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不容置疑地命令:“立刻准备!必须马上将他肩部那截已经坏死的断臂彻底切除,彻底清创,清除所有腐肉和感染源!否则,毒素持续入血,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切除?!彻底清创?!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得皇后和夏明萱眼前发黑。
她们本以为夏乔来了,或许能有奇迹保住手臂,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切除”!
“不……不能切!夏乔,你再想想办法!那是你三皇叔的手臂啊!” 皇后失声喊道。
夏明萱也扑上来,想要抓住夏乔:“夏乔妹妹!求求你!一定有别的办法对不对?那是父王的手!”
夏乔避开夏明萱的手,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办法?办法就是立刻切除坏死组织,控制感染!每拖延一刻,他的死亡风险就增加一分!你们是要他的手臂,还是要他的命?”
她不再理会几近崩溃的皇后和夏明萱,目光锐利地扫视殿内:
“还有,之前为他处理伤口、自称能接肢的那个‘神医’在哪里?我需要知道他都做了什么,用了什么药!”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连滚爬爬地扑了过来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抱住夏乔的脚踝,涕泪横流:“小神医!小神医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神医?” 这三个字从王青口中喊出,让一旁的陈礼明浑身剧震,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夏乔,又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王青。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他死死盯着王青:“你……你叫她什么?小神医?你认识她?你那所谓的‘接肢之术’……难道……难道是从她那里学来的?!”
在王青惊恐的点头,和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中,陈礼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陈礼明脑海中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他之前所有的推测、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傲然,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处心积虑想要拉拢、对抗,甚至不惜代价想要“见识”的那位传说中医术神秘莫测的“神医”……
竟然……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他一直视为眼中钉——夏乔?!
“师父?您怎么了?” 夏明萱察觉到陈礼明剧变,不安地问道。
陈礼明缓缓转过头,看向夏明萱:
“萱儿……我们……我们都错了。大错特错。”
他指向夏乔:“她……夏乔……就是为师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在江湖传闻中医术通的“神医’。”
夏明萱闻言,猛地瞪大眼睛,如同被闪电劈中,彻底僵在原地。
夏乔……就是那个被师父口中形容得神乎其神、连天门宗都想要结交或探查的“神医”?
她一直以为,“小神医”只是宫里人对夏乔医术的客套恭维
或者因为她救了皇祖父和太子而得的赞誉,从未想过,她真的是神医。
夏乔低头,看着脚边瑟瑟发抖的王青,眼中没有半分同情
“王青,当年你们学习的时候,我便告诫过你们,医术一道,性命攸关,半分取巧不得,更需常怀敬畏之心。”
“你当时便心浮气躁,只图新奇技法,不肯沉心夯实基础。如今,你竟敢凭着这点一知半解、半桶水都不到的医术,就敢在人身上行此凶险万分的接肢之术?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王青被她说得无地自容,只会磕头求饶:“小神医……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您救救我……”
“救你?” 夏乔打断他,摇了摇头,
“你犯下的,是庸医害命之过。若非你胡乱施术,延误时机,加重感染,三皇叔未必会到如此凶险地步。”
“这次,你触及的是天家皇子,惹下的是滔天大祸。别说是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她不再看瘫软如泥的王青,目光转向还在震惊中未能回神的夏明萱和陈礼明,
“你们考虑清楚了没有,到底是要手还是要命“
------------
第240章 要手,还是要命
夏乔的最后通牒,如同冰水浇头,让皇后和夏明萱从极致的震惊与懊悔中猛地惊醒。
要手,还是要命?
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没有了命,手又有何用?
巨大的恐惧和对死亡的畏惧,终于压倒了所有的不甘与奢望。
“命!要命!” 皇后几乎是嘶吼出来,
“夏乔!保住他的命!求你!先保住他的命要紧!”
夏明萱也瘫软在地,泣不成声:“切吧……只要能救父王……切吧……”
陈礼明面色灰败,颓然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已经别无选择。
“好。” 夏乔不再废话,转身厉声下令,
“立刻准备手术!净室、热水、烈酒、干净棉布!动作要快!”
下人和太医们立刻按照吩咐,将所有的东西快速备齐。
很快,一间临时布置的“手术室”准备妥当。
夏乔先用烈酒反复净手,叫了两位太医做助手。
然后,目光落在了床上气息奄奄的夏临安身上。
她亲自调配了强效的麻沸散,命人小心灌入夏临安口中
“点灯!靠近些!” 夏乔的声音在寂静的净室中响起。
烛火被举到最近,将夏临安肩部那恐怖的伤口照得纤毫毕现。
先前王青粗糙的缝合线深深勒入腐烂肿胀的组织,脓血混合着坏死的组织液不断渗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截所谓的“断臂”已经彻底变成青黑色,与身体连接处更是腐烂得一塌糊涂。
她拿起锋利的手术刀,沿着坏死组织的边缘,开始进行切除。
脓血不断被清理,坏死的骨骼碎屑被小心取出。
两名助手起初还有些手抖,但在夏乔沉稳的指挥和示范下,渐渐也稳住了心神,配合着她进行冲洗、递送器械、压迫止血。
整个切除清创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块明显坏死的组织被清除,夏临安的肩膀处,只剩下一个巨大而狰狞的伤口。
“烈酒冲洗!彻底冲洗!” 夏乔下令。
随后,她开始处理血管和神经残端,进行结扎和修整,
接着,她用止血生肌药粉厚厚敷在创面上,再用经过蒸煮消毒的干净棉布进行加压包扎。
做完这一切,夏乔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直起身,微微吐出一口气。
“坏死组织已基本清除,感染源已去除。但败血症已深入血脉,能否扛过去,要看他的造化和后续用药了。” 夏乔对一直守在净室外的人说道。
她迅速开出一张药方,“按此方煎药,每隔两个时辰喂服一次。密切观察体温、脉搏、呼吸。伤口每日按我教的方法换药。若能熬过三日高热,便有活下来的希望。”
皇后和夏明萱如同捧着圣旨般接过药方,连连点头。
夏乔又补充道:“我已尽力。至于结果,听天由命。”
她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的夏临安。
如果是其他人,她肯定会加以银针辅助治疗。
但是夏临安,他不配。
夏乔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夏临安一眼。
她拭去额角的细汗,对一直静立旁观的安和帝行了一礼:
“祖父,孙女儿能做的,已只有这些。后续按时服药换药,小心护理,或许有三成生机。若无其他吩咐,孙女儿便先回宫了。”
安和帝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庞,心中明了。
“好,辛苦乔乔了。” 安和帝点头,“你先回去歇息吧。”
“是。” 夏乔应了一声,又转向皇后和夏明萱,“皇后娘娘,明萱郡主,告辞。”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个满是血腥寝殿。
皇后看着夏乔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夏乔离开后不久,安和帝也摆驾回宫。
寝殿内,只剩下皇后、夏明萱、陈礼明以及昏迷不醒的夏临安。
夏明萱的目光死死盯着夏临安空空荡荡的右肩处。
她猛地抓住皇后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皇祖母……父王的手臂……真的没了!我们……我们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难道……难道就这样…全都白费了吗?……”
她不敢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一个身有残疾、失去一臂的皇子,几乎已经断绝了问鼎大位的可能。
皇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夏明萱的头发:
“白费?萱儿,你未免太早下结论了。”
夏明萱泪眼朦胧地抬头,不解地看着皇后。
皇后一字一句地道:“你父王的手臂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