栀夏兴奋朝着远方指去,但因为隔着个小坡,只能听到声音。

  这地方想来也不会有其他人,一定是车夫。

  江惜雪轻蹙的眉头舒展开,若是再等不来,就赶不及回去了。

  马车自土坡后慢慢行出,江惜雪往前走了两步,逐渐看清驾马车的人,不是先前的车夫,而是李青。

  江惜雪愣住,他怎么会在此?

  目光不确定的移到后头的马车上,车里头的人,该不会是二公子?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自车内探出,勾着车帘的边缘掀起,李慕白坐在车内静静看着她。

  距离越来越近,他看到江惜雪脸上的神色从吃惊到无措,真是意料之中的精彩。

  李青驾着马车来的江惜雪面前。

  李慕白目光扫过主仆两,最终落到江惜雪脸上,“惜雪,果真是你,怎么会在此?”

  “我。”江惜雪张张嘴,心头一片大乱。

  她该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乱葬岗附近。

  看她绞尽脑汁,就为瞒骗自己,李慕白捏着车帘的手紧握成拳。

  他以为自己步步设陷,让江惜雪越来越合他的心意,与他一样会伪装,会为了想要的不择手段……可万万没想到,她的不择手段用到了他的头上。

  怒到极致,李慕白反生出一种诡异的冷静,“天色不早了,先上马车吧。”

  江惜雪心下犹豫,那车夫只怕没等她们自己先走了,现在的情况除了跟二公子一起离开,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栀夏和李青一同驾马,她则上了马车。

  车辆在身后落下,车厢内光线立时变暗,江惜雪忐忑不定的坐在一侧。

  李慕白也不开口,就这么看着她,极具耐心。

  许是心虚的原因,江惜雪只觉坐立难安,率先开口打破沉静,问李慕白,“你怎么会在此?”

  李慕白从容道:“我去下辖的府衙取一份公文,看天色已晚,就让李青绕了近道。”

  江惜雪颔首,难怪她会在这里遇上他。

  “倒是惜雪你。”李慕白意味不明的拖长声音,“还未说怎么会在此。”

  江惜雪眉心一跳。

  李慕白懒得再拐弯抹角,目线睇向她脚边的篮子,“怎么还带了这些?”

  江惜雪看到篮盖处露出的一截黄纸,眼帘急跳。

  李慕白弯着如常的淡笑,眸光却渐渐透出冷意。

  江惜雪飞快在脑中想着解释的话,最终决定坦白,她和栀夏瞒着所有人来这里,任有再大的理由也解释不过去,不如照实说。

  “你可还记得那日我们见面?”

  李慕白颔首。

  “说来与那日有关,我自打意外撞见那身亡的女子后就心恐难安,或许是冲撞了……死者为大,思来想去,想着祭拜一番,得知那姑娘没有下葬,而是被送来了这里,便来了此祭拜。”

  假话太容易识破,半真半假,才能遮掩过去。

  江惜雪轻声说完,抬起眼帘,李慕白正看着她,无波无澜的目光却让江惜雪心口发紧。

  她接着道:“我本来让车夫在旁等,可不知怎么等祭拜好,他人却不见了,所幸遇上了你。”

  李慕白听完,沉默良久,颔首,“原来是这样。”

  他一次次给她机会,她却一次次让他失望,真是好极了。

  江惜雪觉察到李慕白目光里一闪即逝的失望,等再看过去,他已经闭上了眸,靠在背后的软垫上假寐。

  “可是事务繁忙,累了?”江惜雪轻声问。

  “嗯,有点。”

  李慕白回了一声,便不再开口,否则他该失态了。

  江惜雪听他这么说,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让他安静休息。

  马车往前走着,没有征兆的,车身一个颠簸,江惜雪重重向前扑去,手撑着窗子处才勉强稳住身形,只是掌心磨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她顾不得疼,赶忙扭头去看李慕白,“慕白,你没事吧。”

  李慕白已经睁开了眼,视线越过她,看向车帘,“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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