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昏迷的夏临安。
“但是,你别忘了……你还有兄长。”
兄长?
对啊!她怎么忘了!父王膝下,并非只有她一个女儿!
她还有一个同父同母的嫡亲兄长——夏明泽!
虽然兄长自幼体弱,被养在别院,极少露面,甚至在京中许多人都快忘了三皇子还有这么个儿子,
但他确是名正言顺的三皇子嫡长子。
------------
第243章 夏明泽
“皇祖母,您是说……哥哥?” 夏明萱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
皇后缓缓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她点了点头:
“没错。泽儿身子是弱了些,但这不是有现成的‘神医’在吗?”
“皇祖母,您的意思是……让夏乔给哥哥治病?” 夏明萱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正是。” 皇后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你哥哥是正经的皇家血脉,三皇子嫡长子。我们将他风风光光接回京城”
“再让你父王的那些大臣,在朝堂上‘恳请’陛下,让医术通神的夏乔郡主为其调理诊治。”
“届时,众目睽睽,关乎皇嗣安康,你皇祖父就算再偏袒她,又能如何?朝堂舆论,皇家体面,由不得她推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你看这一次,你皇祖父不过稍加示意,她最后不还是得乖乖过来,给你父王动刀救命?”
“就算她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那又怎样?该做的,她不还得做?”
皇后仿佛已经看到了夏乔被迫接下诊治夏明泽的差事
明明满心不愿却又无法反抗的模样。
“我就喜欢看着她那副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低头做事的样子。”
皇后冷笑着,“她医术再高,心气再傲,终究是皇家郡主,受着皇家的恩惠。”
“皇家要用她的医术,她就得乖乖拿出来用。这次救你父王是,下次治你兄长,也一样!”
夏明萱听着皇后的计划,心中的沮丧渐渐被一种新的兴奋取代。
是啊,夏乔医术再厉害,也逃不出皇室的手掌心!
她们完全可以利用夏乔的医术,来为兄长铺路,甚至将来……或许还能借此掌控或要挟夏乔!
“皇祖母英明!” 夏明萱恭维道,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可是……夏乔若是在诊治兄长时,不尽心,或者暗中使坏怎么办?”
皇后冷哼一声:“她敢?你兄长的病情,自有太医署协同诊断记录。她若敢不尽心,或暗中搞鬼,那就是谋害皇嗣,罪同谋逆!”
“到时候,证据确凿,别说你皇祖父,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她!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轻重。”
夏明萱越听越觉得此计可行,连连点头:
“孙女儿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尽快接兄长回京!同时也会让师父做好准备!”
皇后满意地颔首,目光重新投向昏迷的夏临安,虽然儿子残废令她心痛。
但她要利用夏乔的医术,将三皇子一系的权势延续下去,甚至更上一层楼!
经过这段时间夏乔的精心调理和灵泉水的辅助,夏临渊的身体恢复得快。
已经可以扶着人,在院子里慢慢地走上几步了。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夏乔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父亲,沿着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慢慢行走。
“爹爹,累了我们就歇会儿。” 夏乔温声道,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
“不累,再走几步。” 夏临渊摇摇头,目光贪婪地扫过院中的一草一木,仿佛怎么也看不够这自由的天地。
就在这时,夏明昭面带喜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见他们便扬声喊道:
“爹!妹妹!好消息!”
夏临渊和夏乔闻声停下脚步,看向他。
“大哥,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高兴?” 夏乔笑问。
夏明昭几步走到近前,难掩激动:
“千机阁刚传来的消息,娘他们……明天就能到京城了!”
“什么?!” 夏临渊身体猛地一颤,扶着夏乔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昭儿,你说的是真的?!你娘……她……明天就到?”
“千真万确,爹!” 夏明昭用力点头,眼中也泛起激动的泪光,
“不仅是娘,还有妹妹的养父母一家,李叔一家,都一起来了!队伍已经过了最后一个驿站,最迟明日午后便能进城!”
听到妻子和恩人一家即将抵达,夏临渊激动得几乎要站立不稳。
十八年的分离,日思夜想,如今终于要团聚了!
