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赶来，莫怀山将她的焦急都看在眼里。
他点了点头：“行，左右只剩两天的路了，我们加紧赶路便是。”
两天两夜，几乎不曾合眼。
“乔乔，喝口水。”沈妄将水囊递过来，声音里带着心疼。
夏乔接过，抿了一口，又递还给他。
“还有多久？”她问。
莫怀山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药王谷的地界。”
快了。
这两个字，她这两天听了无数遍。
——
第三日傍晚，三人终于站在了药王谷的入口。
那是一座隐藏在群山深处的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药王谷。
石碑后是一条蜿蜒的石板路，两侧种满了各种草药，空气里弥漫着清苦的药香。
夏乔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
“走吧。”
三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越往里，药香越浓，隐隐还能听见溪水流淌的声音。
可走了许久，却不见一个人影。
“怎么这般安静？”沈妄皱了皱眉。
莫怀山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往日药王谷虽然清静，但也不至于如此……像是无人之境。”
夏乔的心猛地一沉。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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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出事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
可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药庐的大门敞开，里头一片狼藉。药柜翻倒，药材散落一地，桌椅碎裂，墙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
是血。
“师父——”夏乔冲进去，四处寻找，可每一间屋子都是空的。
没有人。
她跑出来，又冲向旁边的屋子，一间一间，每一间都是空的。
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乔乔！”沈妄追上来，一把拉住她，“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夏乔的眼眶红了，
“师父不见了！这里的人都不见了？！”
莫怀山站在院子里，面色凝重。
他蹲下身，查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四周的痕迹。
“血迹已经干了，看这样子……应该有好几个月了。”
莫怀山站起身，面色凝重，“怕是师兄刚回来的时候就出事了。”
话音刚落，夏乔浑身剧烈一颤。
她站在原地，盯着那片暗红的血迹，眼眶瞬间涌上泪来。
“好几个月了……”她的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都已经好几个月了……”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为什么我没有在第一时间赶来？为什么？！”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要是我早一点到，师父指定不会出事——都怪我，都怪我……”
她越说越哽咽，最后几乎说不出话来。
沈妄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
“乔乔，你冷静下来,你看，这里没有人的尸体，对不对？”
夏乔怔怔地看着他。
“没有尸体，就说明师父现在还活着，是安全的。”沈妄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我们仔细找找，师父他那么聪明，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的。”
夏乔长舒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你说得对。师父一定会留下线索的。”
他们从药庐开始，一寸一寸地搜寻。
夏乔趴在地上，把每一块地砖都敲了一遍，想通过声音判断下面是否有暗格。
沈妄把翻倒的药柜扶起来，挨个检查每一个抽屉的夹层。
莫怀山则在外面的院子里，用脚尖拨开落叶，查看每一处可能隐藏痕迹的地方。
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除了满手灰尘，一无所获。
“天黑了，歇一歇吧。”莫怀山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夏乔摇了摇头，点燃火折子，继续翻找。
沈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边，帮她照亮那些昏暗的角落。
直到月上中天，她才终于被沈妄强行拉出去休息。
第二天，他们扩大范围，搜寻药庐周围的屋舍。
柴房、库房、弟子们居住的厢房，一间一间，仔仔细细。
夏乔甚至把厨房的灶台都掏了一遍，可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第三天，他们已经搜遍了所有能搜的地方，只剩下最后一处——药王谷的药田。
那片药田足有十几亩，种满了各种药材。
三人弯着腰，在密密麻麻的植株间穿梭，查看每一寸土地是否有异常。
从日出找到日落，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夏乔坐在地上，努力回想这些年跟师父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到一些被她忽视的地方。
“真是奇了怪了。”莫怀山拧着眉头，四处张望，
“我们在这里找了这么多天，这地面上连一个活物都没有发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乔猛地抬起头。
“师叔，你刚才说什么？”
莫怀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我说……这地面上连一个活物都没有发现？”
“对！”夏乔一下子站起来，眼睛亮得惊人，“就是这句话！”
沈妄和莫怀山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激动。
“这地上是没有活物了，但地下可就说不准了。”夏乔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走，我们去找那些地下的小伙伴问问，看看药王谷到底出什么事了。”
“地下的小伙伴？”
沈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老鼠，蛇，虫蚁——这些生活在地下的生灵，往往比人更能察觉到危险，也更难被彻底清理干净。
“对！”他眼睛一亮，“它们一定知道些什么。”
三人立刻转换了思路，不再盯着那些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地面，而是开始寻找洞穴、裂缝、树根下的空隙。
接下来的，三人化身成最执着的掘地者。
但凡见到一个洞，不管深浅，先挖再说。
老鼠洞、蛇洞、兔子洞，甚至蚂蚁窝都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几人的手上都磨出了血泡，可谁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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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玄音宗
终于，在一棵老槐树的根部，他们挖到了一个深深的洞穴。
洞里头，几只老鼠蜷缩在一起，气息奄奄，毛色灰败，眼睛半睁半闭，几乎只剩一口气。
夏乔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只老鼠取出来。
它们挣扎着想跑，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夏乔将它们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开始解剖。
沈妄和莫怀山屏住呼吸，凑近了看。
刀锋划过，老鼠的内脏暴露在空气中。
夏乔的手微微一顿。
那肝脏，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破的。
肺叶萎缩，皱成一团，轻轻一碰便碎裂开来。
“这是……”莫怀山的声音发颤。
夏乔没有回答，继续解剖另一只。
第二只，同样。
第三只，同样。
每一只老鼠的内脏，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夏乔站起身，手上还沾着血迹，面色凝重得像结了冰。
沈妄看着那些残破的内脏，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这……谁的功力会有这么厉害？”沈妄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里面的震惊。
夏乔盯着那几只老鼠残破的内脏，眉头紧锁。
“这应该不是功力造成的。”她缓缓开口，“是一种……法器。”
“法器？”莫怀山一愣，“什么法器能这么厉害？”
夏乔回想起千机阁之前查到的资料。
“千机阁早年曾查到一个隐秘宗门，名为‘玄音宗’。”
“这个宗门不以武功见长，也不修内力，而是以音律为器，以法器为引，可伤人于无形。”
“音律？”莫怀山皱眉，“乐器还能杀人？”
“不是普通的乐器。”夏乔摇头，“玄音宗的法器，多以特殊的材质制成，辅以独门心法，能发出人耳难辨的声波。那些声波可以直接震荡人的内脏，轻则重伤，重则毙命。”
她指向那几只老鼠。
“你们看，这些老鼠的内脏，肝脏破裂，肺叶萎缩，——这正是声波从内部震伤的典型特征。这几只老鼠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应该是藏得够深，被波及得少”
沈妄的眉头拧得更紧。
“那他们抓药王谷的人做什么？”
“是啊，他们抓药王谷的人做什么？”夏乔也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