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昭的眼眶微微发红。
“孙儿……定不负皇祖父所托。”
安和帝点了点头,松开手,靠向椅背。
那一直挺直的脊背,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
“退下吧。”他挥了挥手,“钦天监将日子看好,禅位大典跟登基大典一起举行”
群臣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陛下圣明!皇太孙千岁千岁千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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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夏长青成亲
消息传开时,满京哗然。
没有人想到,安和帝会如此突然地宣布退位,禅位于皇太孙夏明昭。
钦天监很快将日子看好。
禅位大典与登基大典,定于两个月后举行。
正好是夏明昭跟李望舒成婚后的一个月。
........
长公主府。
李安然坐在妆台前,一头青丝披散而下。
赵氏立在她身后,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着头。
铜镜里映出母女二人的身影。赵氏的眼眶微红,却强撑着没有让泪落下来。
“安然,过了明天,你便又多了一重身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嫁到夏家后,定要敬重公婆,友爱妯娌姑嫂……”
她说着,手中的梳子顿了顿,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娘……”李安然转过身,握住母亲的手,“您别哭。”
赵氏摇摇头,抬起袖子拭去眼泪,却怎么也拭不干。
“娘这是高兴。”她的声音发颤,“我的女儿,出生没多久便被人偷走,我们母女分离十八年……好不容易团聚,还没好好疼你几日,便要送你出嫁了……”
李安然站起身,轻轻抱住母亲。
“娘,您放心,女儿都知道的,夏家伯父伯母,女儿相识多年,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长青待我如何,您也看在眼里。还有大嫂、四弟妹,都是极好相处的。您不必担心女儿会受委屈。”
赵氏搂着她,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好,好。”她拍着女儿的背,一遍遍地说,“只要你过得好,娘就放心了。”
——
翌日,天朗气清。
长公主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
大门外,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锣鼓喧天,唢呐齐鸣。
夏长青一身大红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大长公主亲自将李安然送出门来。
凤冠霞帔,红盖遮面。李安然由赵氏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顶花轿。
“祖母,娘,女儿去了。”李安然在轿前跪下,深深叩首。
大长公主上前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眼里却满是不舍与欣慰。
扶李安然上了花桥后,夏长青来到大长公主跟赵氏面前,郑重的跪下。
“祖母,岳母,请你们放心,长青定不会让安然受委屈的”
大长公主垂眸望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那双历经沧桑的眼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长青,”大长公主一字一句,
“安然是我唯一的血脉,是老身的命根子。今日你将她娶走,老身把这命根子交到你手里——你要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夏长青郑重点头:“孙婿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大长公主俯身,亲手将他扶起。
赵氏站在一旁,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她上前一步,握住夏长青的手。
“长青,”她的声音哽咽,“安然她……她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我这个做娘的,亏欠她太多。往后……往后就拜托你了……”
“岳母放心。安然从前缺失的,长青会一点一点给她补上。往后的日子,她只有甜的,没有苦的。”
赵氏点点头,泪水滚落,唇边却终于浮起一丝真心的笑意。
花轿里,李安然静静坐着。
轿外的话,她一句一句听得真切。
她的手轻轻攥紧了手中的苹果,眼眶微微发热。
她忽然想起初见他时的模样,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原来,被人这样郑重地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花轿抬起,锣鼓声再次响起。
红盖头下,李安然的唇角缓缓扬起。
夏府这边,同样热闹非凡。
陈月娘一身喜庆的绛红褙子,里里外外张罗着,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夏大山陪着一众宾客,向来寡言的人,今日也难得地多喝了几杯。
夏乔立在人群中,望着那顶越来越近的花轿,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花轿落地,夏长青亲手掀开轿帘,将新娘子扶了出来。
跨火盆,过马鞍,拜天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官的声音高亢嘹亮,一声声回荡在喜堂之中。
李安然隔着红盖头,听着那一声“送入洞房”,心跳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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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我终于将你娶回来了
喜烛高照,红帐轻垂。
李安然被扶着在床沿坐下,眼前仍是一片红。
周围的脚步声渐渐散去,门扇轻轻合拢,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红烛偶尔爆出的灯花声。
她的手指微微攥紧袖口。
明明在轿中时还镇定得很,此刻独自坐在这满目红色的新房里,心却不受控制地跳得又快又乱。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面前停下。
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轻轻挑起了盖头。
红绸滑落,烛光映入眼帘。
李安然微微眯眼,待视线清晰,便对上了夏长青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站在她面前,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比平日里更添几分俊朗。
“安然,”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着这满室的静谧,“我终将你给娶回来了。”
李安然望着他,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停在半空的手。
“夫君。”
她唤声让夏长青的呼吸微微一滞。
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等待、期盼、全都值得了。
他在她身侧坐下,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再叫一声来听听。”他低声道,眼里带着笑意。
李安然嗔了他一眼,却还是依言又唤了一声:“夫君。”
那一声软软糯糯,像浸了蜜糖,直甜到人心里去。
夏长青笑得眉眼都弯起来,心头那股欢喜几乎要溢出来。他情不自禁地靠近,想要细细品尝这份甜蜜——
李安然却像受惊的雀儿般往后一缩,红霞瞬间从脸颊烧到耳根。
“夫君……”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还没有洗漱……”
夏长青一愣,旋即低低笑出声来。
“咳咳,是夫君我孟浪了。”他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悸动,起身往外走去,“我这就叫人打水进来。”
——
很快,丫鬟们鱼贯而入,备好了热水。李安然起身去了净房,温热的水漫过肩头,她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隔着薄薄的屏风,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
夏长青靠在净房外的窗边,明明看着窗外月色,眼角余光却始终落在屏风后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上。
听着那细微的水声,他喉结微微滚动,唇角却噙着笑。
李安然洗完出来时,正对上他那毫不掩饰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灼热,烫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脸颊又红了几分。
夏长青也去洗漱,动作比平日快了许多。
等他出来时,李安然已经坐在床边,一头青丝垂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相依相偎。
夏长青俯身,一把将她抱起。李安然轻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待回过神来,人已被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
红帐半垂,烛光摇曳。
他撑在她上方,静静地望着她。
“安然……”他轻唤,声音低哑。
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间。
他抬起头,与她对视。
“可以吗?”
李安然望着他,心底某根弦被轻轻拨动,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允许,夏长青不再犹豫。
红帐轻轻垂落,遮住了大半烛光。
帐内光影朦胧,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李安然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有她熟悉的温柔,也有她从未见过的灼热。
她松开攥着他衣料的手,轻轻环上他的脖颈。
夏长青的呼吸一滞。
“安然……”他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自抑的颤抖。
红烛轻轻跳动,在帐上投下两道相依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