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量不去看她,不去看她线条柔美的脖颈线条,令人气血翻涌的饱满,还有那纤腰……
好像更饱满了,显得那腰更细。
她身子变了,变得这般勾人,是因为谁?
谢随舟面色沉了,给她穿衣服的动作也加快了。
可他已不近她身快三个月了,看着她,感受着她的娇嫩,起些反应是控制不住的。
即便他极力隐忍,即便他心绪难平心如刀割,那衣襟下明显的突起还是被她看见了。
苏蕴梨瞄了一眼,冷笑一声,抽回腿,“你还真是有精力。吃过了山珍海味,还能吃得下清粥小菜么?竟还是要自己动手?”
谢随舟面色如常,“和你分别后,我没有别的女人。”
“你装什么?”她挑起细眉,眉目间一股明显的怨气,“有两个外室呢,怎么,让她们独守空房?”
他与她们行房后,也会温柔抱着她们亲吻她们的额头么?
“她们不是我的外室。”他看着她道,“你误会我了。那郡主呢,终于抱得美人归,也与前任再续前缘,可还快活?”
“自然快活。”她又大又黑的眼眸中蕴着怒气,语气却轻快,“你知道我最是寂寞不得。”
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个人,现在却你一言我一语询问对方的房事,很是诡异。
苏蕴梨不信他没动那两个姑娘,却也不想与他争论了,左右她与他不可能了,他成亲也好,纳妾也好,养多少个外室通房都与她无关了。
她恨恨地想,他小心*尽人亡!
但脑海中又闪过昨夜黏在她衣衫上的那一大团白絮……好像离*尽人亡还早。
这些有的没的她都不想再与他纠缠,想了会儿,开口唤他,“谢随舟。”
他应了声嗯,“臣在。”
她支起身子来,正色道:“我此番来北境,其实是为了寻我父王骸骨。我父王当年病逝后,第二日尸身就失踪了。这些年,太后和陛下在暗地里都找过,却一无所获,只有线索说父王的尸身依然在北境,也有可能是被火吐蕃盗了去。”
“方才大都护所说之事就是此事罢。”他颔首,沉静淡漠,“若郡主信得过,臣尽力。”
“好,谢谢你。”苏蕴梨道,“大都护说你还懂番语,人也靠谱。”
他说:“大都护谬赞了。那臣就不叨扰了。”
“好。你跪安罢。”她不咸不淡道。
*
火吐蕃王宫。
“放肆!他怎么敢!?”泷丽艳丽的面容因震怒而有种张扬的艳丽,“那个小贱人在哪?”
“就在北都大都护府,贺琅便是为此,才迟迟留连不走。”一旁的黑衣人如实禀报。
“哦?”火吐蕃国主忽然掩唇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眸却仿佛藏着魔鬼,“那我倒要去看看,贺琅的心上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执着棋子的手一收,将玉案上的棋盘打落在地,微微冷笑,“为我安排,今夜就潜入鹿城,贺琅好大的胆子,以为出了我火吐蕃我就鞭长莫及了么!让他看看我的能耐!”
“不可,如今您是国主,去鹿城……怕是不妥。”侍者劝说道,“那北都大都护最近加紧了边境巡逻,应是前不久您派夜莺去放毒之事打草惊蛇了。”
“那都怪他们占了我们的城!”泷丽气急败坏骂道,“那是我们的故都!”
“是啊,这笔账,我们要跟他们好好算。”侍人叹道,“但国主您弑父杀兄夺权,若是此事冒进,乱了阵脚,带来灾祸,难免百姓们要将之前的旧账都翻出来,恐难以服众啊。”
“你!”被戳到了痛处,泷丽的脸色更差了,“你怎么如今说话和那贺琅一样讨厌!?”
侍人低垂着眼,“属下去鹿城,让贺大人来见国主,可好?”
泷丽脸色稍霁,终于露出轻笑,“快去。”
到了夜里,贺琅望着那覆着金色图腾的神袍消失在夜色里,脸色沉沉,思忖片刻,回去换了身衣裳,脚尖蹬地如闪电般,便跃上了都护府的房檐。
挂满羽毛的风铃在北风中飞速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过无数次这条路。
屈辱的,令他回忆起就作呕的路。
“你来了。”泷丽看到不远处的人影,终是忍不住脱口,语气欢喜,“你终于回来了,好久都不见你了!”
