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是镇国将军陈锋的嫡女,陈海棠。陈家世代将门,忠心耿耿,手握部分兵权,在军中颇有威望。
选择陈海棠,既有安抚军方、稳固兵权的考量,也因为打探得知此女性情较为爽朗直率,虽是将门虎女,却并非工于心计、跋扈善妒之辈。
另一位是户部尚书肖敬亭的嫡女,肖如雪。
肖家是文官清流,肖敬亭掌管户部,能力出众,是朝中重臣。
肖如雪自幼饱读诗书,素有才名,且听闻性情温婉柔顺,知书达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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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赵氏母女团聚
这两人的家世背景一武一文,既平衡了朝中势力,其本人性情经过查探也属“好相与”之列,不至于一入东宫便掀起波澜。
安和帝与夏明昭商定,将她们迎入东宫的时间,定在皇太孙大婚的半年之后。
这半年的缓冲期,是夏明昭为李望舒争取到的。
他希望能在正式大婚后,与望舒有更多独处的时间,让她能先在东宫站稳脚跟,熟悉环境,建立起属于正妃的威信,
甚至……最好能在这段时间内怀上嫡子。如此一来,即便侧妃入府,望舒的地位也将更加稳固,不易被动摇。
消息传到李家,李望舒听闻自己尚未大婚,未来侧妃的人选和入府时间便已敲定,心中难免涌起一阵酸涩与失落。
哪个待嫁女子,不希望夫君只属于自己一人?可她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清楚夏明昭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李望舒将那份失落悄悄压在心底,她对前来告知此事的秦静婉柔声道:
“太子妃娘娘放心,望舒明白殿下的难处,也感念殿下的用心。侧妃妹妹们……既是陛下与殿下选定,定然是好的。望舒定会恪守本分,与她们和睦相处,共同辅佐殿下。”
秦静婉看着她强忍酸楚却依旧懂事得体的样子,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欣慰。
她拍了拍李望舒的手,温声道:“好孩子,委屈你了。昭儿他心里,最看重的是你。这半年,你们好好相处。只要你尽快为东宫诞下嫡孙,任谁来了,也撼动不了你的地位。”
夏明昭与李望舒的婚期定在了三月之后,而夏长青与李安然的婚期则更早些,在他们前面十多天。
两桩喜事接连而至,冲淡了京城因云国使臣即将到来而产生的些许紧张气氛,东宫与长公主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
就在这筹备喜事的当口,两件大事几乎同时发生:
四皇子夏临风奉诏从北境回京述职,而云国的使臣队伍,也终于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京城。
与此同时,安和帝之前对夏乔的“禁足”令也到期解除了。
这日,长公主府内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筹备婚事的喜悦。
李安然正在试穿新制的嫁衣,忽听下人通报,赵夫人携女到了。
见母亲回来,李安然压下心头的激动与忐忑,换下嫁衣,整理好仪容,来到前厅。
厅中,大长公主端坐上首,下首坐着一位身着半新不旧靛蓝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正是赵氏。
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穿着略显宽大桃红衫子的小女孩,眉眼与赵氏有几分相似,正是高悦。
赵氏虽然经过了精心打扮,但眼角的细纹、略显粗糙的双手,以及那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料,无不透露出生活的艰辛与岁月的磋磨。
她端坐着,努力维持着从容,但那微微蜷缩的手指和略显拘谨的眼神,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高悦更是怯生生地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几乎要躲到她身后去
一看便是长期生活在压抑环境中、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李安然的目光一落在母亲和妹妹身上,心口便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阵阵发酸发疼。
她本以为母亲随继父外放为官,即便不是大富大贵,至少也能衣食无忧,安稳度日。
却万万没想到,眼前所见竟是这般光景!
母亲明显过得不好,妹妹更是如同惊弓之鸟,哪里像个官家小姐?
泪水瞬间模糊了李安然的视线,她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声音哽咽地唤道:“母亲……!”
