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离得这么近,竟像真的中了药一般,生出了些绮思。
他知道她应该是被什么江湖郎中骗了,拿来的那药只是寻常补品。他的妹妹真是天真,竟当真敢给天子下药,还被人给骗了。
宣元帝忍俊不禁的同时,决定顺势以此为由亲近她些。
当年,皇后如此作为,他发了雷霆之怒。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是以为能够硬撑着,撑到将苏蕴梨嫁出去就好了。
可事与愿违,没有办法,他无可奈何,只能看着自己往失控处滑去。
起初只想着为她寻个好拿捏的夫婿,待过几年她腻了想和离就和离,届时她已嫁过,年岁亦不小了,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她留在身边。
可他不知道,原来对一个人的占有欲是可以无穷无尽生长的,可以让他违背人伦,背弃祖宗礼法。
他竟想要娶她,想给她一个新的身份,让她名正言顺在他身边。
皇贵妃是第一步。
她会是他的皇后。
他在无数个被思念折磨的夜里终于妥协了,承认了,他就是一个颠悖觊觎自己妹妹的无耻之徒。
那又如何?
他早已是天下之主,富有四海,还不能娶心爱的妹妹了?
苏蕴梨眼看着芝兰玉树般的人变得愈发不正常,彻底慌了,贺澜这到底给的是什么东西!?
“陛下,我去给您倒点水。”她慌不择路。
“陪陪朕。”他攥住她的手腕,按她的肩膀让她坐下,目光灼灼,“叫哥哥。”
“……哥哥。”她小声道。
“再叫。”
“哥哥。”
见她在烛火中慌张的模样,皇帝垂下眼眸,怜惜道:“别怕。”
不要怕他,他是她的血亲,是最怜爱她的兄长。
兄长怎么会伤害妹妹呢?
“是蕴梨失察,不该、不该妄自给陛下拿什么劳什子药!这可怎么办才好呢!”苏蕴梨语气带了几分急,“我看话本子里都说这个时候需要、需要找个女子,陛下可有伴驾的妃……不,女官?”
“没有。”皇帝撑着头,阖着双目,“朕没有什么妃子,也没有侍寝的女官。”
“那皇后……皇后她?”苏蕴梨犹豫道。
“你知道朕与皇后不睦。朕就是死,也不会让皇后看见朕这般狼狈模样。”皇帝淡淡道,说罢,抬起盛满笑意的眸子,“妹妹平日看得什么话本子?连着等知识都有,好生厉害。”
苏蕴梨脸热不已,若非是事出突然,她哪能在皇帝面前口无遮拦呢,正想着如何解释,就听殿门被急促叩响了……
作者有话说:
我想改个文名,改成《且恨妻》或者《且恨妻骨娇》怎么样呀?还是现在的就可以?
第47章 两个男人 都中药了?
“姐姐开门, 是我。”
苏蕴梨听出是贺澜的声音,大惊之下又如临大赦。
正愁这药效不对的事呢,还想去找他诘问, 他就送上门了!可他此时过来, 皇帝还在她房中啊……
正在她怔忪时, 听见皇帝笑问:“他为何会来找妹妹?”
“不知道。”苏蕴梨如实说。
但无论如何,她得去开门!
苏蕴梨思忖片刻, 眸光从紧闭的殿门上移开,编了个谎,“我这两日闲着无趣, 便差人与贺府送了信, 托贺大人帮我买南街的香粉送过来, 我的香粉用完了。没及时与陛下说, 是蕴梨的不对。”
他望着她。
知她在说谎。
深夜送香粉?
苏蕴梨在皇帝似笑非笑的凝视下低下头,皎白的面容泛着不自然的绯红,眸光闪烁不敢看他。
可那一低头的风情, 蛊惑着皇帝的心。
在梦里, 他挚诚地吻过她的眼睛,尝过她那张骗人的嘴。
他想, 他会遵守着兄妹之仪,但她不可像皇后那样骗他欺他。
贺琅已故, 难不成她还与他的弟弟有什么……
袖子忽然被扯了扯,宣元帝回过神来,垂眸看着那洁白柔软的手, 听她央求道:“这么晚了,他来找我,必然是有什么要紧事, 而陛下您这样又不能让人看到,要不、要不您躲一躲?”
“好。”皇帝应了,“躲哪里呢?”
