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起来:"大哥在仁和堂学医,是已经走上这条路了。你们三个开春后都去私塾......"
"我不去!"长喜撅起嘴,"念书有什么意思?我要去学做生意!"
夏乔眨着眼睛问:"四哥,要是你去进货,人家说一匹布三百文,十匹布三千五百文,你算得清对不对吗?"
长喜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小脸渐渐涨红。
"还有啊,"夏乔继续道,"要是有人拿来一张契约,上面的字你都认不全,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在骗你?"
长喜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做生意还要懂这些。
"再说了,"夏乔凑近他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看镇上那些大掌柜,哪个不是能写会算的?越是做大生意,越要读书呢!"
长喜眼睛一亮,猛地点头:"那我先去念书!等认全了字,再去做生意!"
陈月娘在灶房门口听着这番对话,忍不住笑了笑。她这个小女儿,说起道理来竟比大人还明白。
"你们几个在嘀咕什么呢?快洗手吃饭了。"陈月娘端着碗筷从灶房出来。
"来啦!"孩子们齐声应道,纷纷跑到水盆边洗手。
夏乔在饭桌前坐下,发现少了个人:"娘,爹呢?"
"在里屋给你爷喂饭呢,咱们先......"陈月娘话未说完,夏大山就拿着空碗走了出来。
看着桌上简单的青菜咸菜,夏乔轻声说:"娘,现在家里宽裕些了,伙食也该改善改善。总吃这些,我和哥哥们都要长不高了。"
陈月娘一愣,随即笑道:"说得在理。往后娘天天去割肉,保管把你们养得结结实实的。"
"娘最好了!"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眼睛都亮晶晶的。
刚收拾完碗筷,院外就传来翠花嫂子爽朗的声音:"月娘,在家不?"
陈月娘忙去开门,只见翠花嫂子端着个盖着白布的竹篮站在门口。
"嫂子这是?"
"今儿个去镇上卖蝉蜕,价格还真不错,竟卖了三十文一斤!"翠花嫂子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娘仨这些天攒的,统共卖了三两银子呢!比大牛在外打零工强多了。这不,蒸了肉包子,给孩子们尝尝鲜。"
"这怎么好意思......"陈月娘推辞着,还是接过了篮子,"那就替孩子们谢谢你了。"
"客气啥!对了,你公爹的病看得怎样?大夫说要多少银子?"
"许大夫说这病得针灸,已经教会乔乔了,往后就在家治。药钱等治好了再算。"
"乔乔都会针灸了?"翠花嫂子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啊,许大夫直夸这孩子有天分呢。"陈月娘脸上洋溢着骄傲。
"月娘啊,你们家这些孩子个个有出息,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嫂子说笑了,你们家长根懂事,小梅勤快,宝珠也是个好姑娘,你的福气也不小啊!"
两人站在院门口互相夸赞着聊了好一会才散去。
等她再次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便看到夏乔他们已经在开始处理药材了。
夏大山父子几人在一边认真的听着。
第二天,夏乔便拿着银针走进了夏老根的房间。
她按着昨天许留山教的穴位扎起针来,要是许留山在的话就会发现,她在有的穴位上做了一些调整 。
夏乔施针的时候,夏大山便在一旁看着。
他昨天虽然已经见识过了,但是他觉得今天的夏乔比昨天看上去更有些不一样
昨天在许留山面前,夏乔还要藏拙,但是今天就不一样了,她完全可是随性的发挥。
待最后一根银针收起,夏乔光洁的额上已布满细密汗珠。
她不由在心里轻叹:这具身子终究还是太年幼,不过施针片刻就已疲惫不堪。若在从前,她连续做二十个小时手术也面不改色。
陈月娘一直守在门边,见状忙上前,用衣袖轻柔地为女儿拭去汗水,眼中满是怜惜。
夏乔抬脸对母亲浅浅一笑,轻轻摇头示意无碍。
"爷爷,您现在试着抬一下手。"夏乔转向床上的夏老根,声音温和。
夏老根依言尝试,惊喜地发现原本完全不能动弹的手臂,此刻竟能缓缓移动了。
这一刻,他彻底相信了孙女的话——他的病,真的能治好。
夏乔转头对陈月娘说:“娘,饭要是好了,就先喂爷爷吃吧,稍后还得服药。”
“早就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呢,我这就端进来。”陈月娘应着,很快便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进来。
