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门福喜_西瓜珍宝珠【完结】(117)

  “哇。”庄乔呆呆惊叹,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能这么写。

  但孟扶煦却不太满意,她运笔时明显感到落笔酸滞,蹙眉道:“写得不好。”

  “哪里不好?”庄乔央道:“那夫人给我再写一个‘孟’字。”

  庄乔刚刚说完,就觉身侧人影覆来,她刚抬眸刚看清是齐月章,就见他已经搁笔。

  庄乔垂眸看去,就见纸上‘孟’字还湿漉漉的,恍然间似有麝兰暗香,就如孟扶煦其人。

  “原来是这么个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庄乔喃喃道。

  她现在可算是清楚了,钟女史的书法根本谈不上会,连门都没入的人,整日在她跟前装大家,还不就是欺负她年幼,欺负陈氏无知。

  但庄乔又如何请的动这两位给自己做先生?根本也是不可能的。

  庄乔捧着那张字看得入神,而纪永年和孟扶煦也缓步走入花厅,倚在窗外看墙外杏树枝点点微白,姐妹二人明显要说私房话,庄亦扬和齐月章也很有眼色坐在外间不进来。

  “便是这样,我疑心是范尚仪故意的,他兄长的态度也叫人看不明。”纪永年提了提那个舞姬冠的事。

  孟扶煦微一思索,道:“若庄将军真是外粗内细的脾性,几乎只有一个可能了。”

  “什么?”纪永年不解。

  孟扶煦轻声道:“他疑心范尚仪不仅仅薛妃找回脸面的手段,还顺势做了陛下的眼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诱与惑 “卢高轩有

  孟扶煦这番猜想叫纪永年一怔, 旋即蹙眉道:“那这家里怎么叫人住得舒坦?”

  “你这性子头一日就叫庄将军摸清楚了,明明事情都了了,你却一定点出是范尚仪那点心思, 还说得清清楚楚, 说她不是从中作梗, 就是浑无本事!”孟扶煦拍了拍纪永年的手, 道:“我看庄将军对你满意得很,想要借你的手赶人呢。”

  “他自己眼瞧着自己妻女叫人愚弄, 不赶紧料理了,却要我来?”纪永年很是不满,脸蛋都气得嘟嘟, 只是盯着庄乔看了片刻,忽然又问:“姐姐可知辛娘子近日在忙什么?”

  孟扶煦哑然失笑, 满脸无奈。

  眼见孟扶煦笑自己,显然洞察她的心思, 纪永年又别扭起来,刚进庄家门就被算得牢牢, 谁能舒坦?!

  “我只是想给阿乔换个好先生,不过辛娘子是先帝朝时的尚宫,这身份也不适合入庄府做教习。”纪永年始终是嘴硬心软的。

  “可叫辛娘子帮你物色一位,说不准,她还认得这位范尚仪呢。”孟扶煦说着又心绪纷纷, ‘庄亦鸿行事看似不羁, 心思却是谨慎得很, 只是不知以后又有几分算计永年。’

  想到这,她忽冷冷道:“他兄长那般造作德行,他又摆了什么姿态?”

  “说他兄长装腔作势, 还打了一架。”纪永年摸摸自己的颧骨,说:“都被打破相了。”

  孟扶煦疑惑道:“破相?那点红?我还以为是你的胭脂。”

  “什么呀。”纪永年大窘,一时高声,惹得外间两大一小都看了过来。

  她们姐俩不好再躲在此处说些悄悄话了,往外走的时候,纪永年还不忘嘟囔道:“我今日的胭脂,明明是水杏色的。”

  她走到桌畔坐下,侧眸看了庄亦扬一眼,就见他不解地望着自己,颧骨上微微的红肿,倒真像是一抹胭脂痕。

  纪永年三人在齐府用了晚膳才离去,孟扶煦始终留意着纪永年,发觉她和庄家人竟都相处得很有默契。

  庄乔乖得像只小猫,庄亦扬貌似也老实。

  送他们到府门口时,孟扶煦意识到他们是走路来的。

  纪永年已经走出几丈远了,忽然又转过身来,牵着她手的庄乔也转头来看,恍惚间,孟扶煦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纪永年和自己,不由微笑起来,抬指稍作示意。

  纪永年笑得甜甜,回身的时候庄亦扬趁机抓住她的手,她来不及转回去的半张脸明显惊讶,只是甩又甩不掉,挣又挣不出。

  庄乔歪头翘脚看着他俩在拔河,纪永年红着脸借着帕子把手滑了出来,只留帕子的一角还被庄亦扬牵着,她本来想松手的,但想想孟扶煦、齐月章都还能瞧见,庄乔又看得目不转睛,多少要给庄亦扬点面子,就也拽着帕子一角没松开。

  两人就这么牵着一条帕子,走着走着也就不别扭了,帕子也慢悠悠晃了起来。

  少年夫妻,又是坦诚心性,一切都美好。

  纪永年三人的背影看不见之后,不知怎的,孟扶煦是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的。

  “庄家和齐府离得这样近?”

