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略显单薄的骨架，清脆的嗓音……以前他只当是少年人未长成，如今被文氏一点破，种种细节涌上心头，似乎……并非全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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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身份被识破
若真是女子，她赠药是出于一个医者对他的投桃报李，还是真的如文氏所说的别有用心。
他倒希望是后者，若她真的对自己意有所图，那爱益的只会是他自己。
“够了！”他厉声打断还在哭诉的文氏。
“此事本王自有分寸！在查明之前，你不许对外声张，更不许去打扰小神医！若有半句闲言碎语从你这里传出去，坏了本王的大事，休怪本王不讲夫妻情分！”
他警告地瞪了文氏一眼，不再理会她的委屈哭泣，转身大步朝着夏乔所住院落的方向走去。
他必须立刻弄清楚！这个夏乔，到底……是男是女？
文氏看着夏临安匆匆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你个夏临安！为了一个小贱人，竟如此对我！”
她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芒，“你想护着她？我偏要让她现出原形！这王府，还轮不到一个来历不明的贱婢兴风作浪！”
夏临安脚下生风，快步来到夏乔所居的小院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走了进去。
院中，夏乔正背对着他，蹲在一个小火炉旁，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小心翼翼地扇着炉火，炉上药罐咕嘟作响。
夏临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脖颈和耳后，此刻仔细看去，那脖颈线条果然柔美，耳垂似乎……
“小神医好雅兴，又在研制新药？”夏临安放轻脚步，笑着开口。
夏乔闻声回头，见是他，随意地点点头，注意力显然还在药罐上：
“嗯，试试一个新方子，看能不能把‘碧血幽兰’和‘紫纹灵芝’的药性更好地融合提纯。三皇子怎么有空过来？那药吃着可还见效？”
“见效！十分见效！”夏临安连忙道，走到她身边不远处站定，状似随意地打量着院子，目光却总若有若无地飘向夏乔
“小王感觉精神好了许多，真是多谢小神医。小神医如此年轻，便有这般造诣，不知……师承哪位隐世高人？家中……可还有兄弟姐妹？”
他开始旁敲侧击。
夏乔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答道：“我师父就是就是国师的徒弟啊。家里嘛……有个哥哥，其他没了。”
她根本不怕三皇子去云水镇查，她在来的时候便让千机阁把自己的一切都给抹去了。
夏临安顿了顿，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换了个话题，带着点玩笑般的试探：
“说起来，小王初见小神医时，便觉小神医生得……格外清秀俊朗，不似凡俗之人。”
“若非知小神医是男子，乍一看，倒有几分……嗯，芝兰玉树、雌雄莫辨之感。想来小神医年少时，没少被人错认作小姑娘吧？”
他说完，紧紧盯着夏乔的反应。
夏乔扇火的手微微一顿，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夏临安。
她的眼神清澈平静，没有半分被冒犯或惊慌，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有点好笑的问题。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依旧是那副随性的男儿做派，然后，在夏临安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忽然抬手，将束发的木簪一把抽了下来。
满头青丝如瀑般散落，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本就清秀的脸庞，瞬间多了十分的柔美与灵动。
虽然依旧穿着男装，但任谁看到此刻的她，都绝不会再错认性别。
夏临安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果然……她真的是女子！
夏乔随意地甩了甩长发，似乎有些不习惯披散着，又重新利落地将头发拢起，用一根更简单的布带束在脑后，恢复了之前干练的模样。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然后，她看向目瞪口呆的夏临安，语气平淡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三皇子说得没错，我本来就是女子。穿男装，不过是为了在外行走方便些，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她顿了顿，看着夏临安复杂难言的表情，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怎么？三皇子很惊讶？还是说……觉得我欺骗了你？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男子。你们自己觉得我是，我也懒得解释。毕竟，我靠医术吃饭，不靠性别。”
