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夏乔将三指搭在自己腕间："静心凝神，细辨脉象。浮脉如木浮水，沉脉似石投江......"
“可有感受到什么”
"感受到了，"她轻声说道，"脉象从容和缓，节律均匀，应是从容有力的平脉。"
许留山眼中闪过惊喜，却不动声色地移动手指："现在仔细感受，为师要你分辨寸、关、尺三部的细微差别。"
夏乔闭目凝神，全神贯注于指尖。渐渐地，她察觉到三部脉象的微妙差异：寸脉略显浮大，关脉更为充实，尺脉则相对沉静。当她准确说出这些感受时，许留山终于难掩激动
许留山震惊地望着年仅四岁的小徒弟，半晌才长叹一声："上天待医道不薄啊！"
他刚学医那会，人人都夸赞他天赋极高，可现在看来，他那时连夏乔的十分之一都不足。
假以时日后，定成大器。
夏乔听着许留山的夸赞有些心虚，这些可都是自己前世积累的经验，现在却成了她的作弊神器。
"乔乔，"他温声道，"现在去给你爷爷诊个脉，说说他的脉象，再看看该开什么方子。"
夏乔点点头，迈着小步走到夏老根面前，将手指搭在夏老根枯瘦的手腕上。
诊室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许久后，夏乔抬起头来："爷爷的脉象弦细而涩，左手尤甚，这是肝风内动、脉络瘀阻之症。"她顿了顿，继续道，"当以平肝熄风、活血通络为主。"
许留山强压住心头的震撼，追问道："那该用何方剂？"
"可用天麻钩藤饮加减。"夏乔对答如流，"天麻、钩藤平肝熄风，丹参、川芎活血通络，再配以地龙、全蝎搜风剔络......"
她每说一味药，许留山眼中的赞许就多一分。这方子开得恰到好处，既对症又顾及了老人家的体质
许留山终于忍不住抚掌赞叹："妙！实在是妙！乔乔，不过......”
他话风一转："方子开得不错，但你可曾考虑过你爷事已高，久病体虚？"
夏乔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该加一味黄芪，"许留山语气缓和下来，"既要祛邪，也需扶正。你还小，能想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师父说得是。徒儿怎么没想到"夏乔有些气恼道。
其实这夏乔怎么会不知，只是她今天接连表现的太多了，也应该适时的藏藏拙。
许留山见她这般模样，反倒笑着安慰："莫要气恼。医道精深，本就需日积月累。你能开出这样的方子，已远超为师预期。"
他提笔在药方上添上"黄芪三钱"，温声道："去帮你白芷师兄抓药吧。记住，行医最忌急功近利，循序渐进方能长久。"
"徒儿明白了。"夏乔恭敬行礼，转身时悄悄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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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要做最有钱的人
夏乔拿着药方走到白芷身边，脆生生道："白芷师兄，师父让我来跟你学抓药。"
白芷慌忙放下药秤，不自觉地擦了擦手，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
望着眼前才及他腰高的小师妹，他心中五味杂陈——自己跟在师父身边十多年，至今也只能诊治些简单的伤风感冒。
可这小师妹才来多久？非但能诊脉施针，连中风这般重症都能开出让师父赞不绝口的方子。
若不是他入门早，怕是这大师兄的位置......
