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殿内侍卫立刻上前半步,目光凌厉地看向李福安。
李福安脸色白了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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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我那徒孙脾气不好!
他阴狠地剜了晏知白一眼,心中暗恨:
三皇子那边早已递来准信,皇上最多只剩三天光景,今天已是第三日!
晏知白,你这般不识时务,往死里得罪皇后娘娘与三皇子
待他日新皇登基,我看你与那姓夏的小子,还有没有命活!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不待殿前侍卫上前驱赶,李福安重重一甩袖,转身悻悻离去。
晏知白将他那点怨毒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岂能不明?
这两日,皇上的病情完全隔绝了其他太医,即便是王、李两位院正,也只是从旁协助夏乔处理些杂务,
并未直接接触核心诊治,因此外界无人知晓安和帝的真实状况究竟如何。
乔乔的解药应该快成了,一旦陛下醒来,大局便可初定。
翊坤宫内,皇后得知李福安空手而归,又发了好大一通火,将殿内能砸的东西几乎砸了个遍。
三皇子闻讯,虽觉棘手,还是派了鬼医秘密进宫为皇后诊治。
鬼医枯瘦的手指搭在皇后腕间,又细细察看了她身上那些因抓挠而红肿破溃的皮肤,眉头紧锁,半晌才缓缓摇头:
“皇后娘娘,您这确是中毒之象。只是此毒极为诡异,老夫行医数十载,竟一时辨不出其具体来历与成分。需得容老夫回去细细翻阅古籍,或能寻到蛛丝马迹,再行配制解药。”
“辨不出?没有解药?!”皇后听得浑身发颤
“那本宫要忍到什么时候?!”一夜的疯狂抓挠,早已让她体面无存,身上遍布血痕,哪还有半分平日的雍容气度?
此刻,什么皇后威仪、长远谋划都被抛到脑后,她只想立刻摆脱这非人的折磨。
“李福安!备轿!本宫要亲自去太和殿!”皇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
她虽比安和帝年轻十余岁,也五十有余,此刻却被折磨得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精心保养的仪态荡然无存。
“娘娘,明日……明日便是最后一日了!”李福安急劝,
“等过了明日,大局落定,那夏乔怕是要求着跪着将解药奉上!您不妨再忍耐……”
“闭嘴!”皇后抓起手边仅存的茶盏,狠狠砸向李福安
“你这狗奴才!等本宫见到小神医,定求他也‘送’你一份厚礼,让你也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李福安被泼了一身残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磕头求饶:
“娘娘饶命!奴才失言!奴才是心疼娘娘凤体……”
皇后不再看他,强撑着不适,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又气势虚浮地往太和殿而去。
这一次,晏知白的态度比昨日对李福安时稍缓了些许。
他站在殿前,并未请皇后入内,只隔着几步距离,语气平淡:
“皇后娘娘亲临,老臣有失远迎。只是您有所不知,我那徒孙,脾气向来古怪执拗。她入宫前,她师父便千叮万嘱,诊治期间最忌打扰。”
“此刻她正在内室为陛下炮制紧要药物,已从昨日至今,滴水未进,她的性子……想必娘娘昨日也略有领略。”
“此刻莫说是娘娘,便是老臣,也不敢贸然闯入惊扰。若因此前功尽弃,耽误了陛下,谁也担待不起。”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形容狼狈的皇后,话锋微转:
“当然,娘娘若实在心急,那您不妨亲自去偏殿静室唤她试试?”
