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旁的莫怀山忽然开口：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抓药王谷的人做什么了。”
夏乔猛地转头：“师叔，你知道？”
莫怀山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师兄曾跟我说过——药王谷的弟子，自小便与药材为伴，尝百草、试千药，日积月累之下，他们的体质与常人不同。尤其是谷中核心弟子，长年服用各类珍稀药材，血液中蕴藏着极强的修复之力。”
他顿了顿，看向夏乔。
“换句话说，药王谷的人，本身就是一味活着的‘灵药’。”
沈妄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他们抓人，是为了……”
“炼药，或者疗伤。”莫怀山接过话，
“你方才说的玄音宗，他们的音律既能伤人，自然也伤己。那些法器发出的声波，不分敌我，施术者长期催动，五脏六腑同样会受到反噬。他们定是知道了药王谷的秘密，才将人给抓走用来修复自身损伤，维持性命。”
夏乔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所以师父收到的那封信，根本不是什么家书，而是谷中人的求救信——”
“对。”莫怀山点头，面色愈发凝重，“药王谷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师父不可能坐视不管。以他的性子，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必定是日夜兼程往回赶。算算时间……他现在，怕是已经到玄音宗了。”
夏乔的心猛地一沉。
“那他现在……”
“只怕凶多吉少。”莫怀山说完看向夏乔。
“乔乔，千机阁的资料里可有提过玄音宗的位置”
夏乔闭上眼睛，仔细回想。
千机阁这些年来收集的情报，如同一卷卷密档在她脑海中飞速翻阅。
南疆蛊术、东海倭寇、西域商路、北漠马匪……她几乎将大律内外所有势力都过了一遍，才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了关于玄音宗的只言片语。
“找到了。”她睁开眼
“玄音宗，位于西北断崖山主峰之巅。此山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狭长山道可通山顶，易守难攻。山道两侧设有音阵，外人若不知破解之法，踏入便会引发声波攻击，轻则七窍流血，重则当场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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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前往玄音宗
沈妄眉头紧锁：“那岂非无法靠近？”
夏乔摇头：“也不是全无办法。千机阁的情报里提到，每隔半月，玄音宗会派人下山采买物资，那条山道会有半个时辰的‘静默期’。算算日子……”
莫怀山眼睛一亮：“那我们正好趁那时混进去。”
夏乔点头，却又补充道：“但即便混入山道，玄音宗内部也戒备森严。他们掳走药王谷的人，定然关押在最隐秘之处。”
她转头看向莫怀山：“师叔，接下来的路程就我跟阿妄一起去吧，朝中离不开你，明天我们从这里出发，你也回京城去吧！”
莫怀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自己的武力不高，跟着去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成为他们的累赘。
“行，乔乔，阿妄，你们千万小心。玄音宗不是寻常门派，若事不可为，切莫硬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夏乔点头：“师叔放心，我省得。”
当晚，三人在药王谷中寻了一处尚算完好的屋子歇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已起身。
“师叔，保重。”夏乔翻身上马，朝莫怀山抱拳。
沈妄也跟着拱手：“师叔一路顺风。”
莫怀山望着这两个年轻人。
“保重。”他用力点头，“等你们回来。”
马蹄声响起，两骑一前一后，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莫怀山站在原地，望着那条渐渐隐没的山道。
良久，他轻叹一声，翻身上了另一匹马，往京城的方向而去。
两日后，他们终于抵达断崖山脚下。
抬头望去，那座山如同一柄利剑直插云霄，三面皆是陡峭悬崖，唯有正面一条狭长山道蜿蜒而上，隐没在云雾之中。
“就是这儿了。”夏乔勒住马，目光顺着山道向上望去。
沈妄翻身下马，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
“按照千机阁的情报，玄音宗的人每隔半月下山采买一次。我们得先找到他们采买的路线，才能摸清‘静默期’的规律。”
夏乔点头，两人将马匹藏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开始在山脚附近探查。
黄昏时分，他们在一条偏僻的小道上发现了线索。
那是一串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显然有负重物。
脚印延伸的方向，正是通往山下最近的一个集镇。
“他们走的是这条路。”沈妄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看这痕迹，应该是前几天留下的。”
夏乔在心中飞快推算。
“前几天……也就是说，他们下一次下山，是在十来天。”
沈妄站起身，看向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十来天？”
夏乔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能等。师父在里头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们从山道上去。”
沈妄眉头一皱：“可那山道设有音阵……”
“所以才要现在去。”夏乔打断他，“他们刚下过山，下一次采买还早，此时山道的守卫或许会松懈一些。我们趁夜色摸上去，先探探虚实。”
沈妄看着她，没有再多说。
“好。我陪你。”
——
夜深人静，月光被云雾遮去大半，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两人换上夜行衣，将兵器贴身收好，沿着那条狭长的山道，悄无声息地向上摸去。
山道两侧怪石嶙峋，风声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某种诡异的乐声。夏乔每走几步便要停下，凝神倾听周围的动静。
“小心。”她压低声音。
沈妄点头，紧随其后。
两人贴着山壁，一步一步向上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夏乔抬手示意沈妄停下，自己贴近门缝往里看去——
门后是一条甬道，两侧点着火把，每隔几步便有一名黑衣弟子值守。
她缩回身，朝沈妄比了个手势。
守卫森严，硬闯不得。
沈妄皱眉，指了指山道上方，意思是继续往上？
夏乔摇头。这条甬道是通往玄音宗内部的必经之路，硬闯只会打草惊蛇。
她抬手指了指离他们最近的一名守卫。
那人正靠在石门侧边的石壁上，脑袋一点一点，似睡非睡。
沈妄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人屏息凝神，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那名守卫身后。
那守卫似乎察觉到什么，刚想睁眼。
沈妄手起掌落，劈在他颈侧。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便往地上滑去。
沈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没让他发出半点声响。
下一瞬，夏乔心念一动——
三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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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地牢
空间里依旧是一片静谧的微光，草地上堆着他们之前存放的物资，那两匹马在不远处悠闲地甩着尾巴。
沈妄将昏迷的守卫轻轻放在地上，抬头看向夏乔。
“现在怎么办？”
夏乔蹲下身，“先把他弄醒。”她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凑到守卫鼻下晃了晃。
不过片刻，守卫的眉头皱了皱，眼皮微微颤动，眼看就要醒来。
沈妄立刻按住他的肩膀，防止他挣扎。
“别动。”夏乔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能穿透人的心神，“看着我的眼睛。”
守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夏乔那双幽深的眸子。
那目光像一汪深潭，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他的眼神渐渐涣散，挣扎的力道也松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夏乔的声音轻轻柔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阿……阿七。”守卫喃喃道，神情恍惚。
“阿七，你在玄音宗多久了？”
“三……三年。”
夏乔与沈妄对视一眼，继续问道：“你们宗门，近段时间可有外人被押送进来？”
阿七点了点头：“有……好多……药王谷的人。”
夏乔的拳头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们关在哪里？”
“内谷……地牢。”阿七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专人看守……进不去……”
“守卫如何轮换？何时人最少？”
阿七断断续续地说着，把换岗时间、巡逻路线、暗哨位置全都吐了个干净。
夏乔一一记在心里，又问了几句关于玄音宗内部地形的问题，直到阿七再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才抬手在他眼前轻轻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