站在一旁的长平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连医书都还没背熟，药材也认不全，可妹妹却已经能在药方上增减药材了。这般天赋，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既骄傲又惭愧。
夏乔似乎察觉到两人的不自在，仰起小脸甜甜一笑："师兄，我该从哪味药开始认？"
她这般谦逊的态度，让白芷心头一暖。
夏大山见女儿一时半会儿忙不完，便默默走到后院，主动帮着劈柴、打扫院子。
药抓好后，白芷端着药包，对夏乔和长平温和地说："来，我教你们如何煎药。"
三人来到后院的小灶间，白芷熟练地生起火，将药材倒入陶罐："煎药最讲究火候。这治中风的药，需先武火煮沸，再文火慢煎两刻钟。"
他边说边演示着："你看，水面刚泛起细泡时，便是该转文火的时候了。"
长平认真记着每个步骤，生怕漏掉什么细节。夏乔则在一旁细心观察着火候的变化，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师兄，若是治风寒的药，是不是时间要短些？"
"正是。"白芷赞许地点头，"小师妹举一反三，说得不错。"
药香在院中袅袅飘散，渐渐被灶间传来的饭菜香取代。
长平细心地将煎好的药喂祖父服下后，夏大山也做好了简单的饭。
平日里只有许留山和白芷二人用饭，饮食甚是简单。今日突然多了四口人，白芷又在忙，夏大山便主动接过了做饭的活计。
只是他一个农家汉子，厨艺实在有限，最终只端出一锅白米饭、一盘炒鸡蛋和一碟清炒青菜。
"许大夫，"夏大山搓着手，面带愧色，"我们乡下人粗茶淡饭惯了，就会做这几个菜，还请您多包涵。"
白芷连忙夹了一筷子鸡蛋，笑着打圆场："夏叔客气了，这已经很好了。我和师父忙起来时，常常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呢。"
许留山夹起一筷青菜，细细品尝后点头："火候正好，清爽可口。大家都趁热吃。"
这顿简单的饭菜，众人却吃得格外香甜。夏老根虽还不能自如进食，看着儿孙围坐用饭的景象，眼角也泛起了欣慰的泪光。
午后，医馆陆续来了几位看诊的乡邻。许留山将三个徒弟都唤到身旁，一边诊病一边讲解医理。遇到病情简单的，还让徒儿们轮流上前把脉体验。
夏大山在一旁看得感慨万千。他早先听人说过，学医的头三年多半只能打杂干活，全看师父心情才肯传授些皮毛。
没想到许大夫对乔乔和长平这般尽心，才入门就手把手地教导。
"往后赶集的日子，得让孩他娘常来帮忙才是。"夏大山暗自思忖，"这三个大男人带着个小姑娘，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他全然忘了，在家的吃食还不如今日这顿来得丰盛。
直到下午的时候，夏大山才带着夏老根跟夏乔往家赶去。
夕阳西沉时，陈月娘才带着三个儿子背着满篓药材回到家。本以为夏大山他们早该回来了，却见院子里冷冷清清，灶房更是连火星子都没有。
"娘，爹他们还没回来，是不是爷爷的病......"长青忧心忡忡地问。
"别瞎想。"陈月娘放下背篓，强自镇定地系上围裙，"你妹妹说了，你爷的病能治。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咱们先做饭。"
她刚把米下锅，院外就传来牛车的声响。长青飞奔出去，果然是父亲他们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陈月娘擦着手迎上前，目光扫过牛车上的公公。
夏大山一边小心搀扶父亲，一边压低声音："进屋说。"
待听完今日在医馆的种种，陈月娘惊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你说......乔乔已经会诊脉施针了？往后爹的病就由她来治？"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小女儿。这可是中风啊！连村里的老郎中都束手无策的病，她家这个才四岁的丫头，竟然就能治了？
"娘，您就放心吧，爷爷的病交给我。"夏乔拍拍小胸脯，转头看向院子里的背篓，"咱们先把爷爷抬进去吧"
等将夏老根安置妥当，陈月娘去灶房张罗晚饭，夏乔便带着三个哥哥在院里整理药材。
"哥，你们今天运气真好！"夏乔惊喜地拿起一株植物，"不但采到了三七，连天麻都找到了！"
长青不好意思地挠头："那天看你医书时，你指给我认过天麻。我怕认错，就先采回来让你瞧瞧，要是错了再扔也不迟。"
夏乔眼睛一亮："二哥，你也想学医？"
"不，"长青认真地说，"我想读书。就像你说的，家里有大哥学医了，我想考取功名，把咱们家的门楣撑起来。"
"那三哥呢？"夏乔转向长乐。
长乐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我......我想当大将军，保家卫国。"
夏乔惊喜地发现，原来哥哥们都有各自的志向。
"我呢？乔乔怎么不问我？"长喜急得直扯妹妹的衣袖。
"四哥想做什么？"
"我要当大老板！"长喜挺起小胸脯，"做全天下最有钱的人！"
夏乔被逗得笑出声来："太好了！以后我就有神医大哥、当官二哥、将军三哥，还有个首富四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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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不想读书
三个少年被她说得满脸通红。长青轻咳一声："乔乔，哪像你说得这么容易......"
"二哥，"夏乔收起笑容，正色道，"有了目标，才有努力的方向不是。
"就像我们采药，"夏乔指着地上的背篓，"要是不知道要采什么，在山里转一天也是白忙活。可现在我们知道要采三七、天麻，不就都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