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怔住:“安儿,你这是为何……”
夏临安眼中血丝密布,一字一顿,如同淬毒:
“母后可知,砍断儿臣这条手臂的……是谁?”
“是谁?” 皇后凤目骤寒,杀气毕露,“本宫定将她碎尸万段!”
夏临安从牙缝里挤出那两个浸透恨意的字:“夏——乔。”
“你说什么?!” 皇后与夏明萱同时惊呼。
“那晚的黑衣人……是夏乔?” 皇后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
夏临安惨然点头,眼中是彻骨的冰寒与了悟:
“现在,儿臣明白她当日对萱儿说的那番话,是何意了吧?”
他想起夏明萱转述的、夏乔那暗藏锋芒的警告。
“她是在报复……报复十八年前,东宫那场血案!”
夏临安的声音因恨意而颤抖,“她找不到证据将我们绳之以法,所以……所以她用了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断我手臂,屠我羽翼,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甚至……比我当年更狠、更绝!”
“而且,她的身份远远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那天晚上...."夏临安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他闭上眼,那一夜的腥风血雨再度在脑海中翻腾。
他从睡梦中被厮杀声惊醒,提剑赶至前庭时,看到的已是修罗场。
他耗费多年心血、引以为傲的影卫与暗卫,正被一群黑衣杀手如同收割麦子般无情屠戮。
那些人动作迅捷狠辣,配合无间,他的人像无头苍蝇般倒下,而对方……几乎无人重伤。
就在那片血色混乱中,一道纤细却凌厉无比的黑影,无视周遭一切,径直朝他而来。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右肩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随即是天旋地转,视野被喷溅的鲜血染红。
他倒下去前最后看到的,是那双隔着面罩、冰冷如寒潭的眸子——那眼神,他绝不会认错!
“她是冲着我来的,”夏临安睁开眼。
“不,不是杀我,是毁了我。她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我,她想取我性命,如同……捏死一只蝼蚁。”
皇后静静地听着,起初是震怒,随后那怒火沉淀下去。
“呵……”她忽然轻笑了一声
“不愧是杨静瑜那贱人的血脉,骨子里都带着那股自以为是的狠劲儿。”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前:
“不过,那又怎样?当年杨静瑜冠绝六宫,圣眷无双,最后还不是败在了本宫手里,无声无息地去了?她的儿子,蹉跎了十八年,如今也不过是个病榻上的废人。”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夏临安空荡荡的右肩,又掠过夏明萱惊疑不定的脸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她的后人……自然,也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
况且,她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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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四皇子夏临风
皇后转过身,目光落在夏明萱略显不安的脸上。
“萱儿,你不是已经派人去接你哥哥了吗?他们大概还有多久能到京城?”
“回皇祖母,信使前日便出发了,按路程推算,哥哥最快后日、最迟大后日便能抵京。”
夏明萱答道,随即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只是……皇祖母,事到如今,您真的还要让夏乔给哥哥诊治吗?孙女实在担心……”
她未尽之言里满是惧意——怕夏乔记恨皇后与三皇子一系,将对夏临安的狠辣手段,
同样用在她的兄长夏明泽身上。
皇后抬手,示意她不必再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不必忧心,此事,本宫自有主张。既然敢走这一步,本宫便有十足的把握。这一次,不仅要让陛下亲自下旨,命夏乔为泽儿诊治,还要让她……心甘情愿,尽心尽力。”
见皇后如此胸有成竹,夏明萱虽心中仍有疑虑,却也不敢再多问,只垂首应了声“是”。
夏明昭被册立为皇太孙、夏乔获封“安和郡主”的消息,朝野内外激起了滔天巨浪。
太子的体弱、三皇子的断臂,使得原本看似明朗的储位之争再添变数,
也让安和帝膝下另外两位成年皇子,四皇子夏临风与五皇子夏临澈
原主沉寂的心思,也重新活络起来。
尤其是四皇子夏临风,也是上一世的最终的赢家。
此刻,北境王府书房内,炭火将室内烘得温暖如春,却化不开夏临风眉宇间的冰冷。
他捏着一封刚刚从京城加急送来的密信。
“夏临安……这个蠢货!”