她朝他奔去,跑得太快,长长的神袍甚至绊住了她的脚。
那种他离去后的失落和无力感在这个夜晚从她强自掩饰的内心终于漫了出来。
这些年,她之所以能弑父弑兄夺得国主之位,他功不可没。
是他,让她免于被下嫁给其他部族去生孩子的悲惨命运。
也是因为他,她才学习了中原的风土人情,了解到慕士塔格山的另一头竟是四季分明政通人和的,还有那么多才子佳人花好月圆的美丽传说。
她想去临安,看一看白娘子与许仙初遇的断桥。还想去诗人笔下的温柔乡云州,去听一听小桥流水,感受满船星梦压星河的闲适惬意。
她在他离去的这些日子,其实明白自己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弱女子,她若是没有他,她哪里能有缜密的计谋去篡夺父兄的权力,也根本没有能力坐在王座上。
她甚至保护不了自己,只有这一身帝王血脉虚张声势。
可是,在她惴惴不安,甚至后悔对他太过严苛残忍时,他怎能背弃了与她共同的理想,留连于那个女人身边呢!
想不到啊,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有放下那个女人!
想到此,泷丽便被逼得发疯,无法从妒怒和被背刺的痛苦中解脱,她扬起手,重重一巴掌扇在那面无表情的青年脸上。
风雪呼啸,吹开了窗牖,窗子撞在石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扑面的雪沫子打在他泛红的脸上。
他静静看着她,看着泪流满面却盛怒的她。
“哭什么?”贺郎的语气竟有淡淡的怜惜,“我答应你的事又不会变。”
她抬袖抹去泪痕,恶狠狠道:“你如果食言,应该知道后果!”
“后果?不过是通敌卖国,再死一次。”他看着她华丽的裙裾,“左右这些年我也跟死人无异。”
“你什么意思?”她转过身来扬声道,那颤抖的声线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你要毁约?你不再为火吐蕃做事?”
贺琅深深看着她,“我从不是为了火吐蕃做事,我是为了报你当年救命之恩。当年那么多奴隶中,你选中了我,不是么。”
她松了口气,可依旧神色冷厉,“你知道自己这条命是我救的就好!若不是我,你早死了!当初为了救你,我可废了不少劲,所以,你要至死效忠我……你发过誓的,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青年随手拨弄着她刚酿好的马奶酒,那酒的色泽乳白浓郁,泛起微微的涟漪,“你不过是怕我不管你罢了,泷丽,你太虚张声势也太骄傲了。”
她的泪水又滑落了,可依旧扬着下巴,看着他,又恨又羞恼却无可奈何,“是你……是你引诱了我让我弑父弑兄!”
父兄死去后的日日夜夜,她都被那一夜的梦靥所缠绕。即便她再渴望权势,渴望自由,若没有他的蛊惑,她也断然下不去决心弑兄弑父的!
她的眼泪滴落在他搅动着马奶酒的手背上。
贺琅的动作顿住,神色有微妙的变化。
半晌,淡淡叹息道:“不是我蛊惑你,是你的野心。泷丽,为何不承认呢,不承认你什么都想要,还不愿承受任何恶名?你太虚伪了。”
“不过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他抬手为她拭去泪水 ,“殿下的尸身还在你这,不是么?”
对,只有这样实在的东西,摸得到看得见的等价交换才能让她安心。
泷丽笑了,“你知道就好。但你为什么要停留在鹿城?你是想留下来陪她么?为了她,你不管我了?”
“她,与你的野心,没有丝毫冲突。”贺琅看着她的眼睛,知她不过是骄纵的小姑娘,想要的不过是安心,他继续说道,“你若伤害了她,那殿下的尸身于我来说就没用了,你就没有可以控制我的东西了。这样,你会安心么?”
泷丽沉默了。
她知道她今夜冒进了,知道她奈何不了他,知道自己看见他英俊苍白的脸就又要心软,她也知道他在骗她,在与她博弈而已。
仿佛有瞬间的崩溃,她浑身微微颤抖着,抬起怨毒的眸子,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明日就出发,去云京!把疫病带到皇宫里!否则,我就杀了她,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罢,她转过身,仰起头,眼里有晶莹的泪滑落。
贺琅冷冷看着她半晌,“你若是杀了她,你我都得死!”
这个女人,空有美貌,脑袋里就跟这些番人一样,都装着羊肉和马奶酒,愚蠢无知,以为自己掌控全局。
她果然不解,“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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