这番话，坦荡得近乎嚣张，却又合情合理。
完全符合她“耿直”、“不拘小节”、“我行我素”的人设。
夏临安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预想了许多种可能——夏乔惊慌否认、百般掩饰、或是被揭穿后羞愧难当……却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平静地承认，甚至反将一军，把问题抛回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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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文氏的怒意
是啊，她从未自称男子，一切不过是他们先入为主的判断。
而她，显然毫不在意这些世俗眼光和身份标签。
震惊过后，他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带着赞赏的笑容：
“原来如此！是小王眼拙了！小神医……不，夏姑娘果然非同凡俗，不拘一格！女扮男装，行走天下，钻研医术，这份胆识与洒脱，小王佩服！”
夏乔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重新蹲下，继续照看她的药炉。
“夏姑娘放心，”夏临安上前一步，声音压低。
“此事小王绝不会对外宣扬，府中若有闲言碎语，小王也会处理干净。夏姑娘只管安心在此住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他在心中迅速盘算：必须稳住她，绝不能让她因此事产生芥蒂或离开。同时，也要彻底封住文氏的嘴，绝不能让这消息泄露出去，坏了大事。
“随便，我无所谓的。往后你还是叫我夏大夫或者小神医就成，‘夏姑娘’听着怪别扭的。”
夏乔头也不抬地回应，注意力已然全在咕嘟作响的药罐上。
听到她这回答，夏临安心中最后一丝关于“她别有所图”的疑虑也打消了。
看来这小神医真如他所料，除了药材和医术，对其他一切都兴趣缺缺，甚至觉得麻烦。文氏的揣测，纯属妇人狭隘的嫉妒。
得到答案后，他不再逗留，转身快步朝文氏的正院走去。
文氏正坐在窗前生闷气，听得丫鬟通报殿下过来了，她心虽气恼，却还是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爱妃。”夏临安一进门，便伸手揽住她的肩。
文氏顺着他的力道依偎过去，轻声应道：“殿下。”
夏临安扶着她坐下，挥手屏退了左右，这才开口：
“方才本王去见了小神医，也当面问过了。她……确实是女子，且亲口承认了。”
文氏心中一紧，猛地抬头看他：“殿下！她果然是……”
“你听我说完，”夏临安打断她，语气严肃了些
“不管她是男是女，都只会是本王府上的座上宾，是为本王和母后治病的医者，仅此而已。”
“本王需要她的医术，爱妃，你身为王妃，须识大体，懂分寸，务必好好待她，不可怠慢，更不可因无谓的猜忌生事，明白吗？”
文氏心中更是不平，挣脱他的手臂，声音带上了哭腔和讥讽：
“殿下说得倒好听！什么座上宾，什么各取所需！殿下若要金屋藏娇，何不明说？殿下与爹爹保证过，殿下府中唯有妾身一人，但妾身也并非那等不识大体、拈酸吃醋的小气妇人！”
“将来殿下若真能……那个位置，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亦是常理。让妾身早些习惯也好！”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扑簌簌落下。
夏临安看着她这副样子，既有些无奈，耐着性子解释道：
“爱妃！你想到哪里去了？本王可以明确告诉你，即便真有那么一天，那个人也绝不可能是小神医！她……并非本王能随意肖想之人！”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反而让文氏一愣：“那……那是为何？既然殿下对她无意，为何这些日子连妾身的院子都不踏足了？”
夏临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爱妃，你我夫妻一体，有些事本王也不瞒你。本王……在那方面，一直有些隐疾，你也是知道的。”
“前些日子太医开的药，效果甚微。小神医医术通神，前几日特意为本王研制了对症的良药，本王服用后，确实感觉大有好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是那药需连续服用七日，且服药期间……切忌同房，以免前功尽弃，甚至损伤根本。”
“本王正是因为遵医嘱，这些日子才不曾来你房中，唯恐一时把持不住，坏了药效。爱妃，这下你可明白了？”
文氏恍然大悟，脸上的委屈和怨怼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关切和一丝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