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阿七眼皮一沉，又昏睡过去。
夏乔站起身，看向沈妄。
“都记下了？”
沈妄点头：“寅时换岗，那时人最少。地牢在内谷最深处，入口有一道石门，需用令牌开启。”
他从阿七腰间解下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音”字。
“阿妄，我先给你易容成他的模样。”
夏乔将令牌递过去，“你换上他的衣服，拿上这个，先去顶他的岗。我再去找一个令牌。”
沈妄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二人身形一闪，重新出现在夜色中。
借着浓稠的夜幕，夏乔悄无声息地摸到另一名守卫身后。
依旧是同样的手法——打晕、带入空间、催眠盘问。
将一切细节都弄清楚之后，她给那两名守卫喂下特制的迷药，确保他们短时间内绝不会醒来。
夜色如墨，山道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守卫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沈妄已经换上了阿七的衣服，那张脸被夏乔用易容之术改得与阿七有七八分相似。
他握着令牌，按照交代的位置，站在了属于自己的岗哨上。
寅时三刻，山道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五名守卫手持灯笼鱼贯而来，为首那人依次与岗哨上的守卫交接。
轮到沈妄时，他扫了一眼令牌，随口问道：“今夜可有异常？”
沈妄压低声音，学着阿七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能有什么异常？连只鸟都没飞过。”
那人点点头，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去。
换下来的守卫要回住处休息。
沈妄跟着前头几人，穿过石门，沿着甬道往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周围。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头的人拐进一排低矮的石屋。沈妄也跟着进去，随便找了张空床躺下。
屋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闭着眼，却没有睡，只是静静等待。
半个时辰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屋门口。
夏乔穿着一身从另一名守卫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脸上也易了容，朝他轻轻点头。
沈妄翻身而起，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内谷的入口在一处悬崖边上，有一道厚重的石门，门口站着两名守卫。
夏乔和沈妄对视一眼，各自取出令牌，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站住！”守卫伸手拦住，“寅时换岗，你们怎么两个人一起？”
夏乔学着那守卫的语气，懒洋洋道：
“里头那位兄弟肚子疼，让我替他一会儿。这不，路上正好碰上阿七，就一块儿过来了。”
守卫打量他们两眼，又看了看令牌，终于点点头。
“进去吧。”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夏乔和沈妄刚踏进去，身后石门便轰然合拢。
甬道两侧点着昏黄的油灯，每隔几步便有一道岔路，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
好在夏乔早已从那守卫口中问出了路线，两人沿着记忆中的方向，一路往里深入。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潮湿阴冷，隐隐还能听见水滴的声音。
“地牢应该就在前面。”夏乔压低声音。
拐过一道弯，前方果然出现一道铁门，门边站着两名守卫。
夏乔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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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师父不在
那两人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身形魁梧，腰间佩着的不是普通刀剑，而是两柄造型奇异的短戟，戟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
沈妄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侧靠了靠，压低声音：“硬闯？”
夏乔微微摇头。她目光扫过那两名守卫的站位，又看了看铁门两侧的石壁，心中飞快盘算。
“用这个。”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屏息。”
两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待离那两名守卫还有三步之遥时，夏乔手指一弹，瓷瓶脱手飞出，在两人脚下炸开。
只见两人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夏乔和沈妄屏住呼吸，等药粉散尽，才快步上前。
沈妄从其中一人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插入铁门。
“咔嚓”一声轻响，门开了。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朽的霉味。夏乔的心猛地一紧。
两人闪身而入。
门后是一条更深的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狭小的牢房，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们加快脚步，一直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立着十几根粗壮的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
那些人垂着头，面色惨白如纸，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们的手腕处都被割开过，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脚下汇成一小片暗红的血泊。
药王谷的人。
夏乔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冲过去，一个一个查看那些人的脸——都是陌生的面孔。
“师父……”她的声音发颤，脚步越来越快，从第一根柱子跑到最后一根，又跑回来，再跑一遍。
没有。
没有许留山。
“乔乔！”沈妄一把拉住她，“冷静！师父不在这里，也许是好事。”
夏乔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呼吸微弱的弟子面前，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又用银针刺入他几处穴位。片刻后，那人悠悠转醒。
“你……”那弟子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夏乔，先是一愣，随即眼眶泛红，“是……是许师伯的徒弟？”
之前许师伯来信时曾提过，他收了一个医术极高的徒弟，或许能帮药王谷的人摆脱世代为药人的宿命。
可谁能想到，还没等到那一天，他们便全数被掳到了这暗无天日的地牢。
夏乔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我师父呢？他在哪儿？”
那弟子艰难地摇了摇头，抬手指向角落里一个年纪稍长的男子。
“药王谷出事之后，我们就被抓到了这里……师父在那边，你去问他……”
夏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被绑在石柱上，头垂得很低，面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查看那人的状况。
脉搏微弱，气息奄奄——比方才那年轻弟子严重得多。
夏乔的心猛地一沉。
看来玄音宗的人认定，年纪越长，体内积攒的药性越久，血也越“纯”，放得便越狠。
此时，那男子已彻底陷入昏迷，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夏乔迅速从怀中取出银针，在他几处大穴刺下，又喂了一颗护心丹。
片刻后，那男子的呼吸稍稍平稳了些，眼皮微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
“你……”那人虚弱地望着夏乔，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
待看清来人后，他的嘴角竟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乔乔……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师父……也在这里……他给你……留了暗号……你去找他……”
艰难地说完这几句话，他便再也没有力气，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你的意思是，师父现在藏在暗处？”夏乔急忙追问。
那人已经无法应答，只是昏过去之前，微微点了点头。
夏乔瞬间明白了。
她不再耽搁，从空间里取出几瓶药，递到沈妄手上。
“阿妄，给每个弟子喂一粒。”
她方才扫过一眼，这些人的身体已经被压榨到了极致——面色惨白，伤口溃烂，气息微弱如丝。若再不施救，最多能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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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发药
沈妄点了点头，接过药瓶，开始给最近的弟子喂药。
夏乔则拿起另一瓶，从石室的另一边开始。
得知师父暂时安全，她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分。
两人动作极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将所有弟子都喂了一遍。
那些人的脸色虽仍惨白，但呼吸明显平稳了些，有几人的眼皮甚至微微颤动，似有醒转的迹象。
做完这一切，夏乔和沈妄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石室。
方才从守卫口中，夏乔已经问出了不少消息。
整个玄音宗，共有五百余人。其中能使用法器的，占了一半以上——那是两百多名懂音律、会催动法器的高手。
而药王谷的弟子，有六十多人。想要在不惊动那两百多名高手的情况下，把这些人全部救出去，谈何容易。
二人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