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去大理寺卿府上,原是为打听谢随舟为何关押了半月还不放出来,不曾想另有收获。
苏蕴梨脑海中又闪过“小心苏璟存”……
今日饮了不少酒,那些冒出来还来不及理清就消失的头绪,让她头痛欲裂,等到了郡主府外,她已昏昏欲睡。
春阑将她扶了下来,还未往府里走,就见不远处的青灰色马车上下来一个人,细看去,竟是皇帝身边的管事大太监。
作者有话说:
男嘉宾们都陆续登场了!下一章21:00加更,一定要按时来看久别重逢(也不是很久?)的美妙夜晚
第30章 谁的嫂嫂 我绝不叫他
苏蕴梨喝得昏昏沉沉, 细眉拧起,眯起眼一看,竟真是皇帝身边的进宝公公。
进宝公公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便被引入了一旁停着的马车。
马车里, 他倾身扶住她的手臂。
“今日梨儿妹妹是去哪儿吃酒了, 如此畅快?”
苏蕴梨睁大了眼,面前人丰神俊朗, 圆领道袍矜贵清雅,白玉簪随意束发,姿态闲散, 乍一看去当真像是哪家芝兰玉树般的贵公子, 只是……眉眼间那种气定神闲的帝王之气难以忽视。
“参见陛……”她忙起身行礼。
宣元帝在她手臂上的力道紧了紧, 轻咳两声, “微服,便不讲这些礼数了。”
苏蕴梨很意外在宫外见到宣元帝,其实自她另辟郡主府开府在宫外居住之后, 就再也没有与他这样近的距离了。
回想上一次见他, 还是在御书房外,窗纸上只有一个倦怠却挺拔的剪影。
她保持着微笑, 不动声色地移开自己的手臂,低眉顺眼道, “李大人家的花儿开得正盛,我若不去看看,倒是不解风情了。”
宣元帝眉头拧起。
她为什么变了呢。
许久未见, 怎不如昔日般欢呼雀跃地与他分享路途所见所闻?在宫外见到他,她难道不惊喜么?
“光吃酒了?可用饭了?用了多少?”他笑问,一边说一边撩起车帘让月光洒落, 细瞧她,“好像没瘦。”
“……也没胖罢?”苏蕴梨瞪圆了眼。
气氛就这样松快了许多,宣元帝笑,“没有,自然是没有。”
她应是不知谢随舟在牢中险些丧命一事?
梨儿生性天真烂漫,他将她嫁与谢随舟,谢随舟那样古板清正之人,必是与她难以相合的,或许,她已知他在牢中遭遇,只是不在意罢了,在意的话早就来找他了,怎会为了谢随舟去与大理寺卿的夫人周旋?
定是他多虑了。
“都开了些什么花?”他笑问。
“……”苏蕴梨答不上来。
此去李大人府上,她哪里就在意那些花了,左右逢源还不够累的,还要在一堆家长里短中提取有用的消息。
宣元帝挑眉,看着她,“醉了?小猫儿似的。”
“没醉,我酒量尚可。”苏蕴梨嘴硬道。
“那……那日御书房外求见,所为何事?”宣元帝笑问。
苏蕴梨那些理不清的头绪变成了桎梏,让她尚无法向面前人敞开心扉。
九五之尊啊,生杀掠夺一念间,可他分明是这样的浊世佳公子啊……曾是她最信任依赖的。
苏蕴梨头晕眼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痴痴地看着他。
宣元帝眉心微拢,低垂的眼睫颤了颤。
她饮了酒,皎白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乌黑的眼眸足以拿捏人,在夜里错落的光影中有种不真实的美。
只是她不该这样看他。
“那日我才回云京,想来与陛……与璟存哥哥你见礼的。”她斟酌道。
宣元帝看着她。
璟存哥哥。
这个称呼,很是久远。
以前笑着挽着他胳膊,是何时从清冷无依的孤弱少女,长成了这样明艳的妇人呢?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涌动。
是他,亲手将她嫁给了别的男人。
马车外,便是他赐给她的府邸,便是她与那个男人的家。
可,这一切既是他给与的,他就随时可以收回。
但他不会这样做,也不能这样做。
他的妹妹,应当人生顺遂舒心,如意安乐。
宣元帝的心重新定了下来,笑问:“只是这样?”