赵氏在看到李安然的第一眼,便已泪流满面。
女儿长得这般好,亭亭玉立,气度雍容,与记忆中那个襁褓中的婴孩早已判若两人,可那份血脉相连的亲近感却瞬间击中了她。
听到女儿这一声“母亲”,她心中积压了十八年的悲痛、思念、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站起身,一把将扑过来的李安然紧紧搂入怀中,放声痛哭:
“我的儿!我的安然!娘以为……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老天爷啊……你终于开眼了!让我还能有跟我的女儿团聚的一天!”
母女俩抱头痛哭,仿佛要将这十八年的分离之苦都哭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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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赵氏的顾虑
高悦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更加往母亲身后缩去,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出头,看着那个漂亮得像仙女一样的姐姐,小小的脸上写满了茫然。
大长公主在一旁看着,亦是红了眼眶,既为这对苦命母女的重逢感到欣慰,又为赵氏如今的境遇感到心酸与愤怒。
她当年以女儿之礼送赵氏出嫁,是盼着她能有个好归宿,安稳余生,却不知她竟过得如此不如意!那个高明远,究竟是怎么待她的?
厅内哭声渐歇,李安然从母亲怀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仔细端详着母亲苍老了的容颜,又看向怯生生躲在后面的妹妹,心中充满了怜惜。
她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您回来了就好。以后,有女儿在,有祖母在,绝不会再让您和妹妹受半点委屈!”
赵氏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那积压多年的阴霾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流着泪点头,却又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欲言又止。
大长公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又是疼惜又是恼怒。
她挥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嬷嬷在旁伺候。
待母女俩情绪稍缓,大长公主看着赵氏,沉声问道:“玉蓉(赵氏闺名),你告诉本宫,这些年,那高明远到底待你如何?你与悦儿,怎会是这般光景?”
赵氏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脸上掠过一丝混杂着恐惧。。
李安然见状,心知母亲必有难言之隐。她握住母亲另一只冰凉的手,柔声道:
“母亲,这里没有外人。祖母与女儿,都是您的至亲。有什么委屈,您尽管说出来。”
“天大的事,有祖母,有女儿,还有……还有您未来的女婿为您做主。”提到夏长青时,她脸上微红。
她终于抬眸,看向威严而慈爱的大长公主,又看看满脸关切的女儿,泪水险些落了下来。
“母亲……安然……” 赵氏的声音沙哑。
她强迫自己将汹涌的泪意和委屈死死压回心底。
不,不能说。她自己早已深陷泥潭,万不能再将安然跟大长公主府拖进来。
这些年,高明远虽只外放做了个不起眼的小官
可她心里添彩要——事情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赴任的那个地方,看似贫瘠荒凉,内里却藏着另一番令人心惊的景象。
而更让赵氏彻骨寒凉的,是她抵达后才知晓的真相:高明远早有妻室。
当年娶她时,为防长公主府察觉端倪,他竟早将原配送去了别处安置。
直到她带着年幼的高悦随他赴任,才发现。
到了那里后,他的正头夫人与他们的子女住在宽敞朝南的正院,
而她这个名义上的“续弦”,竟被随意安置在西侧偏僻的下人房里,如同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她从从仆役的闲言碎语、从高明远偶尔流露的只字片语中,渐渐拼凑出一个轮廓:
高明远暗中在替一个位高权重之人办事。
而娶她——这位“勇毅侯世子遗孀”,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他乃至他背后之人,精心布下的一枚棋子。
“安然,别担心。” 赵氏扬起一抹笑意。
“这些年母亲过得很好,只是悦儿父亲上任的地方实在贫苦,水土也不养人,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不打紧的,如今母亲既已回来,能看到你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说着,轻轻将身后瑟缩的高悦牵到身前。
“悦儿,这是你姐姐,快,叫姐姐。”
高悦被轻轻推上前半步,望着眼前这个衣裙华美姐姐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自己略显宽大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姐……姐姐……”
这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呼唤,轻轻拨动了李安然心中最深处那根血缘的弦。
心中一软,这可是跟她血脉相连的人啊。
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高悦齐平:“悦儿,好妹妹。来,到姐姐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