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门福喜_西瓜珍宝珠【完结】(121)

  齐月章轻道:“算数的。”

  孟扶煦旋即转身,看着青砖地上的幽影,道:“此间说这些都还太早,李谆近来对你这个舅舅也不热络了,除了在各部历练,广博贤名之外,倒宁愿扶持薛氏那些个劣木。想来是被你闷声不做响料理了昌益公主,如此隔绝他在外而伤了心,夜深人静时候难免掂量掂量从前诸事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作伪?一念起就生了隔阂,还会再似从前吗?”

  “事以密成,他还不至于耍小孩脾气。他近来之所以默不作声,一则是潜在暗中收拢昌益公主抛在京中的那些门生故吏,近来还只是以利诱之,示之以势,待将这些墙头草收服了,风声也静了些,便可再谋求那些更有根基的,或以势压之,动其根本,或以诚动之,示之以恩,或以间离之,或彻底除之。二则,也是在疗愈情伤吧。”

  “他求娶永年,众人皆知,如今是用这份‘情伤’做了掩护,人人道他儿女情长,失魂落魄,倒真是个好借口。”孟扶煦顿时嗤之以鼻,回过身道:“谢氏女淑柔清秀,其父又是江南东道刺史,可二皇子不免还嫌了岳家离得太远,舅兄后继无力,只给了个诞下孩子后扶为正妃的由头,眼下还有侧妃余位,势必要更实惠吧。”

  齐月章轻轻颔首,道:“可薛妃解了禁足,六宫权柄却收不回来,又不满李谆抬举了薛九郎,想逼要他纳了薛有仪为侧妃。”

  孟扶煦微微一愣,道:“什么时候的事?”

  后宫中事,齐月章知,她竟不知。

  “只在这一两日,她是薛妃嫡亲侄女,自然不可能为妾,皇子侧妃,倒还勉强。”齐月章道:“薛有仪原本可是盘算着要嫁入庄家的。”

  “这如何可能?岂不把庄二推向李谆。”孟扶煦虽知薛有仪和庄亦扬本就不可能,又忍不住道:“算他走运。”

  “是走运。”齐月章低笑应和。

  孟扶煦与齐月章今夜之论,落定在走运的庄小子身上,倒叫先头那番对峙模糊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毒 万一是庄家

  婚后第五日, 纪永年、庄亦扬、孟扶煦、齐月章四人一道进宫谢恩。

  当着李昉的面自然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纪永年、孟扶煦都不会表露出丝毫对于这门婚事的不满。

  倒是李昉对孟扶煦很是挑剔了几句,听得纪永年心里不是滋味, 但孟扶煦却都应对得很好。

  只除了有一件事, 或者说一项恩典。

  李昉准她去探望孟朔华, 听说是他在地牢中得了肺病, 已经时日无多了。

  纪永年知道孟扶煦根本不想要再见孟朔华,这个父亲于她而言等同于杀母的仇人, 又是天家的仇人。

  他可是当朝质疑过先帝死因的,怀疑就是李昉使人下毒致使先帝暴毙的,而且不只一次, 他认为先帝的身弱根本就是早年间余毒未清的表现。

  这样一个人,孟扶煦见与不见都是错。见到了,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纪永年只是想一想就觉手足无措,但与孟扶煦、齐月章分道之时, 他们二人看起来并不为难的样子。

  纪永年坐在平稳的马车里,看着车窗横移而过的宫墙。

  在纪永年最早的印象中,先帝的身子就已经不是太好,李冠冰是他最后一个孩子,给了她一副孱弱苦痛的身子, 生下来的第一口奶里就杂着药味, 病弱残身, 没有体会过身体上的全然舒坦是一种什么滋味。

  而也正因为先帝在位时常有不适,所以才将政务交由杨皇后决断。换言之,若不是先帝勉强吊着一口气, 杨皇后又是个有能力的,李昉还能再早两年登基。

  纪永年想着这些不可说之事,视线之中的单调景色一变,却不是驶出了宫苑范围,而是移入了一队内侍。

  这些大约是新进宫的内侍,有些面上还残着明显的胡须,马车与他们背道而驰,速度很快。

  纪永年隐约瞧见张绮丽的面孔一晃而过,像是一只磷粉扑簌的蛾子扇到眼前,扬起一阵缤纷的幻象,反而叫她回了回神。

  ‘咦?’纪永年想要再看清些却是不能够了,又觉面上射着一道热敷敷的目光,叫她也无暇分心去想。

  纪永年竖掌一挡,蹙眉道:“看什么呀。”

  “先生不是跟姐姐同去吗?你还担心什么?”庄亦扬说着伸手拽下她的手,“脸都皱了。”

  纪永年哪有他的好力气,手被拽下去了,人还被拽过去了。

  未免又钻进他怀里去,纪永年不顾体面的抬腿来抵,果然叫他松了手,却又来抓她的脚腕。

  ‘我刚才说话了吗?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纪永年气恼地小小蹬足,却在他胸口处连个灰印子都没烙下来。

  她脚上的绣鞋是今早才换上的新鞋,宫道一路走来都是青砖地,根本不沾灰。

  眼见着庄亦扬抓着她的脚,还垂眼瞧着绣着粉花绿桃叶的鞋面,纪永年羞得脸通红。

  “松开呀!”