行宫与皇宫的建筑一样,保持了没有阴角,免于藏人。举目望去,大殿里完全没有可以躲避之处。
苏蕴梨眸子清亮如一泓清泉,咬唇犹豫:“躲我的被褥中罢,放下帘子,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顺着她莹白的指尖所指,宣元帝望过去。
重叠的珠帘后,是她的香闺。
敲门声还在继续,她扭头看了看,“我快快将他打发走,委屈陛下了。”
宣元帝望着珠帘玉幕后朦胧的香闺,唇角微微勾起,眼眸中似有火光跳动。
“姐姐怎么这么慢才来?”殿门外,贺澜倚着雕花大门,探身往里故意望了望,“莫不是姐姐房中藏了什么人?”
苏蕴梨心中咯噔一下,这还真叫他猜中了!
但因为熟络,也习惯了他这口无遮拦的德行,苏蕴梨笑道:“是啊,藏人了,藏男人了。”
贺澜一笑,“好啊,那我便来看看,是哪个男人这么快就得了姐姐芳心?”
边说便闪身进了殿。
苏蕴梨跟在他后面,“你怎么进来的?大半夜来这干什么?还有,我有要紧事问你。”
最后一句声音明显变小了,贺澜停住脚步,她没察觉,一下子撞在他后背上。
“好姐姐,有这么多问题要问我?”贺澜转过身扶住她,低垂着眼眸看着她笑,“那我今夜还是来对了?”
他笑起来妖冶又好看,可在这样不安的夜,苏蕴梨只觉得有种莫名的惊悚。
她瞟了眼帷幔后,很安静。
“你先回答我。”她将贺澜拉到百宝架后,很是不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这么晚?”
“行宫又不是内宫,我在朝为官,有何来不得?想法子就来了,这离长陵不远,我与陛下上了折子,说长陵修缮要请示陛下。”贺澜理所当然。
“……悄声些!”苏蕴梨脸色微变,慌忙去捂他的嘴。
他还要说的话便止于唇齿,只含笑垂眸看她。
“现在太晚了,你来我这儿若被人发现了难免非议,所以,悄声些。”苏蕴梨故意板起脸。
“好好好。”他应道,眸光落在她花瓣儿似的唇上,顺着她的意压低声音,“我悄声些。姐姐别怕。”
百宝架的古铜镜映出二人的脸。一个惊惶不安,左右张望,一个眉眼蕴籍风流,含笑看她。
宣元帝在薄被中,只听到隐隐的喁喁细语,他掀开了些,透过朦胧的纱帘,便看到百宝架后的二人。
贺澜个头极高,苏蕴梨仅到他的肩膀,他微微俯身,她抬手捂着他的唇。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这样亲密。
宣元帝扯了扯唇角,他的这妹妹,还真是……风流。
“贺澜,我问你,你给我的那药,是真的没什么作用么?”苏蕴梨问。
贺澜神色微变,正色道:“我深夜来此也是着急告诉姐姐这件事,那老郎中的药竟不是糊弄事的,我原以为只是吃了顶多神清气爽的药,便贪心尝了一副,谁知、谁知就起效果了!”
苏蕴梨一愣。
他收敛了神色,附耳在她身侧,“我现在难受死了,这郎中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苏蕴梨愕然,其实她并不太懂有助于男科的药到底有什么显化,可总觉得不太对。
她脑中思绪断了一瞬,这也太巧了?贺澜给皇帝的药并不是蒙事儿的,所以皇帝来这儿找她寻求解决办法。
贺澜以为那药是蒙事儿的,误服了之后便……
贺澜说得煞有介事,她心惊的同时心绪一时纷乱不已,脸也绷着,“那怎么办?你来这边请旨你吃什么药啊你,那有什么解药么?”
贺澜那双凤眼中笑意更深,说起无赖话来,“姐姐你就不能对我好点么?我可全都是为了姐姐才舍身试药,现在我这样了,姐姐不管?”
苏蕴梨倏地笑了,“你不是有七八个妾么?怎么,不够你消火?”
贺澜一阵心焦,之前这么说是为了给自己挣点面子,现在这般,不是阴沟里翻船了么?
他可还是童子身在室男呢!
苏蕴梨往里头走,贺澜忙跟过去,“当初那么说都是骗姐姐的,我一个妾都没有!发誓!”
苏蕴梨不信,“哪有人会拿这骗人?你快回去,找你的小妾去!”
“我不回去不回去,这么晚了我回去做什么?我浑身难受!”贺澜急急道,拦住她的去路,“好姐姐,我为了你,连欺君的罪都不怕,你可不能不记我的好。”
那双眼睛里带着狡黠,定定看着她,那么高的个子,却像个孩子似的等她“审判”,这种微妙的掌控感着实让她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愉悦。
“好姐姐,你就可怜可怜我……”贺澜眼巴巴地,看着她翘起的唇角,放低了声音,半是耍赖半央求,“抱我一下,我服了那药,就特别想让你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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