夏老根如今咀嚼无力,吞咽也难,只能靠这些流食细细养着。
夏大山见状,忙上前将父亲轻轻扶起,又细心地在他身后垫了床被子,这才接过碗,一勺一勺,吹温了,耐心地喂到父亲嘴边。
碗里的粥比往日他们自己喝的稠上许多,还混着些肉沫,这样的饭食,便是放在寻常人家,也算得上是一顿好饭了。
“爹,吃饱了没?要不要再添些?”陈月娘轻声问。
夏老根微微摇了摇头。他今年五十多了,自成亲以来,能真正吃饱肚子的日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来到二房这两日,竟是顿顿都能吃饱,这已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了。
待夏老根安顿好,夏大山几人才出来用饭。夏乔看到桌上难得地摆了一盘肉,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可算是能吃上肉了!”长喜盯着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夏乔想起接下来的安排,便对夏大山说:“爹,这段时间您就在家照顾爷爷吧。一会儿我们跟娘上山就行。”
“这怎么行?”夏大山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爹,爷爷现在自己动不了,若是想方便了,身边没个力气大的人怎么行?再说,就算二哥他们在家,也扶不动爷爷啊。”夏乔耐心解释道。
夏大山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反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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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夏乔的打算
饭后,夏乔几人便背着竹篓上了山。
离秋收尚有些时日,正好能趁着这段空闲多采些药材。
陈月娘却有些心不在焉,轻声叹道:“乔乔,也不知你外祖父他们捡到蝉蜕了没有,卖没卖掉……”言语间,眉宇笼着一层淡淡的忧色。
夏乔听出母亲话里的牵挂,放缓脚步,温声劝道:“娘,别太担心。若不放心,今日我们早些收工,顺路去外祖父家看看便是。”
几人采了些常见药材,见日头尚早,便提前往家走去。才到院门口,就看见陈大舅正坐在院子里同夏大山说话。
“大弟,你怎么来了?”陈月娘又惊又喜。
陈大舅闻声抬头,嘴角掩不住笑意:“大姐,前两日我们把蝉蜕拿去卖了,娘怕你们惦记,特地让我来说一声。”
“大舅!”“大舅!”几个孩子也欢快地围上前打招呼。
“卖得如何?”陈月娘关切地问。在仁和堂,许留山给的价格公道,别处却未必。
“我们人多,收得也多,怕镇上的药铺吃不下,就干脆去了府城。”陈大舅声音里透着兴奋,“卖了三十八文一斤!除去路费,还剩下八两多银子呢!”
“这就好,”陈月娘舒心地笑了,“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你们再多找些,过年时也好给孩子们添件新衣。”
“可惜这蝉蜕能捡的日子太短,”陈大舅不免感慨,“若是一年到头都有该多好。”话一出口,又自觉贪心,讪讪道:“不过有这个进项,总比没有强。”
站在一旁的夏乔却心中一动。开春后哥哥们都要去学堂,爷爷还需人照料,到时家里只剩她和娘亲能上山采药。
自己还要不时去仁和堂,实在分身乏术。三个哥哥的束脩不是小数目,家里断不能没了收入。
“大舅,”她忽然开口,“我倒有个主意。等过了这阵,我教你们认草药。你们采来卖给我们,我们炮制后再出手。”
“你们也可以教村里人采,以稍低的价格收来转给我们,赚个差价——这样既帮我们备了原料,你们也多条生计。”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自家难题,也帮外祖父一家寻了条长久的活路。
“这……这怎么好意思?”陈大舅有些迟疑,总觉得这是在抢外甥女的饭碗。
夏乔看出他的顾虑,耐心解释:
“大舅别担心。你们采的是生药,我们收的价格和炮制后的不一样。你们采得越多,我们赚得也越多。”
“你们教人采药赚差价,更是在帮我们扩大收药的路子。这不是抢饭碗,是互利共赢。”她心里还盘算着,将来可以做些药丸送到仁和堂,利润更能多些。
陈大舅眼中闪过光彩,粗糙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摩挲着衣角:"乔乔,你这主意好!咱们这些泥腿子,别的没有,就是有力气,肯吃苦。若是真能带着大家一起挣点活钱,那真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