夏临风将信纸攥紧,“布了十八年的局,眼看就要收网,竟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野丫头,还搭上自己一条胳膊!”
原本的计划:煽动夏临安逼宫,安和帝顺理成章将其诛杀铲除
这样一来,既能除掉一个劲敌,又能让年迈的皇帝经历丧子之痛与宫廷叛乱。
届时,他这个远在边疆、素有贤名又手握兵权的皇子,便是回京“稳定大局”的最佳人选。
一箭双雕。
这一切都被那个名叫夏乔的女子,彻底搅乱了。
她不仅救了皇帝,还救了太子,更以雷霆手段废了夏临安。
夏临风松开手,任由信纸飘落炭盆,瞬间化作一缕青烟。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雪原。
“夏乔……安和郡主……”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和封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
“有意思。看来本王应该回京去会一会他的这个侄女了”
.........
夏大山一家在东宫只住了一晚,翌日便搬入了夏乔早早为他们备好的宅院。
庭院宽敞,陈设温馨,既不失体面,又远比深宫自在。
夏长青也顺理成章地搬了过来,一家人重聚一堂,顿时充满了久违的热闹生气。
陈月娘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二儿子,欢喜之余,那桩盘桓心头许久的事便又浮了上来。
她拉过夏长青,话头直截了当:
“长青啊,你今年可都二十三了!瞧瞧长喜,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你这当哥哥的,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去?”
夏长青一听这熟悉的开场白,顿觉额角隐隐作痛,连忙讨饶:
“娘,儿子这不是还没遇到合心意的人么?缘分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现在……真没到时候。”
“合心意?你要什么样的人才合心意?”
陈月娘嗔怪地看他一眼,显然对这借口早已免疫,
“这话我都听了八百遍了,一点儿新意都没有。我不管,明儿我就去寻几个靠谱的媒婆来,非得尽快把你这事儿定下来不可,不能再由着你拖下去了。”
夏长青正欲再辩,院子里恰在此时传来清亮带笑的声音:
“娘,我回来啦!”
陈月娘和夏长青同时抬头,只见夏乔与夏安然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正从大门外走进来,脸上都带着明快的笑意。
夏乔一眼便瞧见二哥那无奈中带着窘迫的神情,顿时了然,忍不住弯起嘴角打趣:
“二哥,你这是……又被娘催婚了吧?要我说呀,你就该听娘的,早早把亲事定了,也好了却娘一桩心事,省得她日夜为你悬着心。”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跟在她身旁的夏安然,原本含笑的脸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提着的一包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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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夏长青的心上人
夏长青正被妹妹说得面上发窘,一抬眼,却恰好捕捉到了夏安然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他心头莫名一动,那点细微的慌乱,却似投入平静湖面的一粒小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丝异样的涟漪。
记忆被蓦然牵回多年前的午后
那日,日光和煦,秦静婉领着个纤细的小姑娘第一次来家里。
那时的夏安然,怯生生躲在大人身后,像只初到陌生地方、带着不安的小猫。
她安静地听着大人们说话,偶尔抬起眼睛悄悄看,听他们讲些村外趣闻时
不知何时起,那个安静的身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在他心底某个角落生了根。
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清醒地知道,这念头不该有,也不能有。
乔乔是太子的亲生女儿,安然是太子夫妇的养女,而乔乔又是他的养妹。
这关系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看似各有名分,实则盘根错节,稍有逾越,便是千夫所指。
二来,是他们之间有着六岁的年纪差距。
他总觉得自己年长太多,自己的这份情愫,于她或许是困扰。
于是,他将这点隐秘的念想死死压住,深埋心底。
与此同时,夏安然的心也跳得又急又乱,几乎要跃出喉咙。
她何尝不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