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回到外面时，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快要亮了。
为了不引人怀疑，两人迅速返回了守卫休息的住处，和衣躺下。
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屋里便陆续有了动静。
有人起身穿衣，有人打着哈欠说话，脚步声杂乱起来。
夏乔和沈妄装作还在熟睡，一动不动。
“喂，醒醒！”一只手推了推沈妄的肩膀。
沈妄睁开眼，装出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
旁边站着的是昨夜和他们一起换岗的守卫，正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快起来！今日可是宗主给咱们发药的日子！”那人压低声音，脸上却掩不住笑意，“等领了这药，咱们就能开始学音律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都亮了几分，显然对这一天盼望已久。
沈妄连忙坐起来，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推了推身边的夏乔，夏乔也适时地“醒”过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发药的日子！快起来！”
三人匆匆收拾了一下，便跟着那人往宗门大堂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从各个石屋里涌出，汇入同一条山道，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等他们赶到时，大堂前的广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夏乔粗略扫了一眼——少说也有两三百人，大多是年轻面孔，穿着和她们一样的灰布衣袍，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
人群中还有人低声议论着，声音嗡嗡的，像一群等待投喂的蜂群。
“别愣着，快站好！”方才叫醒他们的那人压低声音，拉着沈妄往人群里挤，
“咱们是新来的，得站后头。”
夏乔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广场正前方是一座高大的石殿，殿门敞开，里头隐约透出幽幽的蓝光。
殿门两侧各站着两名黑袍人，腰间挂着那种造型奇特的法器，面色冷峻，目光如鹰。
“肃静——”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殿内缓步走出。
他一身玄色长袍，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玉箫，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今日，是你们领药的日子。”老者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服下此药，便可正式修习本宗音律。但你们要记住——”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凌厉。
“此药需连服三月，方能彻底改造经脉。若有懈怠，或中途叛逃，药性反噬，七窍流血而亡，无人能救。”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老者挥了挥手，殿门两侧的黑袍人抬出几只巨大的木箱，箱盖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瓷瓶。
“依次上前领药，当场服下。”
人群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夏乔和沈妄对视一眼，跟在队伍里，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轮到夏乔时，她接过瓷瓶，揭开瓶盖——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皱了皱眉，仰头将药倒入嘴里，实则舌尖一卷，将药丸藏进了舌下。
沈妄也如法炮制。
两人随着人群退到一旁，装作正在消化药力的样子。
“感觉怎么样？”旁边有人凑过来问。
沈妄故作恍惚地点点头：“有点……晕。”
那人哈哈一笑：“正常正常，我第一次也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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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你们俩，跟我来！
夏乔垂着眼，余光却始终盯着大殿的方向。
那黑袍老者已经退回殿内，只有那四名黑袍人守在门口。
殿内幽幽的蓝光忽明忽暗，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乐器在缓慢调音。
她攥紧袖中的那枚药丸，心中飞快盘算。
这药要连服三月……但她们可等不了那么久。
否则那些被关在地牢里的弟子，迟早会被他们活活放血致死。
正想着，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宗主来了！”有人低声惊呼。
夏乔猛地抬头。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殿内缓步走出。那人一袭白衣，面戴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他手中捧着一只通体透明的玉瓶，瓶中有淡淡的金色光芒流转。
整个广场瞬间跪倒一片。
“参见宗主——”
夏乔和沈妄也跟着跪下，目光却忍不住往那玉瓶上瞟。
那是什么？
宗主缓步走到人群前方，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夏乔垂着眼，只敢用余光打量。
“今日发药，可有人不适？”
宗主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却奇异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有人应答。
黑袍老者从殿内走出，躬身道：“回宗主，一切顺利。”
宗主点了点头，举起那只玉瓶。
瓶中的金色光芒愈发耀眼，竟隐隐透出一股奇异的香气，飘散开来。
“此乃本宗至宝，金音玉露。”宗主的声音淡淡响起，
“服之可助尔等更快领悟音律真谛。今日，每人赏一滴。”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黑袍老者接过玉瓶，开始挨个往弟子们嘴里滴那金色的液体。
轮到夏乔时，她张嘴接住，舌尖微微一麻，那股香气瞬间渗透全身。
——这不是毒，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乔心里暗暗警惕。
宗主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某处停了一瞬。
夏乔察觉到那道视线，脊背一僵——那方向，似乎正是她和沈妄所在的位置。
可只是一瞬，宗主便移开了目光，转身朝殿内走去。
“明日开始，正式修习音律。”黑袍老者的声音响起，“都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去，夏乔和沈妄混在其中，慢慢往回走。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夏乔和沈妄便在这玄音宗里安顿下来。
每日清晨，新入门的弟子们都会聚集在广场上，由黑袍执事带领着修习音律基础。
说是修习，其实不过是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试图感受那所谓的“音律之力”。
夏乔起初以为这不过是装模作样，可真正坐下来之后，她却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每当那低沉的嗡鸣声从大殿深处传来时，她体内的气血竟会随之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拨动她的经脉。
若不是她跟沈妄提前服了她调制的药，恐怕根本承受不了。
——这音律，果然不简单。
她不动声色地按照执事所授的方法，试着引导那股震颤。
不过几日，她便发现自己对那嗡鸣声的感知愈发清晰，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其中不同的频率。
沈妄那边也同样进展神速。
他本就习武多年，对气息的掌控远胜常人，这音律修习与他所学竟有几分相通之处。
不过短短半月，他便能在执事的引导下，用简单的木槌敲出几道初具雏形的音波。
“你们俩，过来。”
这一日，修习刚结束，一名黑袍执事忽然叫住了他们。
夏乔心头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和沈妄一起走上前去。
那执事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满意。
“你们二人，资质不错。”他点点头，“跟我来吧，长老要见你们。”
长老？
夏乔和沈妄对视一眼，跟着那执事穿过广场，走向大殿侧方的一排石屋。
石屋最深处的一间，门扉半掩，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执事在门外停住脚步，躬身道：“长老，人带到了。”
“进来吧。”
里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正是那日发放丹药的黑袍老者。
夏乔和沈妄推门而入，恭敬地行了一礼。
老者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正用浑浊的老眼打量着他们。
“你们入宗不过半月，进度却远超旁人。”他放下竹简，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味，
“尤其是你——”他看向夏乔，“你体内气息纯净，对音律的感知极为敏锐，可是从前修习过什么功法？”
夏乔垂眸，恭敬道：“回长老，弟子自幼习武，略通内息之法。”
“难怪。”老者点点头，又看向沈妄，“你也不错，根基扎实，悟性上佳。”
他顿了顿，忽然道：“老夫门下正缺两名入室弟子，你们可愿拜入我门下？”
夏乔心头一跳——入室弟子，意味着能接触到更高深的音律，也意味着能更深入地探查玄音宗的秘密。
她当即跪下，恭敬叩首：“弟子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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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入内门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两个瓷瓶，放在面前的矮几上。