  她说着一转身,正对上齐月章抬起的眼。

  孟扶煦顺着齐月章方才目光的落痕看去,看见自己苍白的指尖。

  “这算一点微末好处吗?”

  他如此见缝插针,叫孟扶煦有些不快,不言不语转身回府。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映在地上,因为衣袍随风动,所以时不时交缠在一处。

  孟扶煦无事可做,总是要回屋歇去,齐月章踱步在她身侧,因为身量高,步幅阔的缘故,姿态显得怡然自得,又饶有兴致地问:“刚用过饭,要不要去园子里逛一逛,有些春花已经早开了。”

  孟扶煦觉察到自己心里有气,本来是在气齐月章,但冷静下来之后,她意识到气得还是她自己。

  齐月章喝了药酒,她又没喝,总不能把唇上残的那一滴也算上,她的定力不至于薄弱至此。

  所以齐月章能说是药性使然,她做下的荒唐事呢?

  其实也可以怪到齐月章身上,为什么他明明坏了脸,却还是那样漂亮,面孔上能起那样荡漾的涟漪,眸中水光潋滟。

  “你若盼着把臂同游,琴瑟和鸣,尽可纳妾。”孟扶煦将脑海中的画面一扫而空,冷声道,“我想韩娘子会很乐意。”

  齐月章明显一怔,急步走到她身前道:“怎么突然说这话?我不会纳妾,至于韩娘子……

  “你不必与我解释,”孟扶煦不免看齐月章一眼,见他玉容皎皎,粉唇微张,额角覆纱上原来是有暗痕,庄重的福纹在孟扶煦看来好似花蔓娆娆。那夜过后,不论齐月章是如何衣冠楚楚,举止端方,她总觉这人妖精一般,媚气横生的,不由着重蹙了蹙眉,道:“你从前如何,现在如何,未来如何都不必与我说。”

  “我的从前、现在、未来,”齐月章神情黯淡却又激动清晰,“难道不是处处都有你吗?”

  昨夜能够一亲芳泽他实没想到,但在此之前,他的确只求一点姻缘的连结,这就足够让他狂喜满足了,他当然也有意淫肖想孟扶煦的无耻刹那,但绝没有想要玷污孟扶煦的图谋。

  “不要自说自话!”孟扶煦愈发冷了脸道:“你可不要食言而肥!你当初说这门婚事对我不会有任何妨碍的!”

  “是。”齐月章彻底明白她对自己的厌弃,垂眸看着她纤细清瘦的双手,道:“那样的事,我绝不会再强迫你做。”

  其实并不算强迫,算诱惑。

  孟扶煦猝然转过身去,只听齐月章黯然道:“只你也不要再提纳妾的事。”

  ‘还做清心寡欲姿态。’孟扶煦又不是不了解那些世家公子的做派,抬步离去时道:“你有伺候惯了的婢女,也不必藏着掖着。”

  “卢高轩有,不代表我有!”

  齐月章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孟扶煦脚步一顿,诧异地转身看着他。

  他神色平平,但显然隐着怒气。

  “我从没有过伺候房事的婢女,以后也不会有,更不会纳妾。”

  孟扶煦还是第一次见齐月章生气,意外之余觉得有趣。

  “原来如此,怪不得毫无章法,又贪得无厌。话既说得这么满,往后可要靠□□过活了?”

  那夜的事情是在药性作用下发生的,此刻的齐月章却是清醒的,他到底是要脸面的人,年少时俏丽肆意的名声连卢雅竹都印象深刻,他现在就算残破不堪,总归还是他自己,否则也不会有那几十副的面具,百来条的薄绢网纱了。

  孟扶煦的话刺得他面皮发紧,痛得心肠寸断。

  想是她到底年岁小,也许是见了纪永年和庄亦扬这般年岁相配的夫妻,回过滋味想起他那夜各种失控溃乱淫靡的耻态,又是一副老丑模样,这是后悔与他亲近了,所以新婚第二日叫他纳妾,好断绝他不堪的心思。

  齐月章缓了半晌才能说得出话,哑声道:“真只是药性所致,你别怕。此事于我不是必需。”

  不知怎么的,明明是孟扶煦主动出言去讥刺去断绝,可此刻她也心乱如麻,各种闪念如大潮般席卷而来,容不得她细细分辨,只好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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