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是帝国货币和储备的基石,私自掌控如此巨大的黄金来源,其意图不言而喻——招兵买马,积蓄力量,图谋不轨!
夏乔迅速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洞内布局。
那些提炼好的黄金送到哪里去了。
心念电转,她当机立断,拉住沈妄的手腕,两人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回到了空间之中。
骤然转换的环境让沈妄微微一顿,但立刻看向夏乔。
只见她眉头紧锁,显然在飞速思考。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这里的消息给送回京去,然后再找到那些金锭的下落”
夏乔开门见山“切断他们财源的关键。”
沈妄点了点头。
那么,金锭会被运往何处?允州?刺州?
允州管理森严,但将如此巨量的黄金运进去,目标巨大,风险极高。
刺州则不然,表面混乱松散,鱼龙混杂,反而更容易隐蔽巨大的秘密。
一个名字骤然划过夏乔脑海——高明远!
刺州官府的混乱,或许本身就是一种精心的伪装,用以掩盖某些异常物资流动!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最安全。
“高明远……”夏乔低声吐出这个名字
------------
第329章 入刺州
她回想起千机阁送回关于刺州的情报。
还有高明远娶赵氏的目的。
“走,”夏乔站起身,眼中已然有了决断,
“我想,我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了。”
她看向沈妄:“我们需要立刻返回刺州城。但不能以现在的身份和面貌。空间里备有易容之物,我们先改换形容。”
“入城后,我们分头行动。”
沈妄立刻领会:“明白。”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从空间内存放的物资中找出简易的易容材料。
夏乔很快将自己扮作一个面色蜡黄的年轻货郎,
沈妄则粘上络腮胡,换上脚夫常见的短打,收敛起武将的锐气,显得朴实木讷。
二人小心翼翼的出了山洞,往山下赶去。
因为是晚上,又是下山,所以速度快了很多。
终于在第二天天明时,终于到了山脚。
找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将马放出来,二人骑着马便往刺州赶去。
到了刺州,夏乔理出几个地点。
二人分头行事。
夏乔在一家门匾斑驳、看起来已许久不曾翻修的“云记山货铺”前停下脚步。
铺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陈皮与干蘑菇的气息。
柜台后的云管事正拨弄算盘珠子,抬头见是个面色蜡黄的货郎,正要开口打发,却见对方将一只半旧药箱往柜台边轻轻一搁。
云管事拨算珠的手一顿。
下一刻,他已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物什,侧身引路,将夏乔让进了铺子深处那间堆满杂物的仓房。
仓房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推开后,是另一番天地。
密室内烛火如豆,四壁无窗,却收拾得整洁利落。
云管事返身将门合严,再抬眼时,神色已换作全然的恭敬肃然。
“属下参见阁主。”
夏乔没有寒暄,从袖中取出一枚蜡封严实的细竹管,信管封口处压着她独有的印记。
“云管事,”她将竹管递过去。
“这封信,速送京城千机阁总号,务必亲自交到大管事手中。”
云管事双手接过,只觉那不过寸余的竹管如坠千斤。
自从千机阁建立以来,从未见过阁主亲自跑桩点递信。
“阁主放心。属下必定以最快的速度将信给送到京中。”
夏乔颔首,没有再说其他,转身往高明远的府邸走去。
她牵着马,缓步行至高府后巷,隔着半条街的距离,将这座宅院细细打量了一番。
高明远虽已进京,妻儿却仍留在此处。
千机阁的情报里提过,其妻王氏出身不高,是高明远当年在刺州发迹前娶的本地商户女,深居简出,几乎从不踏足官眷交际。
然而,夏知却认为这应该只是表面上的。
不然,赵氏作为长公主儿媳,又在是京中长大的女子。
怎么会被她一个商户之女拿捏得死死的。
夏乔收回目光,看四下无人,将马收入空间,要了一碗粗茶,慢慢喝着。
约莫半个时辰后,高府侧门开了条缝,一个提着菜篮的仆妇低着头匆匆出来,往西市方向去了。
夏乔放下茶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西市鱼龙混杂,叫卖声此起彼伏。
那仆妇在菜摊前挑拣,与摊主讨价还价,并未留意身后来往的人流。
夏乔挨近了些,目光落在她篮中——已买了些寻常菜蔬,还有半只宰杀洗净的鸡,并几包从药铺抓回的草药。
她眼神微动。
待那仆妇身影拐进高府侧门,夏乔才起身,走进了保和堂。
药柜高耸,苦涩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只有一个低头捣药的年轻药童,听见动静抬起脸:“客官抓药?”
