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如水,悄无声息地流淌。
夜风偶尔拂过,吹动窗棂,却吹不散这一室的旖旎与温柔。
翌日清晨。
李安然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温热的胸膛。
她愣了愣,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轻轻挪了挪身子,想要起身,腰间却被一只手圈住,又带了回去。
“再睡会儿。”夏长青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懒懒的,却满是餍足。
李安然推了推他:“不行,还要去给爷爷和爹娘他们敬茶……”
夏长青睁开眼,对上她羞红的脸,唇角缓缓扬起。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好,听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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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怎么个个都要收拾我!
昨日是夏长青的大喜之日,夏乔便没有回东宫,直接在夏府歇下了。
她刚踏入正厅,便见夏老根、夏大山、陈月娘已然端坐堂中。
三人正低声说着什么,见她进来,俱是满脸笑意。
“爷爷,在京城可还习惯?”夏乔快步上前,在夏老根身侧坐下。
夏老根今年六十有三,可自从与老王氏和离后,倒像是越活越年轻了。
面上皱纹舒展了些,精气神也比从前足,笑起来时,眼里透着一股松快劲儿。
“习惯,习惯!”他连连点头,伸手拍了拍夏乔的手背,眼中满是慈爱,“乔乔啊,爷爷这是沾了你的光,不然这辈子哪有机会来京城开开眼界?”
夏乔抿唇一笑,正欲说话,便见门外陆续进来一群人。
夏长平携妻儿先行踏入,紧接着是夏长喜一家,夏清菏以及白芷一家,
“爷爷,爹,娘,你们都这么早!”云氏笑着上前,先给长辈们行了礼,这才在夏乔身旁落座。
等夏长青带着李安然过来时,人已经全部聚齐了。
正厅里,夏老根端坐主位,夏大山与陈月娘分坐两侧。
夏长平一家、夏长喜一家、夏清荷一家,还有夏乔,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子。众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李安然刚跨进门,脚步便微微一顿。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新媳妇进门第一天,便让这么多长辈等着自己。
虽然跟夏家是旧识,但此刻她的身份可跟之前不一样。
夏长青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
“别怕。”他偏过头,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慰道:“往年爷爷跟爹娘也是这样早早地等大嫂她们的。”
李安然侧头看他,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心里那点忐忑便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任由他牵着自己,一步步走进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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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新媳妇来了!”云氏最先瞧见他们,笑着站起身。
一时间,满屋子的人都朝门口望去。
陈月娘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快步迎上前去。
“安然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她伸手拉住李安然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欢喜,“昨儿个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李安然被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规规矩矩地先朝主位上的夏老根行礼。
“爷爷安好。”
夏老根连连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
李安然又转向夏大山和陈月娘:“爹,娘。”
“哎!”陈月娘应得响响亮亮,拉着她的手不放,“好孩子,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拘束。”
紧接着,丫鬟们端着红漆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整齐摆着几盏青花盖碗茶。
李安然接过茶盏,双手稳稳托住,先走到夏老根面前。
“爷爷,请喝茶。”
夏老根伸手接过,揭开茶盖抿了一口,随即放回托盘。他从袖中摸出一个红封,塞进李安然手里。
“好孩子,往后跟长青好好过日子。他若欺负你,你只管来告诉爷爷,爷爷替你收拾他。”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夏长青站在一旁,摸着鼻子哭笑不得。
“爷爷,我哪敢欺负她。”
“不敢就好。”夏老根瞪他一眼
第二盏茶,她端到夏大山面前。
“爹,请喝茶。”
夏大山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后,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封递过去。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便不知该说什么了,只一个劲儿地笑。
陈月娘在旁边推他一把,嗔道:“你就不会多说两句?”
夏大山挠挠头,憋出一句:“往后……往后缺什么就跟家里说。”
第三盏茶,是给陈月娘的。
李安然双手举茶:“娘,请喝茶。”
陈月娘接过茶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安然啊,”她的声音温柔,眼里透着慈爱,“往后长青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跟娘说,娘给你作主”
陈月娘拍拍她的手,这才将红封塞进她手里。
接下来是兄嫂。
云氏接过茶,笑盈盈地喝了,又拉着李安然的手说了好些贴心话,赵乐颜也凑过来,叽叽喳喳的,满屋子都是笑声。
夏乔最后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锦盒,递到李安然面前。
“二嫂,这是我的。”
李安然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做工精细,一看便价值不菲。
“乔乔,这太贵重了……”
“拿着。”夏乔按住她的手,眨眨眼,“你可是我二嫂,往后二哥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夏长青在一旁无奈道:“怎么个个都要收拾我?”
众人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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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军法处置
陈月娘看着满堂欢笑,面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她偏过头,对着身旁的夏大山悄声道:
“要是长乐跟月月也在,该有多好。”
他握住妻子的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
算起来,他们已经快四年没见过夏长乐和秦月了。
“娘。”
夏乔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声音温柔。
“您不必担心。登基大典快到了,大哥已经去了信,他们应该很快就到。到时候三哥和三嫂一定会回来的。等三嫂恢复身份,他们就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陈月娘叹了口气。
“哎……那两个孩子,终于等到今天了。”她望着远处,目光有些飘忽,“也不知道他们在战场上受了多少苦。尤其是月月……”
提起秦月,她眼眶便微微发红。
“那孩子,自小就要担起照顾兄长的责任。长大后女扮男装混进军营。那怕成了亲,也能在军中公开身份,这么些年……”
她说不下去了。
不想这个还好,越想,心越揪得慌。
——
此时,北境。
朔风如刀,刮过营帐。
中军大帐内,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凝滞的寒意。
秦月单膝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发髻散落,一头青丝垂落肩头,再也藏不住。
她面前站着的是副帅周淮。
他手里攥着军籍册子,一张脸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你当我北境大营是什么地方?你当军规是儿戏吗?!”
秦月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是不得已。
可军规就是军规。
女子入营,按律当斩。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股寒风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夏长乐大步跨入,盔甲上还带着外头的霜雪。
他的目光越过周淮,直直落在跪在地上的秦月身上。
“周帅——”
“你闭嘴!”周淮厉声喝断他,“夏长乐,这件事,今日必须按军法处置!”
夏长乐走到秦月面前,蹲下身,抬手拂去她肩上的灰尘。
“月月。”他唤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秦月终于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长乐,”她轻声说,“终于不用再藏了。”
夏长乐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站起身,转向周淮,直直跪了下去。
“周帅,秦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入营,是我的主意。这十年来,她杀敌无数,立功无数,身上大小伤疤不下二十处——哪一处不是为了北境?哪一处不是为了大律?”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今日若要军法从事,我愿替她承担。要杀要剐,冲我来。”
周淮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们——简直无法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