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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发现密道
这次开门的还是李婆子,她见到夏乔这副利落打扮,点了点头:“姑娘来得倒早。行,那就从这前院开始吧。扫帚在那墙角,水井在后院,自己打水。累了就歇会儿。”
“哎,谢谢婆婆!”夏乔应得爽快,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从前院开始,扫去落叶尘土,擦拭廊下栏杆,动作麻利,俨然一副干惯活的样子。
一边干活,一边状似随意地与在屋檐下晒太阳的李婆子闲聊,问些京城风物、家长里短,眼睛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整个院落的布局。
前院收拾得差不多,她征得李婆子同意,开始打扫正房和东西厢房。
这些房间大多空置,家具上落着薄灰。夏乔打扫得格外仔细,尤其是地面、墙角、墙壁、乃至梁柱榫卯接合处,她都借擦拭之机,用手或扫帚柄轻轻敲击、按压,感知是否有空洞、夹层或暗格。
在西厢房靠近后墙的位置,她发现一个花瓶的位置比其他地方都要干净,她轻轻试了一下,发现那个花瓶居然拿不起来,她心中一动,但并未停留,继续干完手头的活,仿佛毫无察觉。
接着是后院。后院比前院更为荒芜,杂草丛生。夏乔先将明显过膝的杂草拔除,清理出一条小道。那口水井位于后院角落,井口用石板盖着,盖子上也落满了灰,看上去久未使用。
整个上午,夏乔都在忙碌。她手脚勤快,话不多,只偶尔跟李婆子说几句,大部分时间都闷头干活。
李婆子起初还在旁边看着,后来见这姑娘确实踏实肯干,便也放了心,回屋去纳鞋底了。
中午,夏乔就在隔壁和李家老两口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饭后略作休息,夏乔继续干活。下午她主要清理后院剩余的杂草和角落里的杂物。
但是除了那个花瓶之处,都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
到了傍晚,整个院落已经被她打扫得焕然一新,窗明几净,连井台都擦拭过了。
李婆子里外检查了一遍,十分满意,爽快地数了二十文铜钱给夏乔,还额外塞给她两个自家蒸的馒头:
“姑娘,活儿干得真不错!累坏了吧?拿着,明儿要是得空,再来陪老婆子说说话。”
“谢谢婆婆!”夏乔接过钱和馒头,带着疲惫的欢喜,“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有空我再来看您。”
她提着空木桶和工具,回到了夏长青的院子。
夏长青已经下朝回来,正在书房等她。见她回来,忙问:“如何?可有什么发现?”
夏乔将二十文钱放在桌上,接过福婶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大口,才低声道:“二哥,这院子……确实有问题。”
她将今日所见所疑,以及李婆子儿子李承远的身份,一一道来。
“李承远是三皇子的人,却将毫不知情的父母安置在此,顺便给他们看个门,这说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我打算晚上再去一趟,”夏乔压低声音道,“看看那花瓶后面到底有没有密道,若有,究竟通往何处。”
“我同你一起去。”夏长青毫不犹豫。
夏乔却轻轻摇头:“二哥,里面凶险未明。万一有变,两个人反而不易脱身。我独个儿去,若真有事,你在外头还能周旋接应。”
若有性命之危,她尚能躲入空间里去;带上二哥,反倒束手束脚。
夏长青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你说得在理。那……千万小心。”
他端来热粥,“先吃些东西,歇一会儿。养足精神才好行事。”
夏乔接过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二哥,我先前同那院里的人说,我家境贫寒,是来寻活计的。若他们见着福婶她们……”
“无妨,”夏长青温声道,“我虽官阶不高,身边有一二仆从也是常理。不会惹人生疑。”
夏乔这才安心。匆匆用过饭食,她便回房闭目养神。
丑时二刻,万籁俱寂。
夏乔悄无声息地起身,来到隔壁院落。
两个守院老人早已熟睡,她往他们屋内吹入一撮无色无味的迷香——这是她特制的方子,能让人沉入梦乡,即便雷鸣亦难惊醒。
做好这一切,她来到那个青瓷缠枝花瓶前。月光透过窗棂,在瓶身上投下摇曳的枝影。
先向右旋——纹丝不动。
夏乔指尖微顿。难道不是
她又向左缓缓施力。
“喀。”
一声极轻的机械响动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花瓶后的木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缺口。阴冷的风裹挟着尘土气息,从深处幽幽涌出。
夏乔深吸一口气,闭目踏入黑暗。
密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她不敢点灯,全凭白日里夏临安引领时留下的记忆,一步步向前探去。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阶,石壁湿滑冰冷,偶有水滴从头顶坠落,在绝对的寂静中砸出空洞的回响。