苏蕴梨颔首,决意不与他提谢随舟的事,左右他是她的郡马,皇帝不会将他如何的。
年轻的帝王微微颔首,“那日我被琐事缠身,便没顾上你。”
他并未称“朕”,而是自称我,夜色掩映下整个人被掩住了锋芒,愈发显得温润,好像是个闲散贵公子。
“进贡的鲛珠簪成了个珠花,看着精巧,喜不喜欢?”他从袖中掏出一物摊在掌心。
苏蕴梨一时真忽视了他的身份,竟抬手想拒绝,他却按住了她的肩膀,笑问:“何时与我这样生分了?小玩意而已,看着别致,就想学人家哥哥讨妹妹欢心。我来给你簪上。”
苏蕴梨坐了回去,他离她不过二指距离,俯下身来。
即便已换了常服,那股沉而幽谧的龙涎香却浸透了皇帝的骨血,沉沉的气息覆过来,苏蕴梨局促起来,一时摸不准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眉棱蹙起,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是认真的神情,好像在面对什么国家大事。
苏蕴梨喜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里好像有说不出的千山万水,她还觉得她的眼睛和他长得很像,说不准这就是血脉相连的相似之处?
他离得太近,苏蕴梨索性闭上了眼,手在袖中紧紧蜷起。
自她另立府邸后,就再没有与皇帝这样近的相处过了。
他要么在御座上,她只能远远瞧一眼。要么就是一个剪影,冷酷而简短地发号施令。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心中浮起一些畅快来,她喝醉了酒,他才能这样打量她,黑的发,透着殷红的珠花,如雪的肌肤,浑然天成的艳色。
她微微阖着眼,红润的唇轻抿着,吐息间是甜腻诱人的酒气……
皇帝涩然调转了视线,“好了。”
闲话家常了几句,他就让她下了马车。
夜风吹来,苏蕴梨的酒又醒了几分,回首怔然,那马车已融入了夜色。
夜风吹得有些凉,苏蕴梨回过神来转身提裙拾级而上。
月光下,一颀长影子映在石阶上。
她抬眸望去,立于门扉处的青年袍袖迎风翩跹,含霜的眉眼越过她,望向长街拐角处的马车。
他没有唤她,也没有动。
许久未见,谢随舟比她想象的要整洁斯文,神色也是放松的,漆黑的眸光终于落在她脸上,平静觑着她,有一种不好糊弄的孤高。
她缓缓行至他身边,夜风中淡淡的冷香夹杂着墨香,她回忆起这是他身上的味道,她望着他,轻声笑问:“回来了?”
“嗯。”他道。
他就这样听着马车中传来的轻快笑声,就这样看着她自别人的马车下来,就这样看着她脸上未褪的红晕。
她饮了酒,脖颈弧线柔美,胸前紧绷的衣襟濡湿,眼尾泛着潮红,姣好的面容好像在发光。
连鬓边那朵艳俗的珠花,都被她衬成了阆苑仙葩。
而她就是不通情爱不悯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高高在上,仪态万千,云卷云舒间,漫不经心背弃了他这平凡的信徒。
她风流快活,无牵无挂地过了这么些天,即便差点儿成为孀妇也毫不在意,反正有的是人觊觎追捧她。
青年冷淡笑笑,其实他早该想明白这一点。
几息间,已无声地将面前日思夜想的人打量了多个来回。
那朵珠花红艳如火,好像能将他的心焚毁殆尽。
偏她还半抬香腮,专注地看着他,像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吹拂在他脸上,“你瘦了。”
她歪着头,“瘦了好像更好看了。”
青年眉头拧起。
“作何愣着?扶我回房呀。”她说。
她与他擦肩而过,却被他猛地扯进怀里。
她的嘴唇从他的喉结滑过,仅是这样,谢随舟便心跳狂乱,整颗酸涩不已的心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紧了。
他情不自禁又克制地抱住她,手指颤抖着环住她的腰背,将她拥进怀里。
他闭上了眼,深深嗅着她的气息。
“谢随舟?”她推开他,醉了酒,清甜的声线带着几分旖旎,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你怎么在这儿?……”
灼灼的燥意在他胸膛肆无忌惮地炸开。
“去哪儿了?”他问。
“与你何干?”她说。
一时分不清他是真是假,怎的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她抱怨,走上前拽着他的衣襟,抚上他躁动的胸膛,“真是你吗?”
青年喉结微滚,她什么都没做,他的心就乱作了一团,下一刻,他俯身扣住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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