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外祖父您这是干什么！”夏乔眼疾手快，一把将两个老人扶住，急得脸都红了，“快起来快起来！”
陈母被她扶着手臂，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嘴里念叨着：“这……这不合规矩吧，你现在可是公主……”
“什么公主不公主的！”夏乔一手挽着一个，语气又急又软，“在您二老面前，我就是乔乔，是您们的外孙女！您们要是再这样，我可就真生气了！”
陈月娘这时也赶了上来，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上前拉住陈母的手：
“娘，您就别跟这孩子客气了。她在外面是公主，回了家就是您的外孙女，您要是给她行礼，不是跟跟她见外了嘛”
陈母看看女儿，又看看外孙女，终于笑了，伸手在夏乔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行行行，那外祖母就不跟你客气了。快让外祖母好好看看，瘦了没？”
夏乔顺势把脸凑过去，笑嘻嘻地说：“您看，胖了！天天被娘喂得好好的，哪儿能瘦？”
陈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眼眶又红了，却笑着说：“嗯，是胖了点儿，气色也好。”
这时，后面的马车也陆续停了。
夏长平、夏长青、夏长乐、夏长喜带着各自的家眷，呼啦啦下来一群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喊“外祖父”“外祖母”。
陈父陈母被一群孙辈围在中间，应接不暇，笑得合不拢嘴。
陈母拉着这个的手看看，又拍拍那个的肩，嘴里念叨着：“好好好，都来了，都来了……”
陈父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的欢喜怎么也藏不住，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好，进屋说话，进屋说话！都别在外头站着了！”
陈母被一群孙辈围在中间，笑得合不嘴。
夏大山跟陈月娘招呼着下人往院子里搬东西了。
“娘，您看，这是给您和爹准备的。”她挽着陈母的胳膊，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几个下人正从马车上往下搬东西，一件件往廊下堆。
光是布匹就堆了半人高——云锦、蜀锦、苏绣，各色花样都有，全是京城最好的铺子里挑的。
陈月娘指着那些布匹，笑着说：“娘，这是乔乔特意给您挑的。”
陈母看着那些料子，手都不敢往上摸，连连摆手：
“这……这也太贵重了，我一个老婆子哪穿得了这些？”
“穿得了穿得了！”夏乔凑过来，从里头抽出一匹石榴红的云锦，在陈母身上比划，“您看这颜色，衬得您气色多好！回头让裁缝给您做身新衣裳，过年穿！”
陈母被她逗得直笑，眼眶却又红了红。
那边厢，陈父也被夏大山拉着看另一堆东西。
几坛子陈年老酒，是夏大山特意从京城带回来的；
两大包上好的茶叶，还有几根老山参、一袋灵芝、几盒滋补的丸药——全是夏乔亲手配的，每样都用小纸条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时辰吃，怎么吃，吃多少。
陈父拿着那些小纸条，手都在抖。
“这孩子，这孩子……”他念叨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更夸张的还在后头。
几个下人抬着一架织布机进来，崭新的，漆面锃亮。陈母一看就愣住了。
“这……这是……”
“娘，您不是一直念叨家里的织布机老了不好使吗？”陈月娘笑道，“这是乔乔特意让人寻的，说是江南最好的手艺，比咱们那老家伙好用多了。”
------------
第378章 孙女婿
陈母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又有下人抬进来一个箱子，打开一看，满满当当全是给小孩子的玩意儿——布老虎、拨浪鼓、泥人儿、风筝，还有几套成衣，从几个月到七八岁的都有。
“这是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夏乔笑着说，“也不知道表哥表姐家的孩子多大了，索性各样都备了些。”
陈家大表哥站在一旁，看着那满满一箱子的东西，眼眶也红了。
“乔乔，这……这也太破费了……”
“破费什么？”夏乔挽着陈母的胳膊，笑嘻嘻的。“这都是我这个做姑姑的一点心意”
紧接着陈月娘又打开了一个箱子。
箱子盖掀开的瞬间，满院子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阳光落在箱口，被里头的东西一照，竟折出细细碎碎的金光来。
陈母探头一看，眼睛都直了。
满满一箱子，金银珠宝，首饰钗环，整整齐齐码着。
金镯子、银簪子、玉坠子、珍珠项链，还有几套赤金镶宝的头面，那成色一看就是宫里头出来的好东西。
“这……这……”陈母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父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被震住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陈月娘却笑着把箱子往他们面前又推了推。
“爹，娘，这些可不是我准备的。”她看向夏乔，“都是乔乔这孩子，一早就备下的。说是给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还有表哥表姐表嫂们的。您二老要是不收，她该伤心了。”
陈母转头看向夏乔，“乔乔，你……你这是做什么？你挣点钱不容易，都给家里花了，你自己怎么办？”
夏乔走过去，挽住陈母的胳膊。
“外祖母，我现在可是公主，有俸禄的！再说了，我在京城什么都不缺，倒是您二老，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她从箱子里拿起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头钗，轻轻插在陈母的发髻上。
“您看，多好看！”
沈妄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夏乔挽着陈母的胳膊撒娇的模样，看着她插钗时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她被一家子人围在中间，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她为什么执意要回来过年。
这里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最朴素、最真实的温暖。
夏乔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唇角弯了弯。然后拉着陈母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
“外祖父，外祖母，我这次回来，还给你们带了一个人。”
她说着，目光投向沈妄。
沈妄心领神会，整了整衣襟，走上前去。
他在陈父陈母面前站定，郑重的朝他们行了一礼。
“孙婿沈妄，见过外祖父、外祖母。”
沈妄又起身，转向一旁的陈大舅他们，再次行礼。
“见过舅舅、舅母。”
又向那些表哥表嫂们一一拱手。
“见过各位表哥、表嫂。”
一院子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陈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她拉过夏乔的手，又看看沈妄，脸上的笑纹都深了。
“孙女婿？”她的声音里带着惊喜，脸上的笑纹都深了，“乔乔，他就是你那个未婚夫婿？”
夏乔点了点头。
“外祖母，我们这次回来，一是为了过年团圆，二来——”她顿了顿，看向陈父陈母，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是想接您二老上京，参加我的婚礼。”
这话一出，满院子都安静了一瞬。
陈母愣了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上京？参加婚礼？”她喃喃着，像是没听清似的，“你是说……让我们去京城？参加你的婚礼？”
陈父也愣住了，手里的烟杆都忘了放下。
“这……这怎么行？”他连连摆手，“我们两个老家伙，一把年纪了，哪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再说了，那是京城，是皇宫，我们这乡下人……”
“外祖父！”夏乔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声音软软的，“什么乡下人京城人的，您是我外祖父，我成亲，您怎么能不在场？”
陈母在一旁抹起了眼泪。
“可是……可是这也太破费了，我们这一大家子……”
“都去！”夏乔打断她，“舅舅，舅母，表哥表嫂，还有孩子们，都去！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马车、住处，一样都不缺。您二老就安安心心跟着我们走，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陈大舅站在一旁，听着这话，眼眶也有些发热。
“乔乔，这……”
他做梦都没想到，夏乔居然要接他们去参加她的婚礼。
她现在可是公主，参加公主的婚礼，他可是一辈子都没想过。
夏乔挽着陈母的胳膊，把脸贴在她肩上，“你们可都是我的家人，您二老打小便把我当眼珠子我成亲，你们要是不在，我这婚成得还有什么意思？”
沈妄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外祖父，外祖母，乔乔说得对。您二老是她最亲的人，婚礼上要是没有你们，她心里会一直惦记的。”
他顿了顿，声音诚恳，“有你们在，我们的婚礼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