皇后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昨日夏乔那平静却令人胆寒的眼神。
一个医术毒术皆诡谲莫测、武功高强且脾气显然不好的“神医”,若真在制药的关键时刻被强行打断……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届时别说求医,恐怕自己会立刻成为他泻火的对象,下场比现在更惨。
纵然身份尊贵,此刻的皇后也不得不权衡利弊,强压住抓心挠肝的痒意和怒火。
她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语气也客气了许多:
“国师言重了。既然小神医正在为陛下紧要关头制药,本宫……本宫自然不便打扰。一切以陛下龙体为重。”
她咬了咬牙,放缓了声音,“那……就烦请国师,待小神医出来之后,务必转告她,请她得空时,务必来翊坤宫一趟。”
说完这番话,皇后带着人,又狼狈不堪地折返回去。
晏知白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日子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第三日。
这天清晨,三皇子夏临安起身时,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舒畅与期待。
他特意命人取来最庄重的亲王礼服,由贴身侍女仔细穿戴整齐。
他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镜中人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几乎要满溢出来。
过了今天……不,或许就在今天,他就不再是什么“三皇子”,而是这大律江山的主人,是坐在那至高龙椅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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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皇位马上就是我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狂喜收敛几分,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穿戴整齐后,他径直乘坐马车,早早入了皇宫。
早朝在一片沉闷与揣测中结束。
龙椅依旧空悬,国师晏知白代为主持朝议,只言陛下病情仍需静养,朝政暂由内阁与六部协理。百官心思各异,但无人敢在此时公然质疑。
散朝后,夏临安径直朝着太和殿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他心中那根弦已绷到最紧。
他早已暗中布置了更多人手,不仅将太和殿外围暗中控制,连通往此处的几条要道都安插了眼线。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在这最后关头,让任何可能的“意外”发生。
来到太和殿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将脸上最后一丝外露的激动彻底抹去,换上了恰到好处的忧虑。
“儿臣忧心父皇病情,特来探望,还请通传国师。”他对着殿门前的侍卫,沉声说道。
殿内沉默了片刻,旋即,晏知白的声音传了出来:“让三皇子进来吧。”
殿门缓缓打开。夏临安迈步而入,目光迅速扫过殿内。
一切似乎与他前两日来时并无太大不同,药香弥漫,气氛凝重。
晏知白端坐在一旁,神色沉静,看不出悲喜。周全与魏恩垂手侍立在龙榻不远处。
“国师。”夏临安上前,对着晏知白拱手一礼。
晏知白微微颔首:“三殿下有心了。”
夏临安不再多言,转身,脚步略显急促地走向龙榻。
看到榻上安和帝那更加枯槁、毫无血色的面容,他瞳孔微缩,心中那份笃定又添了几分。
看来鬼医所言不虚,父皇确实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他一下子跪倒在床前
“父皇……”他俯身跪在龙榻前,肩膀耸动,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仿佛承受着莫大的悲痛。
“父皇……您睁开眼看看儿臣啊……您不能就这么抛下儿臣,抛下大律江山啊……”
他声泪俱下,言辞恳切,就好像此时安和帝已经断气了。
晏知白端坐不动,眼帘微垂,仿佛在闭目养神。
周全与魏恩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表情木然。
就在夏临安的“悲伤”几乎要达到顶峰。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内室方向传来。
夏临安哭声微不可察地一顿,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静。是谁?
只见偏殿通往内室的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起,夏乔走了出来。
她脸色略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手中稳稳托着一个玉盒,盒内躺着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散发着奇异清香的丹丸。
她一眼就看到了跪在榻前“痛哭流涕”的三皇子,脚步略停,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夏临安在夏乔出现的那一刻,心中便是一咯噔。
这小神医怎么在这时候出来了?而且看她手中那枚丹药……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夏乔径直走到龙榻边,甚至没有理会跪在那里的三皇子,语气平静地对晏知白道:“师公,解药已成。”
晏知白倏然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好!”
夏临安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却充满了惊疑与一丝慌乱:“解药?什么解药?父皇他……他不是急症吗?”
夏乔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小心地从玉盒中取出那枚“千机引”解药。
丹药在她指尖散发出愈发沁人心脾的香气,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她俯身,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托起安和帝的头,将解药送入他口中。
那丹药似有灵性,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流滑入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