这一次没有旁人引路,她走得极慢,时间在黑暗中被拉长,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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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爹爹
但她心里清楚——就是这条路。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终于透出微弱光亮。夏乔屏息靠近,只见一处稍显开阔的石室,壁上悬着两盏油灯。
两名守卫持剑倚墙而立,脑袋一点一点,正与睡意挣扎。
是这里。昨日她来过的囚室。
夏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皮囊,指尖轻弹,一缕几不可见的烟尘散入空气。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那两人便身子一软,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
几乎同时,囚室内传来铁链轻响。
夏临渊猛地抬头,隔着栅栏,看见那个纤细的身影快步上前,从守卫腰间摸出钥匙。
“小大夫,你……”他声音嘶哑,干裂的唇微微颤抖,“你怎么找到此处……”
锁簧弹开,牢门吱呀作响。
夏乔走进囚室,望着眼前这个鬓发斑白、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喉头忽然被什么堵住。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剩无声的凝视。
她默默上前,再次搭上他的手腕。脉象虽弱,却已比昨日平稳许多——至少,暂无性命之虞。
“小大夫,”夏临渊却急急开口,眼中尽是忧切,“你……可认得昭儿?他如今……可还安好?”五年囚禁,数毒缠身,那孩子怕已……
“认得。”夏乔轻声道,“三年前,我便已替他解了毒。他如今……很好。”
夏临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背陡然松垮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随即他又猛地睁眼,急切道:“太好了……多谢你……但此地凶险,你快走!去告诉昭儿,好好活着,莫要为我涉险!我这般模样,早已……不如你给我些痛快,让我……”
“爹爹。”
两个字,很轻,却像惊雷炸响在夏临渊耳畔。
他怔住了,茫然地看着眼前人:“你……唤我什么?”
夏乔没有回答。她抬手解开发髻,任由青丝披散,继而用衣袖缓缓擦过脸颊——那些伪装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肌肤。
灯火昏黄,跃动在她脸上。
夏临渊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双眉眼……像极了他年少时镜中的模样。而那微微抿起的唇,那挺秀的鼻梁……分明妻子静婉的神韵。
“你是……”他张了张嘴,声音破碎不成调,“静婉腹中的那个孩子……”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混着污迹,在他瘦削的脸颊上冲出两道痕迹。十八年暗无天日的囚禁,他早已流干了泪,此刻却再度溃决。
那个还在妻子肚子里的孩子,他甚至都没能见上一面的骨肉……不仅活着,长大了,还治好了他的昭儿。
如今,竟穿越重重黑暗,来到这地狱般的囚牢,要带他走。
夏乔望着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她眼中水光氤氲,轻声反问:
“您说呢?”
夏临渊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尖在将触未触夏乔脸颊时,又猛地蜷缩了回去——像是怕这一碰,眼前人便会如晨雾般消散。
“孩子……”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他就这样望着她,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骨血,深深镌刻进余生的每一寸记忆里。
夏乔握住他退缩的手,轻轻贴在自己温热的颊边。
“爹爹,我过得很好。娘也很好,还有舅舅、哥哥、月月姐……我们都好好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坚定,“只等把您救出去,我们一家人,就能团圆了。”
“当真?”夏临渊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那光亮冲破五年囚牢积下的灰败,灼灼如星,“静婉……阿毅……月月……他们都安好?”
“都安好。”夏乔用力点头,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滚落,“我们都等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