  庄亦扬瞧着她蜷着身子躲自己,身段曲曲像春花烂漫的山脊线,肤光比锦衫还艳,而红裙掀开了半幅,可见藏在裙下的白袴,是素细的料子,没有一点纹饰,也不需什么纹饰,因为只会在家中,在内室中穿着,舒适便好。

  庄亦扬伸手将纪永年的裙子扯盖好,只等她神色稍稍一松时,又骤然将她搂到膝头怀中。

  “你!”纪永年又羞恼又不敢大声叫唤,只怕外头的车夫、随从们听见。

  “同我说说话。”庄亦扬盯着她瞧。

  纪永年在他腿上其实坐得挺舒服的,像是坐着一把很宽敞很熨热很厚实很很舒服但又很很很叫人思一些不该思的椅子。

  “说什么?”纪永年瞄他一眼,每每对上他那双眼睛,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把你脑子里想的说出来。”庄亦扬想要知道她在想什么,知道她在烦恼什么,知道她在开心什么,知道一切一切她那颗园丢丢小脑袋里的东西。

  纪永年在想什么?她,她在想庄亦扬的那一双腿,尤其是她坐着的那一截,古怪的,过分粗壮的,筋□□沟壑壑的,简直像是专门锻造过的,作为某种力道来源的。

  这哪里是能说的?!

  她不说,庄亦扬又愈发将她往怀里搂,招她害怕,怕他会在外头办出什么荒唐事。

  无措慌乱间,纪永年想出一个庄亦扬绝不会回答的问题。

  “孟朔华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庄亦扬两侧的唇角静默地平直停驻,唇缝把情绪统统抿住。

  ‘真是不太会假装的性子啊。’纪永年不由地凑近他,仔仔细细看他眸中晃动的神色,但看着看着,就见他的乌眼珠里始终只映着一个愈发有恃无恐的小女娘。

  “怎么不说话?”纪永年点点他的胸口,很谨慎地咬拽着话音,“他那些话的意思,是不是?”

  她小心翼翼地竖起两根手指,像小兔子的耳朵那般弯了弯。

  “下了两回?”

  庄亦扬没有作答,反而低头想要吻她,亏得纪永年眼疾手快,紧紧捂盖住了他的唇。

  “哼!”纪永年看着他靠在车厢壁上,弯着眼睛发笑的样子就来气,“你一天到晚就在想这种事!好不容易消停一会非要问我在想什么,我就在想这个,你可能作答?不能回答就别问!”

  纪永年说着又有些气,用力捂了一捂,但也没什么用,庄亦扬总不可能就这样叫她给捂死了,还叫他的唇肉几乎熨平在她掌心。

  纪永年一下弹到车厢另一头去,掏出帕子来擦手心。

  庄亦扬看着她嫌弃自己的样子,忽然对车外道:“改道去大理……

  纪永年连忙扑过去再捂住他的嘴,她站得太快,扑得太高,脑袋在车顶上前撞一下,后磕一下,晕晕乎乎的。

  “将军,您说什么?”外头的人显然没有听清。

  “回府就是了!”纪永年捂着脑袋跌软下来,摸着有点肿起的部位叫道,没留意自己又被庄亦扬重新搂在了怀里。

  外头的人迟疑了一会,仍是试探道:“将军?”

  纪永年的命令和庄亦扬的起了冲突,人家自然要以庄亦扬为先,纪永年听得气闷,只觉得脸贴上了庄亦扬的胸膛,发丝被他轻轻拨开,痛处被他用指腹轻轻揉散。

  “夫人说了就是,不必再问。”

  “是。”

  她闷了一会,抬头道:“你是不是吓我才说要去大理寺的?”

  孟朔华就在大理寺地牢。

  “不如去问本人,反正先生姐姐也要去,顺路嘛。”庄亦扬还在拨弄她的额发,唇角微微勾起,说:“万一听到什么更要命的,四个人摊一摊,摊薄了不用死。”

  “你别得意。”纪永年气道:“我要是行差踏错,现在可牵连不到纪家,到时候是要拖了你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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