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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让他自己来
夏临渊沉默了许久,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妻子儿女:
“无论这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是谁,我们都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有所防范。
他看向夏乔:“乔乔,从明日起,你便如常去为明泽诊治。救人是首要。”
夏乔郑重点头:“女儿明白。”
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夏明昭:“昭儿,你明日安排千机阁的人,将四皇子、五皇子、皇叔夏维正,还有安亲王一脉,都要派人盯住。”
夏明昭神色肃然,拱手应道:“是,父亲。儿子即刻去安排。”
秦静婉也道:“宫中这边,我会多加留意,尤其是几位高位妃嫔宫里的风吹草动。”
夏临渊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三人,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
“是。” 三人齐声应道,神情皆是一片凝重。
第二日,夏乔如约前往三皇子府为夏明泽诊治。
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便见文氏已早早候在门口,一见到她的身影,立刻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来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感激。
“安和,你可来了!可用过早膳了?我特意让厨房温着些精致的点心粥品,就怕你来得早空着肚子……”
文氏的态度与从前判若两人,甚至比夏乔先前暂居三皇子府时还要周到几分。
这转变虽显突兀,却也情有可原。
文氏膝下唯有夏明泽一子,如今夏乔成了儿子唯一的救命希望,她自然恨不得将她供起来。
“三皇妃不必客气,我已用过了。” 夏乔语气平和
“我们还是先去看看病人的情况吧。”
“哎,好,好,这就去,这边请。” 文氏连忙侧身引路。
踏入夏明泽的屋子时,他已清醒过来,此刻正靠坐在垫高的枕上
正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
昨日濒死之际,他只觉身体不断下坠,以为自己此番定然熬不过去了。
未曾想,竟能再次睁开眼,从贴身小厮口中,他得知是东宫那位刚回京不久的堂妹,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看到夏乔走进来,夏明泽努力牵动嘴角,扯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他喘了几口气,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安和……妹妹……多谢……你……”
气若游丝,但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个字,已让一旁的文氏惊喜得差点落下泪来
儿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连贯地说过话了!
夏乔走到床边,抬手制止了他:“先别说这些,保存体力要紧。”
她目光扫过屋内侍立的小厮和丫鬟,淡淡道:“你们都先出去吧,关好门,没有吩咐不要进来。”
文氏虽有些不解,但此刻对夏乔已是言听计从,连忙示意下人们退下。
待室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夏乔并未立刻诊脉,而是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一颗龙眼大小丹药。
她将丹药递到夏明泽面前:“把这个吃了。”
夏明泽看着眼前的药丸,下意识地想抬起手去接。
然而,他手臂颤抖得厉害,连抬到一半的力气都没有,指尖在空中无力地晃了晃。
一旁的文氏见状,心疼不已,下意识就要上前帮忙接过丹药喂给儿子。
“让他自己来。” 夏乔手臂微微一抬,恰好拦住了文氏伸出的手。
文氏一愣,不解地看向夏乔。
夏明泽也抬起虚弱的眼帘,眼中带着茫然。
夏乔的目光落在夏明泽脸上,:“这是护心固本的药,药性温和却需心神牵引方能更好化开。你若连抬起手、自己服药的力气和意志都没有,再好的药,也救不了一个彻底放弃的人。”
夏乔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每一次给秦静婉治疗时的情绪。
他已经有放弃治疗的打算了。
她的话如同冷水,让文氏瞬间清醒,也让夏明泽混沌的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夏乔并未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将那枚丹药又往前递了递,
恰好是他努力伸手可以够到的位置。
夏明泽死盯着那枚近在咫尺的丹药,眼中掠过不甘。
他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向着那枚丹药挪去。
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愈发急促。
文氏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绞,双手紧紧攥着帕子,却牢记夏乔的话,不敢上前帮忙。
终于,漫长等待后,夏明泽的手终于接触到了药丸。
他没有立刻拿起,而是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积蓄最后的力量,然后,猛地一蜷手指,将那枚丹药紧紧握在了掌心!
夏乔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夏明泽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丹药送到唇边,艰难地张口含住,喉结滚动,缓缓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精力,颓然倒回枕上,胸口剧烈起伏,
夏乔这才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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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你这病,我能治
“你这病,我能治——也能治好。”
夏乔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夏明泽和文氏的耳中。
夏明泽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能治……还能治好?从他记事起,围绕他的便只有“体弱”、“先天不足”、“需精心将养”、“恐难长寿”这些令人窒息的判词。
从未有任何一个大夫,敢如此肯定地对他说出“能治好”这三个字!
巨大的冲击让他胸口剧烈起伏,他想问,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用那双瞬间被希望点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夏乔。
一旁的文氏更是如遭电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反复喃喃:
“能……能治好?安和,你……你说的可是真的?泽儿他……这病……真的能治好?!”
巨大的惊喜与不敢置信让她几乎站不稳。
夏乔迎上他们殷切的目光,点了点头,:“治是能治。但现在不行。”
“现在不行?” 文氏从狂喜中猛地回过神来,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为、为何现在不行?需要什么?无论多贵重的药材,多难找的东西,我们倾家荡产也一定找来!”
夏乔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床上的夏明泽,又缓缓移回文氏脸上:
“他不是生病。”
她顿了顿,:“他是被人下了毒。一种极其隐秘、缓慢侵蚀身体的慢性奇毒。而且,这毒是在他出生后不久,便被人种下的。”
“你仔细想一下,他刚出生的时候,身体是不是很康健,但是后来随着长大,反而身体越来越差。”
“中毒?!” 文氏失声惊呼,踉跄着后退半步。
夏乔的话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文氏脑海中飞快闪过儿子幼时的画面——是的,泽儿刚出生时,足足六斤多重,哭声洪亮,手脚有力,接生的嬷嬷都说是个健壮的孩子。
可就在他两个多月大时,便莫名其妙开始频繁发热、腹泻、啼哭不止,精神也一日不如一日。
从那时起,“体弱”的标签便牢牢贴在了他身上,太医们众口一词,后来寻访的名医也多是这般诊断……她从未、从未敢往“中毒”上去想!
夏乔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不止是夏明泽。若我推测无误,夏明萱……也中了同样的毒。”
“萱儿?!” 文氏再次震惊。
“只是,她中的毒量或许较轻,或者因是女子,下毒者有所顾忌。”
夏乔分析道,“而且她运气不错,得遇天门宗,以宗门秘法或药物暂时压制、控制了毒性,使病症不再恶化。”
“但控制,不等于根治。我敢断言,她的‘病’只是被强行按了下去,根源的毒素,并未清除。”
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下毒……对两个刚出世不久的婴孩下毒!这是何等丧心病狂、处心积虑的谋杀!
目标直指三皇子夏临安仅有的两个子嗣!
文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冰凉。
她猛地看向床上虚弱不堪的儿子,又想女儿之前体弱的样子。
巨大的后怕与滔天的恨意瞬间淹没了她。是谁?究竟是谁如此狠毒?!
夏乔看着他们母子,:“所以,现在不行。因为下毒之人很可能还在暗处,甚至就在你们身边。"
"贸然开始解毒,不仅可能打草惊蛇,让那黑手再次对他不利,也可能让隐藏在夏明萱体内的毒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他的性命,暗中查探,揪出那个下毒之人,确保治疗过程绝对安全。否则,即便我此刻开始解毒,也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将你们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我……我明白了。” 文氏的声音干涩嘶哑,“安和,一切……都听你的安排。只要能救泽儿,查出那狠毒的恶贼,我……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