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皇后娘娘,” 夏乔转身,背对着刘喜
“我夏乔,不吃这一套。什么皇室体面,什么人伦大义,在我这里不管用”
她微微侧首,余光瞥向刘喜,那眼神冷得让刘喜如坠冰窟。
“若是把我惹烦了,逼急了……别说一道手谕,就是皇后本人亲至,我也不会给这个面子。到时候,别说三皇子府……”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我说不定心情不好,真把它一窝给端了,看看谁先受不了。”
“我这段时间,是不是对有些人太客气了?” 夏乔似在自问,又似在警告,
“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到我头上,试图踩一脚,吠两声?”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立当场的刘喜,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内室,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刘喜站在原地,手里那份手谕仿佛成了烧红的烙铁,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终于彻底明白,这位看似年轻、骨子里是何等的强硬与记仇,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是真的什么都敢做,也做得出来!
什么皇后懿旨,什么皇室威严,在她眼中,恐怕真的不如她在意之人的一丝感受。
刘喜失魂落魄地捧着手谕,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太和殿,再次翊坤宫。
而此刻,翊坤宫内,皇后正强撑着精神,与几近虚脱的夏明萱一起,眼巴巴地等待着刘喜能将夏乔“请”来。
然而,当她们看到刘喜又一次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走进来时,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啪”一声,断了。
“刘喜!” 夏明萱猛地从绣墩上弹起来,几步冲到刘喜面前。
“夏乔呢?!她为什么不跟你来?!皇祖母的手谕她也不接吗?!”
皇后也霍然起身,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刘喜,
“刘喜!到底怎么回事?!夏乔她……她难道真敢抗旨不遵,见死不救?!”
刘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回……回娘娘,郡主……奴才……奴才把娘娘的手谕和话都带到了,可是……可是夏乔郡主她……她说……”
“她说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夏明萱急得跺脚。
皇后也厉声催促:“说!”
刘喜闭上眼睛,心一横,将夏乔番话颤抖着复述出来:
“夏乔郡主说……说……‘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至于其他的话,刘喜没敢说出来。
“求人的态度……” 皇后喃喃重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被旁边的宫女慌忙扶住。
她贵为皇后,执掌六宫,母仪天下,何曾需要对一个小辈“有求人的态度”?
夏明萱也呆住了,随即一股混杂着无边愤怒、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么说?!皇祖母!她这是大不敬!是忤逆!!” 她尖声嘶喊,状若疯癫。
皇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巨大的羞辱感和儿子危在旦夕的现实,在她心中激烈碰撞。
是继续端着皇后的架子,等待那几乎必然的丧子之痛,以及随之而来的权势崩塌?
还是……放下身段,去“求”那个她恨之入骨、刚刚还被她威胁过的夏乔。
终于,皇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
她推开搀扶的宫女,挺直了脊背,尽管那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
“备轿。” 她声音嘶哑,“本宫……亲自去太和殿。”
------------
第238章 你还想怎么样
皇后与夏明萱一路无言,疾行至太和殿前。
宫人见皇后亲至,不敢阻拦,连忙通传。
夏乔正在殿内翻阅医书,听闻皇后亲自来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放下书卷,缓步走到外殿。
“皇后娘娘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夏乔微微屈膝,行了常礼,语气平淡疏离。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屈辱与怒意:
“夏乔,三皇子伤势危急,太医束手。本宫……特来请你前往救治。”
“哦?” 夏乔眉梢微挑,“三皇子不是已经找到神医了吗?怎么又来寻我这等寻常医者?况且,娘娘手谕上不是说了,若是不去,便是‘罔顾人伦’,要‘绝不轻饶’吗?”
她将皇后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抛了回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皇后和夏明萱脸上。
皇后面皮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夏明萱更是按捺不住,尖声道:“夏乔!你莫要太过分!皇祖母亲自来请,已是给了你天大的脸面!你还想怎样?!”
“我想怎样?” 夏乔目光转向夏明萱,
“我想问问,你们在打压我的时候,可想过要求人的一天?你们是不是觉得,你们可以肆意妄为,而别人就必须逆来顺受,召之即来?”
她向前一步:“我夏乔不是你们可以随意威胁、召之即来的仆役!想让我救人?可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皇后和夏明萱:
“拿出求人的诚意来。别拿着那套高高在上、恩威并施的把戏。我父亲被夏临安囚禁折磨十八年的时候,你们可曾讲过半分‘人伦’?如今他命在旦夕,倒想起用‘人伦’来绑架我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夏乔的这话让皇后后退了几步,原来夏乔这是在为夏临渊报不平。
也是,当时是她亲自参与救太子,自然也知道这背后之人就是夏临安,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
皇后被这番话刺得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她知道,夏乔这是在逼她低头,逼她认错,逼她承认之前的傲慢与错误。
殿内气氛凝固,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安和帝的声音从内殿传来:“外面何事喧哗?”
夏乔转身行礼:“祖父,皇后娘娘和明萱郡主前来,想请孙女儿去救治三皇叔。”
安和帝缓缓走出,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皇后和夏明萱,心中了然。
他看向夏乔,沉声道:“乔乔,医者仁心,虽恩怨分明,但人命关天。若你确有把握一试,不妨去看看。当然,去与不去,全在于你。”
皇后听出了安和帝话中的意思,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儿子奄奄一息的景象在脑海中闪过,巨大的恐惧终于压垮了她最后一丝骄傲。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绝望的哀求。
“是本宫……之前言语失当,思虑不周。夏乔,你医术高明,心性坚韧,非寻常女子可比。”
三皇子毕竟是你的叔父。本宫……恳请你,念在血脉相连,救他一命。之前种种……是本宫之过。”
夏明萱看着皇祖母如此,又想到命悬一线的父王,心中最后一点挣扎也崩塌了。
她“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对着夏乔磕头:
“夏乔妹妹!是我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不该嘲讽你,更不该……求求你!救救我父王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竟真的“砰砰”磕起头来。
夏乔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皇后的低头,夏明萱的跪求,并未让她心中有多少快意。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安和帝。安和帝对她微微颔首。
终于,夏乔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医者治病,不问仇恩,但问本心。既然皇后娘娘和郡主如此‘恳切’,陛下亦有此意……”
她顿了顿,看向皇后和夏明萱,:“我可以去看看。但有几句话需说在前面:第一,伤势过重,时间延误,我并无十足把握,只能尽力而为。”
“第二,诊治期间,一切需听我安排,任何人不得干涉。”
“第三,无论结果如何,不得以此为由,再生事端。若答应,我便随你们去。若不答应,诸位请回。”
皇后和夏明萱闻言,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答应!都答应!一切都听你的!”
“好。” 夏乔不再多言,转身对安和帝道:“祖父,孙女儿去去便回。”
安和帝点头:“朕与你同去。” 他要亲自坐镇,既是为夏乔撑腰,也是要亲眼看看夏临安的结局,更是防止再生枝节。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太和殿,朝着那弥漫着死亡气息的三皇子府而去。
------------
第239章 夏乔就是“神医”
夏乔一行人匆匆赶至三皇子府,便看到夏临安躺在榻上,面色灰败如土,双目紧闭,已处于休克状态。
夏乔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站在几步外,目光扫过夏临安的身体
空气中那股腐败的气味让她瞬间做出了判断。
她转过身,面对紧随其后的皇后、夏明萱以及脸色铁青的陈礼明
“三皇叔的断臂已经完全坏死,并且引发了严重的全身性感染,也就是败血症。他现在的情况,已是感染性休克。当务之急,不是保住手臂,而是保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