他紧紧抓住女儿和儿子的手,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有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夏明昭平复了一下心绪,继续道:
“爹,妹妹,我正想跟你们商量。这次来的人不少,皇宫里规矩多,住着也不自在。”
“而且,东宫那边已经修缮好了,我想……我们不如先搬去东宫安顿下来?这样娘他们到了,也有个宽敞舒适的地方住,更自在一些”
他考虑得很周全。皇宫是权力中心,森严拘束,秦静婉离宫多年,夏大山一家更是普通百姓,骤然入住宫中难免不适。
------------
第245章 夫妻团聚1
东宫是太子居所,既不失身份,又相对独立,更有利于一家人团聚和生活。
夏乔也赞同这个提议:“大哥说得对。东宫那边我去看过,修缮得很好,院子也宽敞。爹现在需要静养,娘他们一路奔波也需要休息,住在东宫确实更合适。宫里这边,跟皇祖父说一声便是。”
夏临渊稳了稳心神,连连点头,:“好……好!就按昭儿说的办!乔儿,你去跟你皇祖父禀报一声。昭儿,你立刻去安排,我们今日就搬过去!”
“务必在你们娘亲到来之前,把一切都安置妥当!要……要让她住得舒心!”
想到即将见到阔别十八年、为他吃尽苦头的妻子。
收养并养育了女儿一家的夏大山夫妇,还有为了他们耽误十四年青春的李幕远夫妇。
夏临渊的心就跳得飞快,久病的身体似乎都涌出了新的力量。
“是!爹,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夏明昭立刻转身去安排搬迁事宜。
夏乔将父亲小心扶到一旁石凳上坐稳:
“爹爹在这儿稍等,我去寻皇祖父。”
夏临渊温声应了,看着女儿匆匆远去的背影,眼里含着笑意。
安和帝听得太子妃即将归来,当下便点了头,嘱咐宫人好生帮衬着。
又暗中派了不少影卫去东宫保护他们的安全。
他们行李不多,搬迁起来倒也利落。
而在另一头,夏大山与陈月娘已反复读过夏乔托人捎来的信。
信上说清了身世,也道尽了不舍。二人既为夏乔寻回血脉至亲而欣慰,又隐隐悬着一颗心。
陈月娘攥着信纸,忍不住低语:“当家的,你说……乔乔还会认我们么?”
夏大山握住妻子微微发颤的手:
“月娘,这些年太子一家骨肉分离,咱们都看在眼里。"
"如今乔乔能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是喜事。咱们该替她高兴才是。
话虽如此,陈月娘仍垂着眼,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娘,您看!那是不是大哥?”李安然忽然从车窗探出头,指着远处。
秦静婉顺着望去,果然见官道旁立着几匹骏马,为首的青年身姿挺拔,正是夏明昭,而他身旁——
夏乔一身劲装跨在马上,目光明亮,正朝他们这边望来。
陈月娘也望见了,那是乔乔。
不待马车停稳,夏乔已策马近前,利落地跃下地,快步走到窗边,对着车内扬起了笑脸:
“爹,娘!”
那笑容明亮真切,恍如昨日还在院中唤他们吃饭的模样。
数月未见,这一声呼唤顿时融化了车中人心头所有的不安。
“乔乔...."看着数月未见的女儿,陈月娘心里的思念都快溢了出来。
“娘,爹爹!”她一手扶着车窗,一手伸进去紧紧握住了陈月娘的手,又望向夏大山,眼圈微微红了。
夏临渊夫妇虽然是她的亲生父亲,但是在她的心目中,夏大山跟陈月娘才是。
“这一路累不累?我天天算着日子,就盼着你们来呢。”
夏大山喉咙有些发哽,只一个劲儿点头:“不累,不累,见到你就好。”
秦静婉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夏乔。
见女儿下马后,第一个奔向夏大山夫妇的车驾,她心头不可避免地泛起一丝酸涩。
她立即垂下眼睫,将这抹情绪妥善地藏好,再抬眼时,已只剩下温婉的笑意。
她能理解,十八年的朝夕相处,与养父母的情分早已刻入骨髓,这是人之常情。
夏乔与夏大山夫妇短暂叙话后,便转身快步走来,眉眼间带着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