夏乔脸上带着焦急,往前凑了两步:
“小师傅,劳驾问一句——方才是不是有位大嫂来抓过药?个子不高,圆脸,穿石青比甲……”
药童想了想,点头:“有的,四物汤加减,三服。”
“哎呀,可找着了!”夏乔拍了下手,神色懊恼又庆幸,
“我同她是邻舍,一块儿在府里帮佣的。她方才回去,不防被门槛绊了一跤,药包摔出去,洒了半包!主家虽未责骂,她自己却过意不去,又抽不开身,托我来重抓一副。”
她从袖中摸出几粒碎银,往柜台上一放,陪着笑:
“方子能不能再照原样抓一副?银子另算。”
药童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焦急也不似作伪。
他未再多疑,转身从柜台下摸出一叠方子,翻找片刻,抽出一张推过来:
“便是这张,你且对对,可有记错?”
夏乔接过,低头细看。
脉案上写着,肝郁气滞,血虚夹瘀,月事衍期,腹痛腰坠”
------------
第330章 入高府
夏乔将方子递还,连连点头:
“是这张,没错的。劳小师傅速速抓来,我好早些回去复命。”
药童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包好药包。
夏乔谢过,出了保和堂。
她将那几包药收入怀中来到一个没人的巷子,四处看了一下没有,便进入了空间。
再出来时,已经是一副女医的打扮。
她来到高府侧门,叩响门环。
开门的是方才那仆妇,见来人先是一愣。
夏乔不等她开口,将那只药箱往前略抬了抬,温声道:
“大嫂莫惊,我姓方,是保和堂周大夫荐来的。周大夫前遣人递话,说府上夫人症候日久,单靠方药恐难尽除,需佐以针灸推拿。他一个男子不便常入内宅,恰好我行此道,便托我来瞧瞧。”
她顿了顿:“本是明日才来,恰巧路过,想着先与夫人请个安,认认门。不知夫人这会儿可得空?”
仆妇看着她,又看了看夏乔手中的药箱。
——保和堂周大夫,是夫人这几年唯一肯看的郎中。既是他荐的人……
“方娘子稍候,容我通传。”
门再次掩上。
夏乔立于阶下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仆妇复返,侧身让开:
“夫人请方娘子进来说话。”
高府不大。
夏乔随仆妇穿过两道月洞门,将沿途所见不动声色收入眼底。
格局是寻常三进宅院,前厅后寝,东厢住人,西厢堆放杂物。廊下无人,花木也有些疏于打理的模样。后罩房应是仆役居处,隐约传来浆洗声。
她数了数沿途遇见的仆从:方才那仆妇,一个在井边洗衣的粗使丫头,还有一个从后罩房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的小丫鬟。加上门房老苍头——统共不过四五人。
高明远做事果然谨慎,若不是有千机阁所调查的资料。
任谁都不会怀疑到他这么个一贫如洗的小官身上。
夏乔垂下眼帘,随着仆妇走进了内堂。
夏乔敛衽行礼:“冒昧登门,扰夫人清静了。”
王氏端坐榻上,微微颔首回礼:
“方娘子客气……是我该谢你,周大夫荐的人,必是妥帖的。”
夏乔这才抬起脸,目光平和地落向王氏面庞。
——这一眼,她心中便有了数。
王氏脸上,血色尽褪,颧骨处浮着两团不正常的潮红,唇色淡白,鬓边已见细碎银丝。
最要命的是眉心那道深深刻痕——那是长年累月不得舒展、日夜悬心熬出来的印记。
肝郁日久,化火伤阴。血虚之极,已及心脉。
夏乔收回目光,将脉枕取出,轻声道:“容民妇为夫人请一请脉。”
王氏伸出手腕:“有劳方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